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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修)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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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瓶冰水入喉,脸颊上的燥热一丝未退。
阴谋被当事人听见了,那又如何。
周吟乔把瓶盖拧回去,问老板瓶子丢哪。
老板从报纸后面探出半颗脑袋:“这里,这里。”
老板专门在报刊亭里放了个回收箱,塑料瓶跟纸板是抢手货,放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顺走了,可得藏好。
“叔,这瓶子能卖多少钱一个?”周吟乔把他当空气,掠过他去和老板搭话。
老板以为她也想收瓶子,赶紧合上报纸连连摆手:“这玩意能有多少钱,你们这个年纪好好上学,将来大学毕业,随随便便就能挣不少咧。”
“那您一天能收多少个?”
老板没回答,招呼别人去了。
周吟乔只好掉头回去找万欣。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孟行简三两步跨到她跟前。
南平两三点钟的太阳最是毒辣,把人烤的滋滋冒汗、头晕目眩。
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湿,鬓边的发丝黏成一簇。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耐,更没有被戏耍的气愤,只是语调平平地说了句:“哪个网吧叫书店?”
周吟乔的心却莫名颤了一下。
孟行简这个人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里。
他跟孟小琴长得并不像。
孟小琴是塌鼻圆眼,乌黑的瞳孔,那女人正脸还行,但侧脸扁平;反观孟行简,高鼻梁、眉骨如峰、下颌线干净利落,眼尾狭长、瞳孔偏浅。
很难相信他们俩是母子。
见她没应声,孟行简又往前迈了半步,突破社交安全距离。
男生目测有一米八五,周吟乔上学期体检量出来一米六三,将将到他下巴。
骤然间压迫感更上一层。
周吟乔不是轻易犯怂的人,她也往前挪了点,梗着脖子说:“我就是不欢迎你,我就是不想让你进我家的门,有本事你去我爸面前告状啊。你还可以去校长那里参我一本,让我再写一回检讨,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打小报告了。”
她急头白脸的样子有些好笑,孟行简轻嗤一声:“死性不改。”
然后走了,钥匙也不要了。
“你骂谁呢!”周吟乔拔高音量。
树下歇息的万欣和宋与杨警觉抬头,这才看见孟行简。
两人拾起地上的包冲过去,孟行简从他们身旁经过时,三人对上一眼。
万欣不爽:“他那什么眼神。”
宋与杨跟撞见鬼似的:“他怎么追到这儿来的?”
周吟乔怒目切齿:“他说我们死性不改。”
她恼的其实不是这句话,而是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宋与杨“呸”了一声:“去他的。”
万欣:“他不会又举报我们吧,我不想写检讨了。”
宋与杨:“他有证据吗,就举报,显着他了。”
万欣:“万一老师就信他呢。”
宋与杨:“这回门口的超市没监控,老丁想查也查不到。”
话虽如此,但三人心里仍有余悸。
三小时的加时费打了水漂,去万欣家吃饭的事也只能改天。
几人乖乖回家。
周吟乔以为孟行简会坐在门口傻等,等到周秉年回来发现她没去接人,更没给人开门,然后痛批她一顿,严重点的话直接停掉她的零花钱。
结果并没有。
晚上八点,周秉年的车到楼下。
周吟乔听见声响拉开窗帘,孟行简从后排下来。
“?”
他果然告状去了。
她还以为他当真什么都不在乎呢。
孟小琴惯会扮可怜,这一路上怕是没少给周秉年吹耳边风。
她顾不上穿拖鞋,直冲下楼,铺了地板的楼梯被震地哐哐响。
孟小琴第一个进门,手里提的又是昌荣饭店的袋子,看她急急忙忙的,赶紧把打包的饭菜摆上桌。
“乔乔饿坏了吧,今天的菜全是你爸爸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装,接着装。
“愣着干嘛,坐下吃,难不成你暑假也天天去杨老师家蹭饭呐。”周秉年居然没骂她,而且嘴角的弧度压不下来。
不对劲。
孟小琴解释说:“你爸今天从供应商手里拿了个好价,心情好。”
以她的了解,就算她爸心情好,高低也会批评她几句。
方形餐桌,周秉年跟孟小琴坐一边。
周吟乔跟孟行简坐另一边。
“阿简哥哥说你今天去桥东做义工了?”周秉年给她夹了块带鱼,提起白天的事,“我就说给你发短信你怎么没回,做什么义工去了?”
周吟乔拿筷子的手一顿,她瞥向孟行简。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他专心吃饭,没有抬头,动作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细了才咽下去。
他没告状她已经很惊讶了,但他居然帮自己找借口。
周吟乔从未设想过,因为她断定孟行简会摆她一道。
他想干嘛?
