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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王子受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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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次日的旭日打破海面的宁静,给浅蓝色的天空染上一抹红霞的时候,布鲁斯正在甲板上扶着桅杆吐得昏天黑地。
“你会掉进海里的,‘小蝙’。”一个带着少许困意和满满的调侃声音从布鲁斯身后响起。布鲁斯只来得及回头瞟了一眼,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涌上了喉管。少年笑着走近,伸出一只手提溜住他的领子。
“要我给你拿个桶吗。”少年撇头看向甲板角落的一个塑料桶,布鲁斯也跟着看过去,那个桶子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蓝色,桶身发白,但又满是黑色的脏污,还有不少可疑的黄色污渍从桶沿上蔓延下来。
“不要!”布鲁斯斩钉截铁地说。
哨兵吃吃地笑了两声,“谁叫你偏要睡上铺的,你活该。”
提到他们的船上的住处布鲁斯就恼火了,那是全船最狭窄的房间,里面只堪堪摆得下一张上下铺,感觉就是由什么小库房临时改成的,房间内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连水手们的房间都比那儿宽敞多了。他提出过想换房间,可哨兵只笑着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找地方,反正其他选择不是和水手的脚臭和鼾声为伴,就是在狒狒的酒臭中麻痹自己的嗅觉。布鲁斯逛了一圈最后也只能恼怒地把行李甩在上铺上,不为别的,只为他才不要睡在这讨厌的哨兵下面。不过,少年无所刁谓的竞争心不用一夜就被老旧货船的颠簸和摇晃击得粉碎。布鲁斯已经吐得没有力气了争辩了,他嘴里又酸又涩,下巴也疼,喉咙里还一阵灼烧似的刺痛感,他扶在桅杆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睡在下面晕船能好点吗?”
“不能,但至少你摔下来的时候不会把你英俊的脸砸个稀烂。”
“说得好像有地方让我脸着地似的。”
哨兵咧嘴一笑:“看来你精神还不错,还能顶嘴。”
布鲁斯想说他在上铺睡得很好不用他操心,但他一想到上去还要爬那个破梯子就闭嘴了,他现在头也晕,腿也软,这个破船又晃得这么厉害,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在爬的过程中摔下来,给哨兵更多嘲笑他的资本。
“知足吧,至少还有卧室有木床。我以前坐船都睡在货物舱,在两个桅杆间绑个渔网就是床了。”哨兵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水壶递给他。
布鲁斯此刻毫无兴致趁机追问哨兵的难得透露的过往,阵阵温热的海风没能把他的汗吹干,反而让他从头到脚都更加潮湿,他觉得自己像条浸在咸水里的鲈鱼,都要不能呼吸了。他接过水壶,随着几口凉水把他舌根和喉间的酸涩冲淡,他也总算有点力气能直起身了。
哨兵没有再调侃他,只是安静地搀着他往船舱里走。如果是平常这样汗涔涔的,布鲁斯肯定会去冲个凉,可他现在既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一回房就倒在下铺起不来了。他此前外出时从未遇到过床上会没有床品这种问题,所以他的行李里根本没备这些,昨晚他是拿衣服铺的床,但现在他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要把床品换回来的意识。这个床铺虽然比不上他平时睡的丝绸舒服,但胜在有股干净清爽的味道,像是薄荷了某种淡淡的茶香,胃里的不适在这个味道下逐渐缓减,布鲁斯倒在小小的充气枕头上很快失去意识。
接下来布鲁斯度过了人生中最意识不清的几天。他整日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吃不下东西,有时哨兵会给他带来一些玉米面包,他也只是机械地咀嚼下咽并尝不出味道。他可恶的室友不仅没给他提供半份安慰,还嘲笑道:“奇怪了,你怎么会晕船呢布鲁斯,小孩子一般都不会晕船的呢!”而他却无力反驳,只能忿忿地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布鲁斯从床上醒来,突然发觉连日来他胃里挥之不去的重量和恶心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空虚到发疼的饥饿。欣喜于自己终于不再晕船,他急急忙忙地踩着拖鞋,连外套也没穿就走出房间。以往老管家外出时的服装要求被他全然扔在脑后,连本能在呼喊‘食物’的声音他都没想着理会,他得先找到哨兵,把这些天他受到嘲讽还回去。在船舱里没走一会儿,他总算恢复正常的感官察觉到了一扇门后有人活动的动静。他打开门,三个雇佣兵正坐在一张老旧的餐桌上吃饭,阿秋、‘狒狒’都一脸惊讶地望着他,只有少年一脸理所当然地用叉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吃晚饭呢,坐。”
布鲁斯适才要反击的决心烟消云散,看到其他人在场的一瞬间,他的谨慎和礼仪就都回来了。他慢慢地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餐桌上没有餐巾,他就拿了一张纸巾盖在腿上。
“哟,大小姐竟然亲自来餐厅吃饭,而不是要人端去她床上吃了呢。”
“汤米。”阿秋瞪了‘狒狒’一眼,转而对布鲁斯道:“晕船好些了?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她说着起身盛了一碟米饭,舀了满满一勺红腰豆撒在上面,并开了一个鸡汤罐头一起放到他面前。
布鲁斯看着有些发黑的豆子,硬着头皮尝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在这艘船上恢复他一贯的敏锐的味觉不一定是好事。豆子感觉是在潮湿的地方储存了很久,有股淡淡的霉味,米饭也又硬又干,而罐头……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罐头食物呢。
“怎么了,大少爷?不合你口味?”
