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性恨》九节111

3、下雨

　　初二的时候，许涔乙确实长高了，也能抓住公交车上的手环了，但是她始终比乔侨矮半个头。不过在许涔乙看来这没什么，她们是女孩子，身高不是值得一提的事情，漂亮精致的脸蛋才是被夸奖的。乔侨的脸和她的身高倒是越来越匹配，平日里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清冷孤傲，有许多男同学都对乔侨敬而远之。

　　“许涔乙，又收到情书了！”许涔乙的同桌从她抽屉里抽出几个信封，大声笑起来，“再这么下去，小乙你得从班花晋升为校花了啊！”
　　乔侨从她们班路过，站在窗外听到这些，挑眉看了一眼正在和同桌抢夺情书的许涔乙。
　　许涔乙专心抢东西，没注意到乔侨，等她终于把情书夺回来了，才后知后觉地往窗外看，但是乔侨已经走开了。
　　同学1号接了同桌的话，讨论起来：“刚路过我们班那个叫什么来着，她也好看！就是个子太高了……”
　　“是A班的乔侨吧，我也觉得她漂亮，就是不爱笑，冷冷清清的，不像个活人。”同学2号说完，搓了搓手。
　　“跟小乙不是一个类型，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小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起来冬天都要变春天了……”同桌谄媚地笑了笑，冲许涔乙抛了个媚眼。
　　“上次体测，我问她多高，她说一六八，但我觉得肯定不止！”同学3号举起右手比了比自己脑袋上面。
　　“她要是个男生，那就是校草级别。”同学4号啧啧道。
　　“我要是女同性恋，也肯定会爱上她！”同学5号如痴如醉地闭上了眼睛。
　　“人家不一定喜欢你啊！”同学6号怼了5号一下。
　　“那她跟小乙般配啊！我们小乙是校花！校草和校花！哈哈哈！”同学7号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小乙本来也和她很熟吧，总看你们俩放学一起回家。”同学8号思忖道。
　　“不熟不熟，你们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涔乙把情书都塞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脑子里都是同学们刚刚的对话——居然有那么多人夸乔侨漂亮！女同性恋是指两个女生恋爱吗？乔侨会喜欢上她吗？才不要乔侨喜欢呢！疯了吧！乔侨没有自己好看！和自己也完全不般配！要是小帅现在还在这里上学就好了，他肯定能发现许涔乙的好，也一定会更喜欢许涔乙。

　　放学时间到了，许涔乙故意拖延，因为她今天不想和乔侨一起回家。
　　“走了，许涔乙。”乔侨在班级后门喊她。
　　“你先走。”许涔乙装作很忙的样子，埋头在抽屉里鼓捣。
　　“还要多久？”乔侨走了进来，立在她旁边，问她，“在找什么啊？”
　　“没什么，你别管我，你先回去吧。”许涔乙仍旧低着头，翻来翻去，又把那几封情书翻出来了。
　　“要下雨了。”乔侨说。
　　“我带了伞。”许涔乙不以为意。
　　“我没带。”乔侨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说，“没事，不着急，我等你。”
　　许涔乙长哼一口气，把作业塞进书包里，起身往外走。
　　她们刚走到校门口，雨就下下来了，许涔乙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拿伞，递给乔侨。
　　乔侨打开伞，笑眯眯地示意许涔乙进来，把伞朝着许涔乙那边歪。
　　“笑面虎。”许涔乙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你不要歪着打伞，等下又感冒生病。”
　　“那你挽着我，离我近一点。”乔侨的左手伸出伞外，接了几秒钟的雨，又收回来甩了甩。
　　“神金，多冷啊。”许涔乙翻白眼，但还是掏出纸巾给乔侨擦干手，边擦边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感觉很快就要入冬了。”
　　“我喜欢下雨。”乔侨由着她给自己擦手，轻声感慨，“下雨天真好。”
　　“喜欢下雨天个鬼！这一个学期你都没带过伞！”许涔乙气愤道，“上次雨太大了，一把伞根本遮不够两个人，明明是你身体差，我们一起淋的雨，就你感冒了，害我还被鞠小莉说了一通！”
　　“对不起嘛。”乔侨跟她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长记性！今天又不带伞！”许涔乙看到公交车来了，快速跑了几步上公交。
　　乔侨跟在后面，上车居然还碰到了她的同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外套盖在脑袋上，外套已经湿了。
　　“乔侨！”同桌跟她打招呼，示意她坐过去。
　　“你今天怎么坐公车？家里人没来接你吗？”乔侨看了一眼坐在单人位置上的许涔乙，坐到同桌边上去了。
　　“我爸妈都有事，就让我坐车去姥姥家吃饭。”同桌拿出纸巾开始擦外套，“没想到会突然下雨，还好我跑得快，不算太湿。”
　　乔侨在书包底下掏了掏，拿出一把伞，递给同桌，小声说：“伞借给你，明天带给我就行。”
　　“太谢谢你了！”同桌看了一眼她脚边湿的伞，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许涔乙，问她，“那你和许涔乙一起回家吗？”
　　“嗯，我们住得近。”乔侨说完又问她，“你怎么认识她？”
　　“当然认识呀，校花预备役，我们班好几个男生都喜欢她呢，今早上还有人给她塞情书来着。”同桌笑笑说，“但我肯定还是觉得小乔你更漂亮，不仅漂亮，还心地善良，学习成绩也好……”

　　许涔乙回到家，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鞠小莉喊了她好几句她都没应答。
　　“许涔乙！”鞠小莉于是直接喊她大名。
　　许涔乙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皱着眉看向她母亲。
　　“上个学怎么还把魂丢了，叫你多少声都听不到。”鞠小莉把围裙解下，站在餐桌边上对她说，“去洗个手吃饭，你爸爸今天不回来吃。”
　　“哦。”许涔乙去洗了手，乖乖坐在餐桌上吃饭。
　　“小乔快生日了吧，这周末带你去商场？”鞠小莉问她。
　　“不去。”许涔乙摇摇头，又说气话，“才不要给她过生日呢！”
　　“你又闹脾气，到时候临时去买，买不到合心意的又要哭。”鞠小莉有点拿捏不清女儿对这个朋友的态度，三天两头因为乔侨不高兴，又什么事都能想到乔侨，每年乔侨过生日还一定要挑最特别的礼物送出去。
　　许涔乙不说话，她心里知道，自己是不想输给乔侨，每次乔侨送她的礼物都比前一年她送的要更好，一年一次的生日，乔侨也在暗暗和她较劲呢，所以她不愿意输。

　　“今天不是带了伞吗？怎么又淋湿了。”方玫催着乔侨把外套换下来，看了一眼阳台外面，嘀咕着，“这雨也不大啊。”
　　“我把伞借给同桌了。”乔侨换好家居服说。
　　方玫叹气道：“又是多亏了小乙吧，两个人打一把伞，你自己淋到就算了，要是小乙也病了怎么办？”
　　乔侨没有回应，看了一圈家里，问道：“爸爸呢？不回家吃饭吗？”
　　“他们学校年级组聚餐。”方玫给乔侨盛了一碗汤，“快坐下来喝完热汤。”
　　乔侨默默喝着汤，脑子里突然闪过许涔乙抽屉里的那些情书，以及同桌在公交车上说的话……许涔乙是很漂亮，性格也好，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爽呢？是因为许涔乙常说的那些怪话吗？因为自己输了吗？
　　这样好吗？这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