这娘俩的心机一个比一个深。
待嘴里的饭全咽下去周吟乔才回话:“陪敬老院的爷爷奶奶聊天、唱歌、过生日,挺有意思的。”
“乔乔这么厉害!这么有爱心!老周,随你呀。”孟小琴反应过度,恨不得敲锣打鼓。
周吟乔看不下去,没接她的茬。
周秉年享受这种感觉,朝女人憨笑,而后想了想又问女儿:“桥东那边有敬老院吗?我怎么记得敬老院在桥西呢?”
“在桥东吧,桥西那个是福利院。”
“是吗?”
“嗯。”
管他呢。
周秉年那么忙,根本不会刻意去求证这种小事,就算将来他发现了,也只会觉得小孩子分不清方向很正常。
况且这话是从孟行简嘴里说出来的,他爸根本不会疑虑。
“还好咱们家离图书馆近,阿简哥哥可以去那看会儿书,不然在门口等你回来怕是得热中暑了。”
周吟乔嘴角抽动,谎已经撒出去了,干脆把表面功夫做足:“我一大早就去集合了,爸,你下次有事提前跟我说。”
“确实是我说的太晚了,明天我去给阿简配把新钥匙。”
“我去吧,你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到厂里开会。”孟小琴把周吟乔夹的最多的那道菜移到她面前,还给她夹了块肉,“乔乔太瘦了,多吃点。”
周吟乔迅速把碗拿开,排骨掉在桌上:“不用跟我套近乎。”
她不吃这套。
空气凝固,孟小琴面露难色,孟行简的眼里也多了丝寒意。
“周吟乔。”她爸瞪了她一眼。
“老周,没事。乔乔不想吃就不吃。”孟小琴在她爸面前永远一副讨好的姿态。
适时,孟行简把碗伸出去,“妈,我想吃一块。”
“好,妈给你夹。”
“你还想不想要那个相机了。”
周吟乔紧紧捏着筷子,她爸居然拿早前的承诺威胁她。
“无论如何,你们俩现在是兄妹,不仅在家要互相关爱,以后在同个班里也得互相照应。”周秉年顺势聊起两个孩子学习的事儿。
“以后你有不会的题多问问阿简,别觉得一次期末考进步了就势在必得了,你那过山车一样的成绩,到了高考能稳住才是真本事。”
他压根不了解她。
但周吟乔现在无心跟他理论,所有注意力都在孟行简跟她同班这件事上。
“我们俩同班?”她跟被雷劈了一样,愣了足足十秒之久。
另一位当事人今天胃口极好,吃了两碗饭,还能喝下汤。
昌荣的三丝银鱼羹是招牌菜,外面许多饭店的银鱼羹有股很重的腥味,周吟乔一吃就吐,唯独昌荣的没有。
银鱼软糯鲜嫩,汤汁鲜甜。
孟行简波澜不惊,和她同班这件事他肯定早知道了。
“你不是随便选吗?”
周吟乔的言外之意是:你明明有十四个选择,最后偏偏选择跟我同班?是不是有病。
如果说之前是她单方面挑起冲突,那么孟行简这一举动,无疑是交战信号。
孟行简喝完最后一口,碗底干净的跟狗舔过一样,周吟乔性子急,被他搞得浑身不快,直接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她没穿鞋,光脚在他裤腿上蹭了半个脚印。
周吟乔这一脚力道不小,他却纹丝不动,就好像早有准备,刻意稳住下盘接下这招。
“……”
“丁老师很热情。”他终于肯开金口了。
一顿饭吃的周吟乔憋得慌。
“我还在老丁班里?”周吟乔问她爸。
周秉年差点筷子敲过去:“老丁什么老丁,没大没小。丁老师有责任心,教学水平高,又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以前还带出过状元,我费不小劲才给你弄到他班里去。”
周秉年虽然不怎么管她,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什么脾气秉性还是一清二楚的,年轻老师根本压不住她:“后面这两年在丁老师班里给我老老实实学,考得好我自然会有奖励,考不好以后别想有零花钱。”
周吟乔哪听得进去,跟这对心怀鬼胎的母子同住一个屋檐下还不够,以后还得每天跟孟行简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
这分明是把仇人关进一间牢房里撕咬。
胃当真是情绪器官。
周吟乔想到这儿,一阵绞痛。
周秉年还很得意:“这样多方便,以后阿简哥哥全权监督你学习,省的你三天两头不是忘记带课本就是上课睡觉,马上高二了,成天稀里糊涂的鬼混。”
她没好气道:“我哪里鬼混了。”
她听见孟行简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好像在说,今天不是刚去鬼混吗?
周吟乔垮着脸驳斥道:“杨老师会管我,不需要他监督。”
“阿简哥哥是自家人,总麻烦杨老师干嘛?”
现在知道麻烦了,早干嘛去了。
她情绪低迷,不想说话。
刚一垂头,孟行简的拖鞋不知何时摆在了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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