“豆子放太久了……”布鲁斯没太注意到汤米此时的挖苦中的轻蔑,毕竟他经常被问到这类问题,而其他人总是会毕恭毕敬地给他换一道菜。
“豆子放太久了……”‘狒狒’一脸讥讽地学他的口气重复道,“一会儿他就要说,怎么只有一套刀叉,我的黄油呢,我的甜点呢。”他说话时没有对着布鲁斯,只一脸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少年,“我们要的是个向导,明科,你他妈弄来个什么,抚慰犬?还是从他妈英国皇室里牵来的?”
布鲁斯听完狒狒的话第一反应都不是愤怒,而是震惊。在他的生活中,大家从来不会当他面这样粗鲁地说话,更不会这样侮辱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抚慰犬’是形容那些除了提供一些精神舒缓和慰藉之外,没什么其他能力的向导,当然也被一些人用来贬低整个向导群体。然而最初的震惊之后,在布鲁斯反应过来这个满身酒气,言语粗俗的中年男人在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时,不由得气得脸色发白,可是他又想不出什么同等粗俗的话来反击,更何况‘狒狒’甚至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仿佛他都不屑于睁眼瞧布鲁斯一眼。布鲁斯尴尬地攥紧了拳头,晕船的症状似乎又上来了,但又不太一样,他嘴里的霉味,米饭的口感通通消失,只有旁边‘狒狒’的酒臭从他鼻孔往喉咙里灌似的令他恶心。他猛地起身,撞得桌子都稍稍移位。
“我回去了。”
布鲁斯匆匆离开了餐厅,隐约还听到‘狒狒’还在抱怨:“给他吃就是他妈的浪费。” 躺回自己床上后布鲁斯他的大脑不可控制地回放起刚才那幕,捕捉起‘狒狒’鄙视他的每一个细节来。他猛地意识到他让自己陷入一个怎样的境地,在一艘破船上,只身前往一个正在内战的国家,周围只有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粗俗、下流、又没受过教育的流氓。如果他没跟着上船,那他现在早就回家了,阿尔弗雷德会为他烤好他爱吃的小甜饼,给他做他最爱的咖喱肉汤。想到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不由得鼻子一酸。天呐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竟然对他的老管家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导致对方现在他不知道他真正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这帮野人会把他扔到海里,而阿尔弗雷德要很久之后才会发现他失踪,然后怀着一丝丝期冀满世界寻找他早已被鱼啃噬殆尽的尸体。他的母亲生前一直教育他要善待身边的人,要正直诚实,可他却在给阿尔弗雷德打去那个电话时把一切都忘光了。
一想到玛莎,布鲁斯更是心下委屈,母亲去世的这几年他总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可此刻他无法抑制地思念她,思念她柔软的手握住他手时的踏实坚定,思念她怀抱的温暖,思念她发丝间的沉稳温柔的幽香。正在布鲁斯胡思乱想到眼眶湿润时,舱门突然打开,他急忙闭上眼。是少年回来了,他似乎站在床前看了布鲁斯一眼,然后三两下就爬到上铺去了,他的动作很轻快,没发出什么响动。小小的船舱里再度陷入寂静,就在布鲁斯的情绪也要跟着寂静一起陷下去时,少年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在哭?”
