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她们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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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绕着安西娅转圈，安西娅的鼻腔里充斥着不同的香气，有雨后森林一般潮湿的味道，有石头和苔藓的阴冷气味，她们送给了安西娅一个新手女巫的必需品，一张会飞的毯子。
那张毯子上是深深浅浅的红色，不同的颜色叠加成规则对称的图案，毯子的边缘是柔顺的流苏，不同的女巫为安西娅送上不同的礼物，于是毯子被装扮起来，放上了金杯银盘，美酒甜点，靠椅披肩，安西娅站在毯子的最中央，接过每一个精心挑选的礼物，最后一个女巫为她送上一个精巧的精灵雕像，她们将雕像安置在毯子的最前方，然后叫安西娅为雕像注入魔力。
“我们调整了所需的动力。”女巫说，“原本这是需要用我们的力量驱动的，但我们换成了魔力，虽然可能会造成一些损耗，但是这会比扫帚方便一些——”
看起来沉闷而冷淡的女巫瞟了一眼午夜女巫，吞吞地补充道：“我想是会方便很多。”
带安西娅来的午夜女巫被人用言语挑衅，面上有点憋气，但又有点理亏，安西娅站在午夜女巫的身后，感受到了有点诡异的气氛，来不及说话，就被人拉到了地毯上。
“飞起来看看吧！”眼睛亮亮的女巫们说，'“来飞一圈，看一看云层上的景色。”
“不要管她们了，”有细细的声音小声说，“她们总会吵架，午夜每天忙来忙去，宴会请不到人，跳舞也不肯来，做好了新的漂亮衣服她也不肯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等到你飞到了天上，我们也要和她吵架的。”
一直以来沉稳淡定的午夜女巫看着安西娅，满眼都是救救我救救我别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这是安西娅自行翻译的，具体大意应该没错，所以安西娅冷酷无情地转过头，将手放在了雕像的头上，把自己的领路人丢给了一群不满的女巫。
魔力被灌输到雕像之内，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运行起来，魔毯四周出现了强劲的风，毯子缓慢地抬升，它漂浮了起来，但漂浮是不够的，飞起来，安西娅想。
毯子前方的雕像动作发生了改变，原本姿态端庄文雅的少女高高地昂起头，身体前倾，与此同时，风力加大，卷起了林地中的枯叶尘土，女巫们抱住身边的树干，用袖子遮住脸，安西娅看见午夜女巫悄悄后退两步，不知道是要用身边人挡风还是要伺机逃跑，反正安西娅已经看不见后续了。
毯子向前猛地一冲，她闭上眼睛高声尖叫，而后脸上一凉，她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地飘在云层上。
飞在天上似乎和坐在船上没有什么不同，安西娅盘腿坐在轻微摇晃的魔毯上，她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天上是肆无忌惮的挥洒光辉的月亮，阴沉的夜云在遥远到几乎不可见的地方与天际相交，在视线的边缘处，原本泾渭分明的景色模糊融化，变成一团乱糟糟的颜色.
安西娅拿起盘子里的食物，在经过颠簸之后，那些食物和饮品居然还稳稳当当地摆在原地，她捡起一个用叶子包裹的小巧白色点心，颇为愉快地猜想午夜女巫要如何解决那些朋友对她的怨气，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安西娅想。
她把食物挨个尝了一遍，然而盘子里的东西却又悄无声息地补满了，安西娅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出这东西起效的原因，无论是科学还是巫术，似乎都没办法解释这种现象，同样没法解释的还有雕像的启动方式。
虽然启动雕像用的是魔力，可魔力进入雕像后就像进到了一个密不通风的黑盒子里，没有符文，没有法阵，安西娅一直以来接触的炼金都精细严谨，自有一套规则，可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有一种奇妙的混乱感，好像只要想要，就能成真。
安西娅又想起了和薇拉刚刚见面时她说过的话，她想要成为骑士，所以就能成为骑士，在这个世界中，说不定薇拉说的才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将手伸出毯子的边缘去捞漂浮的云彩，那些厚重的云是存在的，但碰到她的手就化成了虚无缥缈的水汽，她试图从云中捞起什么，就像猴子试图从水中捞起月亮。比起猴子来说，也许她的举动更愚蠢一些，因为猴子看到了水中的月亮，而云中看起来空无一物。
即使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她坐起来，看到了极美的月色，月光是完美无缺的，极大的圆月挂在空中，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但是安西娅想，月亮的脸上也有疤痕。
她看到了发亮的月亮上黑色的印痕，看到了完美无缺的月光下遮掩着的伤疤，这里是精灵创造的世界，这轮月亮是属于故乡还是属于他乡？但是她在这里确实遇见过一轮容貌完美无瑕的月亮。
地上还有人在等她，安西娅却依旧懒洋洋地躺在魔毯上，她不怎么认真的想，他是很好的，虽然他们彼此隐瞒，虽然他们之间存在许多没有解决的问题，但这个世界太轻盈，好像任何事情都简单得可以用“我希望”解决，所以安西娅不负责任地想，如果忽略掉一切，忽略过去和未来，不去想一切沉重僵硬的东西，只考虑和他相处的瞬间，那么她是很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他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炼金，一起旅行，在她看向云端的月亮时，属于她的月亮会和她并肩而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在这种对未来的幻想中，总会掺杂一些并不美妙的东西，于是安西娅又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过去呢？停留在他们没有分别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的心是怎样为他跳动的，然而回忆与感受总有差别。
那时候她爱他，安西娅想，然而爱是什么？安西娅无法回答，心中却清楚，当她开始试图分析爱的时候，也许爱意正从她心中流走。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过去她除了塞谬尔一无所有，但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她心情轻松，生活愉快，于是他不再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了，安西娅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多久？大约几个月吧，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抓住塞谬尔不肯放手的——那时候她紧紧抓着塞谬尔，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现在她已经不再匮乏，起码不再匮乏到将死的程度。
“你真是薄情。”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想要的是我还是一个你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奴仆？”
“也许我想要的是你来做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奴仆。”安西娅玩笑一般说，她不想分辨这个声音是真实还是虚假，在这个世界中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捏着吸管，喝了一口酸甜的果茶，等着对面的反驳或者承诺，她稳操胜券，因为她清楚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每一个塞谬尔都必然爱她，爱得忠诚，好像这是塞谬尔这个人物唯一的锚点。
然而那个声音却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安西娅突然有些慌张，她坐了起来，寻觅那道声音的踪迹，塞谬尔对于她的情绪有一种令她难以理解的敏锐，因此这种沉默叫安西娅心里一沉，这句话可以是偶然说出的玩笑话，她想，可以是互有好感的两个人互相拉扯的调情话，但是这不能是……
“我会复活你。”她急切地保证，不知道是为了安抚对方还是为了安抚自己，“一切为我付出的，我必定会有所报偿。”
而后是漫长的等待，在安西娅的感受里，这阵等待简直比四季更加漫长，然后她听到了宣她无罪的判决。
“为我做一个身体吧。”那个声音说，“将我放置在你的生活中，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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