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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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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榭,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恨他,愿意和我一起报仇吗?”卫玉安用袖口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温柔地看着她惊魂未定的一双眼睛。她没再发出声音,也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一双眼睛从她脸上看下去。卫玉安心中明了,她在怀疑自己的决心,认为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李握瑾的孩子,不会真的向他报仇。
“我知道,你觉得我和他已经有了孩子,不会真的对他痛下杀手。没关系,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可不可以别把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其他人?我会尽力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那双眼睛闪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放心】
孩子是自己的筹码,卫玉安不会轻易向别人说明真相,即使是面对亭榭,她也要有所保留。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想再让心善的她帮别人背负伤痛和秘密。两人步履匆匆,一路走到了杏香楼。卫玉安将门关上,眼睛看向了角落里的书架。
既然他让自己搬去了他的摘月楼,那杏香楼便不会再有很多人注意。更何况放在这角落里的书架,平日里只不过是婢女过来擦擦灰而已,上头摆着的东西几乎从未动过。常人大概都觉得与李握瑾有关的一切都藏在摘月楼中,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卫玉安绕着书架,从上至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圈,上头一个青花白釉的瓷瓶吸引了她的注意。
同旁边放置的瓶子不同,这一个胎质并不细腻,逆着光看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泥点。这样制作粗糙的瓶子肯定是进不了九王府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卫玉安垫脚将瓶子拿下来,果真,里头并不是空的。
倒出了一把精致的钥匙,亭榭也凑上来看。卫玉安将钥匙递给她,她端像一阵摇了摇头,并不认识。既有钥匙,那必然要找锁。卫玉安想到了在摘月楼三层小房间里看到的那个精巧木盒,但手里这把明显大了一些。她叹了口气,又在这小厅中转了一圈,钥匙紧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出不对来。钥匙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又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泥。
“我知道了!”卫玉安灵光乍现,急急上到三楼,找到了那盆依旧放在这里的枯花。顾不上找什么器物,她用手将盆中的花泥刨开,果不其然,在这花盆中找到了一个木盒子。
两人又惊又喜,用帕子胡乱擦了一下手就去用钥匙开锁。“哒”,铜锁打开,里头是厚厚的一沓书信和两个瓷瓶。
卫玉安心口猛烈跳动,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李握瑾结党营私,意图谋逆的证据。打开其中一封,果不其然,上面是交待下属何时何日何地与户部侍郎见面。一封封打开,李握瑾的罪行昭然若揭。她又打开一个瓷瓶,里头是深褐色的药丸,只剩下了五颗。另一瓶是黑色的药丸,还有大半瓶。深褐色的这瓶闻起来是青草味,正是她那日帕子上沾上的味道。黑色的这瓶却无色无味。
既然已找到了证据,当下就是要赶紧传消息出去。卫玉安顾不上许多,定了定神色,快速回到摘月楼吩咐瑶台备车。瑶台不明所以,正犹豫不决时,仙池拿了件披风走过来,“既然王妃着急出门,必然是有紧要的事情,你且去准备就是了。”
“外头风大,王妃注意身子,早去早回。”仙池帮卫玉安系好披风,许是此时心中着急,卫玉安总觉得仙池今日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不少。“好,我就是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那让瑶台陪着您吧,身边跟着人我们才能放心”卫玉安忙扶起跪下的仙池,“我让她跟着就是了,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看着两人出门之后,仙池再难抑制自己的情绪,泣不成声。冷风中,一只手被身旁的人握住。她擦了擦眼泪,喃喃说道,“亭榭姐姐,我们该上路了。”
马车并未像卫玉安告诉仙池的那样慢慢行走,而是一路疾驰,停到了安国侯府的后门处。卫玉安提起衣裙,匆匆下车叩门。“王妃,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看见她如此急切,瑶台心中惴惴不安,紧跟在她身旁。
“瑶台别怕,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想绫姐姐了,来看看她。”
不多时门边开了,是跟在谢绫身边的甘栀,“我要见你们二少夫人。”
“王妃请随我来。”
“瑶台,你跟着甘栀姐姐去喝茶休息吧,我一会儿说完了就叫你一起回王府。”
“好,那我等着王妃”一听说有茶喝,有点心吃,又想着王妃在安国侯府自有人照顾,她便安心跟着去了。
“找到了,姐姐。”卫玉安一进屋就急切地将藏在身上的东西递给了眼前的人,谢绫拉她坐下,自己快快扫了两眼,神色喜不自胜。“正是要这些,阿妧,有了这些白纸黑字,那李握瑾断然抵赖不得。”
“姐姐再看看这两瓶药丸”卫玉安递了一黑一褐两丸药过去,谢绫依次闻了一下,同卫玉安的感觉一致,那褐色丸药应该就是之前在摘月楼四层所炼制的。“那药末,我也查到了,是一种名为脱骨散的毒药。”
“脱骨散?”
