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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复现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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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挥舞魔杖,在交织冲突的魔力乱流之间开辟出一道并不稳定的小路,这是小型传送门,耗费魔力多,传送距离不算远,传送的精度也低,只是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安妮钻进了门内,被空间之间的乱流打碎了身上的防御——然后她开启了下一扇小型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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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安西娅悄无声息地站在原地,她的身体几乎完全僵硬了,就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对面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人一身黑袍,身上的衣服绣着太阳的图案,太阳的中心则用少少的几根线条勾勒出一个高举双手的女人。
安西娅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他又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女仆小姐宣称安全的地方,她像石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发出任何声音,而那个神秘人,他好像也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安西娅和塞缪尔。
安西娅缓慢地后退,拉着塞缪尔一步步地朝后退,那个男人拿出了刀,割开自己的手掌,开始吟诵某种安西娅并不熟悉的语言,在短暂的颂唱之后,他抓起了一个被捆绑住的女人,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胸口。
男人的动作熟练流畅,好像演练过上千遍,女人的血流了出来,汇集到平台之上,顺着平台之上的纹路流淌,长年被血液浸泡使得肮脏的灰红色渗进了平台里,可血流在安西娅面前停住了,就像有一层透明的壁障将两边分隔开。
女人剧烈地挣扎着,恐惧和痛苦爬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奇怪,安西娅根本没见过这个人,却总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令她感觉熟悉,然后是死亡的灰白色从女人的皮肤之上透出。
安西娅屏住呼吸,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实际上,他们几乎是面对面,男人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安西娅,可他的视线却压根没有落到安西娅的身上,就好像她是隐形的。
女仆小姐突然出现在安西娅的身侧,她和西里斯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吗?
安西娅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点,女仆小姐示意安西娅缓缓后退,退到平台边缘,远离男人的地方,然后才出声解释道:“他在空间的正面,我们在空间的反面,这两者间是不共通的。”
虽然如此,女仆小姐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他在举行某种仪式,”女仆小姐盯紧了男人的动作,判断道,“看起来是某种古老的献祭法,也许能追溯到冬血王庭初期……”
“这是复现仪式。”塞缪尔说,女仆小姐猛地转头,惊异地望向塞缪尔,他继续说道。“对过去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件进行反复重现,试图令历史中曾发生过的在现实中又一次发生。”
“安西娅,他是谁?”女仆小姐问。
“这是塞缪尔,”安西娅说,“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
随后她又朝着塞缪尔解释道:“这是女仆小姐,是我的老师,博学多才,耐心细致。”
女仆小姐用那种冷淡而挑剔的眼神审视着塞缪尔,塞缪尔则回以平静无波的微笑,冷场了,安西娅想,她觉得自己背负着活跃气氛的责任,虽然她并不明白这个责任为什么会落在她的肩头。
“那个……复现仪式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塞缪尔对女仆小姐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朝安西娅说:“听起来不太好理解,所以我举一个例子,传说中有一位占卜女巫,她在路边遇上了一位流浪者,那位流浪者对她说,在太阳落山之前,厄运将降临在你的身边。”
“占卜女巫不以为意,对流浪者说,在属于我的厄运降临之前,你将面对自己的厄运,随后女巫杀死了流浪者。”
“第二天,占卜女巫的尸体被发现,她的腹部被人剖开,内脏流了出来,附近的巫婆都来查探她的死因,结果却发现她内脏流淌的图案是一幅启示图,上面预测了未来二十年内最重要的大变动,这些预言最后都一一实现了。”
“在冬血王庭初立的时候,民间流行一种预言物品,叫作预言图示,利用的就是复现仪式和这个传说,制作预言图的人会指示两名祭品按照传说的内容扮演女巫和流浪者,就像一场戏剧。”
“不同的是,这场戏中的死亡是真实的。在女巫杀死流浪者之后,主祭——也就是主导这场戏剧的人将会破开女巫扮演者的肚子,将她内脏流淌的过程绘制下来,用于解读未来。”
“这有效吗?”安西娅问。
“有的有效,有的无效,复现仪式需要对过去的精准重现,如果重现不够精准,那么就需要更多次的仪式和更多次的鲜血。”
塞缪尔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杀死的女人身上,他审视着女人的身形,身上穿的长裙,黑白配色的长裙看起来和女仆小姐身上的衣服相似极了,他问:“女仆小姐,那个女人的脸,您熟悉吗?”
