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血祭祭品到拯救世界》猫粮吞噬者

45、第 45 章 教团

　　“世界之证的碎片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女仆小姐惊声问道，“不对，不行，太早了，还不到时候。”

　　在安西娅反应过来之前，女仆小姐伸手一推，将安西娅和塞缪尔一齐推出了平台的范围，他们身体倾斜，朝着深渊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细小的火星出现在男人的手指尖上，随后膨胀开来，直到变得足有人头大小，火球朝着安西娅的位置冲来，被女仆小姐用手一点，改变了原有的轨迹，燃烧的火球擦过安西娅的头发，她闻到了焦煳的味道，然后火球与她擦身而过。

　　他们在深渊中持续地坠落着，女仆小姐还没有回来，安西娅想，她大概是在阻拦那个男人，他们坠落到深渊的最深处，撞破一层轻盈的薄膜。

　　她们撞碎了一层又一层梦境的边界，然后突然出现在一片蓝天之上。这里是那一层的梦界？这里是谁的梦境？

　　一层轻软的白色云层接住了安西娅，她落到云上，然后弹了起来，塞缪尔的位置和她距离不远，安西娅翻身坐起来，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塞缪尔坐在云朵之间，他看了看安西娅犹疑的神色，放松地坐在云层上，朝安西娅伸出了双手。

　　“拉我一下吧，最仁慈的安西娅大人。”

　　“你在说什么怪话。”安西娅神色不满，却还是上前几步，抓住了塞缪尔的手。

　　“原来梦界是这个样子。”塞缪尔轻声说，“我们的学院就在梦界与巫师界的交界处，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去梦界的机会。”

　　他话中有话，安西娅想，她没有再次犹豫，而是立刻开口道：“学院内已经不安全了，学院在梦潮到来时用学徒献祭，下一次梦潮就在不久之后，我正找办法逃跑，你要是能逃命也尽快逃吧。”

　　“我知道这事。”塞缪尔说，安西娅收拢了笑容，发现塞缪尔依旧是那一张精致天真的脸，脸上是从容无波的表情，“每隔五十年，学院就会施展一场这样的法术。”

　　安西娅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重音放在了法术上，法术？学院内的是法术，梦界之中的却是仪式吗？

　　“将平庸的学徒和无知的群众一起投入法术中，换取学院和凡人国度，乃至整个巫师界的安全，贝拉多娜，米利亚，这些被挑选出的精英人物全都清楚这一点，法术已经顺利举行了四次，每一次都非常成功，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我们没有逃命的必要，从西里斯承认我们是他的学生开始，我们就已经暂时逃离了死亡。”

　　他说的信息与安西娅知道的并无太大的出入，可女仆小姐的急迫和忙乱也不像假的，在女仆小姐复生后，她一直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却在昨日主动去找导师交谈，学院外诸多势力虎视眈眈，莫名的阴影一直盘旋在安西娅的心头。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安西娅反驳，只是她也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毕竟她对女仆小姐的理解和信任并不能说服别人。她拉着塞缪尔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云层中突然长出了一株青翠的小苗。

　　安西娅后退几步，然后她发现那确实是一株藤蔓一般的植物，颜色翠绿，顶端上还带点嫩黄色，那植物见风就长，短短的几分钟内就从俩三厘米长变成了半个人那么高。

　　植物朝着天空之上攀爬，侧生的细枝结成软梯，十几个身披黑袍的人顺着藤蔓爬下来，朝安西娅喊道：“仪式马上开始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安西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披在外面的黑色斗篷，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在这里她能够施法了，这让她心底安稳了不少，她估算了一下对面的人数，对比了一下战斗力，大概率打不过，安西娅想，不如暂时周旋等待女仆小姐来救命。她含糊应道：“我马上来。”

　　她朝着塞缪尔使了个眼色，硬着头皮跟在黑衣人的身后。他们绕到藤蔓背后，现在那藤蔓已经足有两个人那么粗，变成木质的主枝上有分枝正往其他方向延伸。

　　安西娅收回目光，站在黑衣人的最后，他们打开了一扇只有半个人高的小门，走进窄小的门内，安西娅此时朝身后望了望，琢磨着逃跑的可能性，塞缪尔却轻轻朝前方偏了偏头。

　　站在安西娅身前的人已经面露怀疑之色，安西娅下意识地摆出严肃的表情，忧心忡忡地感叹道：“事情进展得不顺利。”