这个讨厌家伙一开口,布鲁斯就无暇再去伤心和担忧了。
“没有。”
“哦~~想家了?”
“没有!”
“可怜的小王子,正想家想得睡不着觉呢!“
“我没有!!!”
然而少年一如既往地没理会他的反驳。“小可怜,不如爸爸来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他在上铺捣鼓了一阵,清了清嗓子,“很多年以前,那时我的钱包瘪瘪的,陆地上看来没什么好混的了,干脆下海吧,去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占绝对面积的大海里逛逛吧。这已是我唯一的去处了。每当我心烦气躁、肝火只升脑门时;每当我心忧绪乱、眼前一片11月的愁云惨雾时……”
哨兵的语气抑扬顿挫,像唱歌一般,是在讲他自己的故事吗?布鲁斯抑制不住好奇,可听着听着,他觉得这个故事越发熟悉。
“你叫什么?”
“叫我以实玛利。”
听到这句著名的开场,布鲁斯有些无语,但嘴角又抑制不住上扬,“以实玛利,我不认为一个为了追杀鲸鱼最后全船几乎全部葬身大海的故事在这里是个合适的睡前故事。”
“说什么呢,一个冒险与勇气的故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是好故事。”
还没等布鲁斯继续争辩这个故事合不合时宜,他的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布鲁斯在下铺偷偷涨红了脸,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吃了口不怎么新鲜的腰豆。
少年突然从上铺跳了下来,一把捞过自己的上衣:“走,我带你搞点吃的去。”
“??我不确定我想不想吃。”
哨兵翻起的眼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到近乎反光,“你肚子要是这样叫一晚上,我俩都别睡了。”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抓起布鲁斯的手腕,拉着他朝甲板走去。他并没有很用力,可布鲁斯却觉得自己仿佛被螃蟹紧紧钳住了。哨兵掌心里的老茧摩擦着布鲁斯光滑又细腻的皮肤,布鲁斯几乎从哨兵手中感觉到了自己正跳得狂乱的脉搏。
“放开我。”过了一阵布鲁斯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这烦人的哨兵牵着走,他慌忙挣脱他的手,才发现哨兵已带他到甲板尾灯处。哨兵对他的行为倒是毫不在意,径自从甲板一侧堆放的箱子里翻出来一把……弩。布鲁斯吃惊地瞪大眼睛,等哨兵走近,他才能看清这是一把结构很简单的自制弩。
“你……有把弩?”
“没错,我自己做的。看这根棍子”说着他得意地摸了摸弩身,“我在秘鲁捡的,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直的棍子!我完全没有打磨,直接拿来做了这把弩。”
布鲁斯正想开口嘲笑一下他这幼稚的行为,可他定睛一看弩身确实很直,天然的树枝怎么还能这么光滑的?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下,可手刚摸到弩身他就后悔了,一抬眼果然看见哨兵正得意洋洋地咧着嘴冲他笑。布鲁斯懊恼地收回手,哨兵则直接转过身面向大海。
“看着。”
布鲁斯也看向被船灯照着的那一小片海域,可他什么也看不清。晚上的海是墨黑的,像能把一切光亮都吞噬的巨大黑洞,这旧货船的灯光微弱得像萤火一样。正在他心底微微涌起一些本能的恐惧时,耳边“咻”的一声,弩箭射出的声音把空气和不安一起划破了。哨兵很笃定地把弩搁在甲板上开始收线,布鲁斯这回看清了,一条中等尺寸的鲈鱼被弩箭射穿了腮部,正奋力而徒劳地挣扎着,尾巴在水面上拍出‘啪啪’的声响。哨兵则一边麻利而熟练地收线,一边欢快地吹起了波基上校进行曲。
布鲁斯从不喜欢口哨,他的印象里只有那些轻浮、下流还自以为是的男人喜欢吹口哨。可是哨兵的小曲吹得那样欣喜、那样潇洒和自由,听得布鲁斯的心也跟着轻快了起来。他在他们溜进厨房后也嘟起嘴巴试了试,可是除了闷闷的气流没有任何音节飘出来。不过他与自己嘴巴的搏斗没有进行多久,因为很快他就被烤鱼的香味吸引了。哨兵很大方地把一整条鱼都给他,正在布鲁斯要一口咬下的时候,哨兵突然小声呼喊:“等等!”说着他又如同之前掏弩一样,从一个柜子的角落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撒点这个,这可是阿秋的秘制辣椒粉。别告诉她我用了,她会超~级生气的。”
想到是在偷用阿秋的东西,布鲁斯有点不好意思了,阿秋似乎是这一行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可他太饿了,即使是一开始被辣椒粉呛地连咳好几声也没阻止他如同一头小熊一样大口啃咬着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鲈鱼,直到一根小刺扎到了他的喉咙。
“靠,你知道鱼是有刺的吧。”哨兵无奈地给他递去了一杯水。“当然,只是……只是一般我吃的鱼里没有刺。”在哨兵几乎都要翻出声音的白眼里,他赶忙补充道:“我只是太饿了。”
“……好吃吗?”
