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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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闷闷的敲击声后，布鲁斯听到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房内的人在门前停留了片刻，随即门把转动起来。迎接布鲁斯的是一个娇小的亚洲女子，一件宽大的绿色T恤衫垂下来，盖住了她大半个大腿。她看上去30岁左右，微卷的黑发凌乱而柔顺地贴在颈侧，正有些警戒地看着他。
“你找谁？”
布鲁斯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那天他给哨兵打电话时回答他的女声。
“找一个自称是‘安东’的混蛋哨兵。”
女人听后莞尔一笑，回头朝后方喊：“小魂，找你的！”
几步远的地方另一扇绿门被打开，少年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腰真细，布鲁斯想。那是在男生身上少见的细腰，但是又不像女生的腰那般有着弯曲柔软的曲线，那两条凌厉的腰线像是从肋骨两侧斜切下去的。虽然整体身材还是略显稚嫩，但那副躯体上已经有薄薄的肌肉在蓄势待发。哨兵脖子上挂着一条黑绳，底端系着一颗不知是什么食肉动物的锋利的门齿，正被四周黝黑的皮肤映衬得雪白。之前布鲁斯看过的右下侧靠近髂嵴的弹孔与胸腹部其他几条伤疤一起野蛮地破坏了他光滑的皮肤，但是它们并不丑陋，相反给少年添加了几分危险、野性又成熟的气质，看得布鲁斯甚至有些羡慕。
“哟，安德烈公爵*，你来了。”少年的一侧的嘴角斜斜上挑，挤出一个深深的酒窝。
“啊，莫非他就是那个让你成……”一旁的亚洲女性看着他俩，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阿秋，侬勿要瞎七搭八。”少年急急地打断她，还用的是布鲁斯听不懂的语言。女人没有继续说了，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小蛛，”他指了指女人，女人立刻抗议道：“什么小蛛，没大没小。你可以叫我阿秋。”她说着向布鲁斯伸出了手。布鲁斯急忙握上去，女人的手看着娇小柔软，掌心和指腹的老茧却非常明显，手劲也十分有力。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布鲁斯。”
“也很高兴认识你，欢迎欢迎。”阿秋笑着抽回了手，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好了你们俩男孩聊吧，我去准备一下。”
“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哨兵招呼着。布鲁斯点了点头，一手拉过他之前一直放在走廊上的黑色行李箱。等他关好门回头，就看见哨兵一脸嘲弄地盯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揶揄。
“干什么？”布鲁斯冷着脸问。
“大少爷，”哨兵朝他走来，与他脸上毫不遮掩的恶意相反，他脚步轻柔地像只猫，“看看你这个大箱子，你以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去基韦斯特度假？”他一边走一边盯着他看，“天呐，你穿的那是什么？爱马仕？你是要在基韦斯特装作不经意地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即将上任你们的公司董事吗？”
布鲁斯被他说得耳根通红：“我怎么知道走私贩要穿什么？我这是标准的商务休闲。”
“商务休闲？”哨兵噗地笑出声来，“商务过头还差不多。而且我们可不是走私犯，我们是正儿八经的，雇佣兵。”哨兵拐到床边，蹲下身在一个帆布包里翻了起来。“还好我们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吧。”他说着朝布鲁斯丢了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和一条蓝白条纹的休闲裤，布鲁斯才堪堪接住，一个同款的深色挎包又朝他面门飞来。
“感谢上帝我还有个备用的，把你里最需要的东西收进包里，你那个破箱子根本带不了。”
布鲁斯有些愠怒地把包放在地上，打开箱子开始重新收拾。哨兵则一屁股坐在床上，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布鲁斯翻弄包内那些价格昂贵的衣物，他突然说：“记住，别和别人说你是韦恩，除非你想半夜被人扒光。”布鲁斯瞪了他一眼，哨兵则毫不在意地双手向背后一撑，挑起一侧眉毛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讨厌鬼，’布鲁斯想着，无视他那在哨兵直勾勾的注视下陡然加快的心跳。虽然以他的能力、长相和背景，在塔里他总是引人注目，但他从不是什么人气学生，他不喜欢那些出身普通的同学看向他时总是带着几分谄媚或者胆怯，更加厌恶那些家境同样优渥的人眼神中的挑衅与敌意。同龄人中甚少有他谈得来的，也许戴娜算一个，但也仅限于此了。他就像一只高傲的年轻雄鹿，迈着他格格不入的步伐，睥睨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可是这个哨兵，这个哨兵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总是这样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那略带戏弄的眼神带着一丝布鲁斯说不上来的真诚，像匕首般穿过他礼貌而冷淡的躯壳，直勾勾地看向埋藏其下的灵魂。布鲁斯深深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到箱子里去，他尽量维持一个稳定的速率飞快地往挎包里塞必需品，只想早点结束这折磨。等挎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他抬头正要张口，上方一双他见过最黑的眼睛正俯视着他，在昏黄的房间里炯炯发光。