女仆小姐只是轻柔地挑了一下眉毛,她又一次问道:“安西娅,这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安西娅硬着头皮回答。
“只是朋友吗?”
“女仆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安西娅忍不住问道,她想女仆小姐分明看见过她和塞缪尔的相处,怎么之前没有什么反映,这次见面后却表现得如此古怪又咄咄逼人。而女仆小姐终于开口解释道:“我把你的灵魂送进了这里躲藏。”
“对?”安西娅不确定地说。
“在你的灵魂来到这里时,塞缪尔的灵魂也被一同拉扯进了这个空间内。”女仆小姐冷笑,“你在什么时候和他交换了一部分灵魂?”
“我没有!”安西娅反应激烈,她下意识地望向塞缪尔,想要问一问他的解释,结果却对上了那双同样茫然的蓝眼睛——这都什么时候了,和灵魂有关的哪有小事,安西娅终于开始考虑塞缪尔的脑回路是不是稍微有些不正常——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塞缪尔的脸颊上缓缓爬上了一点红色。
他没救了,安西娅想。
“你没有,”女仆小姐重复,她似笑非笑,显然并不相信安西娅的话,不过她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解释。
“你们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这样的情况从前大多发生在双胞胎之间,因为在母体中孕育时吞噬了彼此的一部分灵魂,她们之间因此出现某些独特的联系,在某些条件下,她们可以被视为同一个人。”
我和塞缪尔交换了一部分灵魂,安西娅想,这是我的炼金灵感激活时必须塞缪尔到场的原因吗?交换了灵魂,如果塞缪尔死了我会怎么办?
她表情僵硬,试图用目光把这些疑问塞到女仆小姐的脑袋里,可女仆小姐完全忽视了安西娅的神色,说道:“仪式结束之后我就带你们回去。”
“仪式?”安西娅突然想了起来,她问道:“这是真的发生过的?这是你被杀死的场景?”
谁能知晓一场谋杀的具体过程呢?
“他杀了你。他是你的仇人!”安西娅下意识地说道。
“不一定。”女仆小姐注视着自己被谋杀的场景复刻,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也许是查到真相的其他人,也许是仇人的学生,盟友。”
“他们杀了你,”安西娅的神色冷了下来,“还要反复地重复这个过程,获得某种利益——并且是从你的身上获取的利益。”
“嘘嘘,”女仆小姐轻轻按住了安西娅的肩膀,她说:“我更想知道他们渴望得到的是什么。梦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学院的看守也算得上严密,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举行血腥仪式献祭,并且重复了这么多次。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费周折。”
安西娅立即反应了过来,还能是什么,只有世界之证值得,可世界之证是梦巫的,女仆小姐的死亡和世界之证有什么联系?
“那时候她就把东西交给你保存了吗?”安西娅含糊地问。
“没有。”女仆小姐说,“她在梦界失踪了,东西也莫名消失了,在我死去之后才被那东西吸纳进去,灵魂被保存了起来。”
“哦。”安西娅沉沉地应了一声,如果男人的目标是世界之证,那么梦巫是他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当年女仆小姐的死亡是一场谋杀,那么梦巫的失踪真的是意外吗?
也许他们看见的这场重现并不是仪式的全貌,而是一个拥有更长的时间跨度,涵盖了更多杀戮与阴谋仪式的终章而已。
眼前的仪式还在继续,女人的血流尽了,女仆小姐的身上光华流转,安西娅的身上也正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地想要挣脱出来。
男人姿态从容,静静地站在女人的尸体旁等待,安西娅几乎已经压制不住,她求救一般地望向女仆小姐,然后一片细微的碎屑从安西娅的身上浮现出来,正是伊丽莎白之前送给安西娅的成功奖励。
女仆小姐猛地回过头,而男人也失去了从容和缓的姿态,朝着安西娅的方向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