　　那人看了安西娅几眼，脸上显示出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斥责道：“你知道什么！快点！”

　　安西娅看了看他的神色，意识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机会，她快步走到黑衣人的身边，捏着嗓子用一种无辜天真的语调说道：“这位先生，您一定很有地位吧！我一看到您，就觉得您气度不同凡响。”

　　“哼！”那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大约只有十四五岁，他昂着头，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安西娅看到了袖口处繁复的花纹，她不清楚这花纹代表着什么，但是并不妨碍她继续套话。

　　“原来！”安西娅故作惊讶，“您竟然是这样一位地位尊崇的大人！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您！”

　　“你倒是有眼色。”男孩说，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态与他自己并不相配，他似乎很想表现出某种气度，但实际上安西娅只觉得他在装成大人。“没想到在这个鬼地方也能遇上认识我的人。”

　　他推开门，侧过身，安西娅揣测着他的身体语言，走上前去，通过了那道狭窄的小门，男孩满意且骄傲地跟在安西娅的身后，看起来安西娅似乎通过了某种考验，成为这个小男孩认为可以信任的人。

　　“真不知道父亲干嘛要带我来这里，这里简直无聊透了，没法骑马，没法打猎，没地方玩牌跳舞，就像被关在监狱里一样！”

　　“可是这里的景色很有趣啊。”安西娅继续装成不谙世事的样子，手却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储物袋，短刀，摸到身上的武器，她终于安稳了一点，走廊里暗沉沉的，没有窗户，墙上每隔几步有一个火把，火把之间是顶天立地的大幅油画，油画的颜色也是暗的，火焰的影子投在人脸上，又给这些画笼上了一层阴森感。

　　“景色，哼！你这种小女孩，只懂得这种东西！幸好，这种日子快要结束了！”

　　“要结束了？”安西娅拖长了声音，伪装出依依不舍的情绪，男孩不耐烦地说：“这有什么好的，何况仪式成功之后……”

　　他突然转过头，警惕地朝着安西娅问道：“喂，我问你，你是负责哪一部分的人。”

　　“我……我不知道，”安西娅慌乱地说，语调里带着哭腔，她推测着普通人进入梦界的手段，最后模糊地说道：“我母亲叫我睡一觉，我醒来就到这里了，母亲也消失了。”

　　“唉，好吧。”男孩说，此时塞缪尔正跟在他们身后，安西娅总疑心他在看笑话。“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这个仪式成功之后我们的神明就会降临，将这个残……残破的世界毁灭，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实现每一个教徒的愿望，让每个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要记清楚了！”

　　“哦。”安西娅小声答应，却在心中暗自推测，这是个邪教教团，他们在梦界举行复现仪式，目的是要令他们神明降临，只是这里是真实还是梦境？从她进入伊丽莎白的梦境之后，她经历过的这么多奇异的碎片世界中，有哪些是现实中存在的？有哪些只是人们夜晚朦胧懵懂时创造出的一个幻觉一样的梦。

　　“也不用很信。”男孩有点别扭地说，“这种事我见得多啦，说得天花乱坠的，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回父亲居然上了当！”

　　可这回是真的啊。安西娅想，她略过了信不信的问题，回到了上一个话题。“为什么说要结束了？仪式要成功了吗？”

　　“肯定是这样的！”男孩说，“最近这里来了很多穿得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居然同时穿着皮毛和丝绸，真是没有教养！仪式举办得也越来越频繁，连你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也进来了，这次肯定快要结束了。”

　　安西娅在心里翻译这个男孩的话，这个教团最近召集了很多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教徒进入梦界，其中包括了很多对巫师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仪式在之前已经举办过很多次，现在依旧在举办，并且越来越频繁，这个男孩来自一个在习俗上不提倡同时穿着皮毛和丝绸衣物的地方，但是这点不重要。

　　这条走廊的长度远远超出安西娅的意料，她走进了藤蔓之内，却好像步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走廊的两侧挂着大幅的油画，衬得原本就狭小的走廊更加拥挤。

　　安西娅的视线从油画上划过，暗沉的颜色，密密麻麻的人和建筑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糊成一团，然而，在那些五颜六色的黑灰棕之间，安西娅却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女仆小姐？安西娅困惑地想，不，不对，她又想，女仆小姐用的是梦巫的脸。

　　那么这些油画上的是梦巫吗？她拉了拉男孩的衣服，小声问道：“这些画画的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