“没错,这药虽不至死,但却可以让服药之人的骨头缩短一节,失去声音,头脑也不似之前清醒。且每到阴湿雨季,全身上下,无不如虫蚁啃噬般酸痛难忍。”
这不正是亭榭所服的毒药吗?“可有解药?”
谢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药无药可解,只有舒缓的药物,必须每月服用一次,否则三个月之后,会被活活疼死。”坐在一旁的卫玉安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如割,她原以为亭榭变成现在这般样子已经是痛苦至极了。却未曾想还有阴湿雨季的钻心蚀骨之痛。
“查到这毒药的时候,我便找人打探了朝堂上支持李握瑾的几位大臣。”
“姐姐的意思是,李握瑾用脱骨散控制了那些大臣,以此让他们支持自己?”接过谢绫递来的帕子,卫玉安擦了擦眼泪,不可置信地问,
“没错,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这脱骨散虽然狠毒,但也并不是吃下去就会中毒。而是需要混在泡澡水中,连续泡上十天半个月才会毒入骨髓,有此效果。”
泡澡?卫玉安低头思索了一阵,“我大概明白了。之前李握瑾遣散了王府里的歌姬舞女,或许名为遣散,实则让他们潜入这些大臣的府宅,在借机下毒。”
阴狠如他,将这些妙龄女子的鲜活美丽据为己有还不算完,甚至要榨干她们身上所有的价值为己所用。
“若果真如此,那这罗刹真是禽兽不如!”谢绫拍桌而起,恨得牙痒痒,“如此说来,这黑色的药丸想来就是舒缓的药物了。李握瑾就是用这两种药物控制了那些大臣,借此威逼。”
若是真的像卫玉安和谢绫猜测的这样,那李握瑾以毒药威逼朝中重臣为自己做事,料是神仙下凡也救他不得了。现在事情都已经清楚,证据也拿在了手里,那么最关键的就是时间了。
“姐姐,机不可失,你快快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夫君和韩大人,不可让李握瑾再想别的办法脱身。”将卫玉安拿过来的东西紧紧抱在怀中,谢绫神色匆匆地向门口走去,但将出门之际,彷佛想到了什么,
“阿妧,这些罪证一旦交出去,九王府你是万万不可回去了。你就待在这里吧,等处置他的消息传来,我们再做打算。你虽是他的王妃,但凭一己之力找出了这些罪证,再加上父亲和公公求情,圣上应不会因他的罪证连累你。”
“我知道,姐姐快去吧。”
谢绫形色匆匆去找□□安的时候,安国侯府外的街道上也行色匆匆地赶来骑马的两个人。
“王爷,王妃难道真的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些书信交给□□安了?”
“闭嘴!”
明明是自己给她准备好的一切,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若是卫玉安真的将这些东西一个不落地交了出去,那只能说明,她的爱,她的温柔,她的关怀,统统都是做戏!!都是为了将自己置于死地!!
“驾!”李握瑾挥臂在马身上重重拍了一下,棕马嘶鸣一声,耳边风声更盛。看着身边沁出一脸阴沉,咬紧牙关的人,孟修不敢再多说,只能一路跟着,避免李握瑾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情。
二人一路疾驰,快到侯府的时候,被街角闪出的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吁”勒住缰绳,快要力竭的马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人高高乘于马背上,一人立在他前面,二人相对,却都是一言不发。孟修察觉形势不对,看了看前面立着的那人,叹了口气,调转方向,驾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