“好吃。”
这个小插曲之后,布鲁斯恢复了他慢条斯理的进食方式,哨兵则一直靠在桌沿,一言不发地俯视他吃鱼,仿佛从他的吃法里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布鲁斯一时进退两难,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家伙不说话比说话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为什么鱼要有鱼刺?!他只恨不得现在能一口把整条鱼都给吞了。
“你能教我怎么做那个吗?”受不了这沉默,布鲁斯突然开口。
“哪个?挑鱼刺?烤鱼?射鱼?”
“不是挑鱼刺!是……吹口哨。”布鲁斯偷偷红了脸,“和刚刚你说的其他的那些。”
哨兵沉默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天呐,你们在塔里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这个调侃让布鲁斯想到了傍晚在这张桌子上发生的那幕。‘抚慰犬’,这个词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要知道,换平常狒狒肯定要说‘母狗’,‘抚慰犬’可远不在他的惯用词汇库里。”哨兵说着,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布鲁斯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虽然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对方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潜藏着一种可怕的敏锐,现在看来这敏锐的程度大大超乎他的意料。哨兵迎着他的目光,只是耸耸肩继续道:“在前线,尊敬是继承不来的,要靠自己赢来。”
“我知道。”布鲁斯再度垂下眼。
“所以,你知道怎么入侵别人的精神海吗?”
“我已经试过了。”
这下吃惊的轮到哨兵了,他总是狡黠的眼睛此时瞪得圆圆的,像只猫头鹰,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听错,随即那抹坏笑又浮上了他的嘴角,他用肘撞了一下布鲁斯的胳膊:
“布鲁斯·韦恩,我就知道你是有些坏种在身上的。”
“我平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只是……”
“哒哒哒,”哨兵竖起食指打断了他,“我可不想听无聊的辩白,快告诉我然后呢。”
“没成功,”布鲁斯有些泄气,“他的精神屏障几乎无懈可击。”狒狒的屏障和塔里那些学生们的屏障几乎像是两个次元的东西,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他?无懈可击?”哨兵发出了一声轻蔑的鼻音,“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懈可击的屏障,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快吃,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帮你击垮那个‘无懈可击’的屏障。
‘是人就有弱点’,这句话像哥谭大教堂顶楼的钟一样在布鲁斯的脑内“咚”地一声发出余音悠长的声响,那哨兵也会有弱点吗?其实布鲁斯也悄悄试着找过他的精神海,当然主要是出于好奇而不是报复,好吧可能也有一点点出于报复,但他甚至连他的精神屏障都感觉不到。如果不是他们初遇时他进入过哨兵的精神海,如果不是他见识过哨兵令人叹服的能力,他几乎要以为哨兵不是哨兵,只是个普通人了。明科,他还记得狒狒这样喊他,布鲁斯悄悄看了一眼对方,他不想喊他‘安东’,毕竟那就是个临时起意的假名,也受够了喊他“嘿”或者“你。”
“明科……”
“怎么了?”
布鲁斯这才发现到自己下意识地把这个名字喊出了口,而对方也很自然地应答了“……这是你的真名吗?”
“没错。”
“你姓什么?”
“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你知道我的,所以我需要知道你的,这样才公平。”
“可是宝贝,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妈的。’布鲁斯找不到话反驳,只得忿恨地握紧拳头,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的全名,他的一切,有一天他去他的精神海会像回家那样轻松,他还要找出他的精神体,然后他要……他要……他还没想好等他找出他的精神体他要做什么,但总之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