“剩下的东西怎么办？”布鲁斯可不能示弱，他也毫不客气地回看着哨兵。哨兵却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挑衅，依然用随意的语调回答：
“扔了，阿秋看到了还无所谓，但可不能让‘狒狒’看到这些。”
“狒狒？”
“另一个哨兵，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哨兵说，“衣服也赶紧换了吧。”
布鲁斯看了一眼那大花衬衫和休闲裤，又迟疑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那扇木门依旧紧紧关着。
看穿了他的意图，哨兵低笑起来，“别想了，每次出发前阿秋都要洗她的贵妃浴，你就是尿急都得上别处解决哩。还是说……“哨兵口气更加揶揄：“你身上有什么我没有的东西？”
上帝啊，他怎么就没带一卷胶带好把哨兵的嘴给贴上？他怒气冲冲地剜了哨兵一眼，愤恨地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哨兵依旧紧紧盯着他，布鲁斯在那眼神下心烦意乱，他还从没在外人面前换过衣服，他想背过身，或者让哨兵闭上眼，可无论哪个选项都会让自己显得很矫情，他甚至能预想如果这么做的话哨兵会怎样揶揄他。他真是不想再听到哨兵喊他“少爷”了，为什么同样的词阿尔弗雷德说出来那样理所应当而这该死的哨兵说出来就那么阴阳怪气。无奈下布鲁斯只好继续飞速解着扣子，等他开始把裤子也脱下来后，哨兵很气人地吹了声口哨。他很白，且皮肤像白釉的瓷器那样光滑，身上有一些肌肉的线条但没有哨兵那样明显的形状。布鲁斯生平第一次觉得被人比下去了，他掳过衣物以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那个有着鹰一样锐利眼神的家伙这时候倒像瞎了般完全没看见他红到发烫的脸和因愤怒和羞耻而泛粉的皮肤，那两片可恶的红唇一开合，讨厌的话就从里面飘出来了：“如果你想要小费的话，可得下功夫练一练你的脱衣技巧了，要不要我教你？金牌舞者一节课只收你100美元。”
谁要你的小费……谁要学……我又不是脱衣舞男！”布鲁斯一时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反驳，甚至都有点结巴了。这个下流的、没教养的、无耻的家伙！
“你穿我的衣服很好看欸，天呐，我真是太会挑了，我是不是品味好得不行。”哨兵摸了摸下巴兴致盎然地反问。
布鲁斯瞪着这个正对着自己的衣服连连点头的哨兵简直无话可说，最后只气冲冲地拉着行李箱出门去找垃圾箱了。
等他再度回到房间，率先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重的酒气，听到响动，床上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也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那涣散的眼神中看见布鲁斯时漏出一点精明的算计，火红的络腮胡乱糟糟地连到鬓角，活像一只……像一只……
“这是狒狒。”原先背身站在男人一旁的少年此时也回过头，朝布鲁斯开口介绍道。
“什么狒狒！我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只地中海猕猴！”男人大声带着浓浓的爱尔兰口音口吃不清地大声叫嚷。
“很高兴认识你……额……”布鲁斯朝他点了点头，而男人眯起眼睛观察着他，没有要透露自己名字的意思。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少年插话道，“我们用精神体做代号。”
“蝙蝠。”布鲁斯回答，他突然想到刚才阿秋喊哨兵“小魂”，是说哨兵的精神体是个鬼魂？还是说他们也没找到哨兵的精神体，少年确实如他自己所宣称的那样，没有精神体？
“这就是你找来的新向导？又一个……嗝……一个小鬼？他嫩得我都能铺到与院子里去了！”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人？我找他必然有找他的理由。”
“嗝，”‘狒狒’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和小鬼搭档，阿秋是我的了。”
“随你，反正我不需要向导，你自己和她说去吧。”
“小蛛！！！！”‘狒狒’从床上站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到卫生间门口，身子倚在门上就开始咣咣砸门，“小蛛！快带我离开这儿，我他妈不是幼儿园保安。”
‘吱呀’一声木门突然打开，阿秋早就预见了男人的动作似的，开门的瞬间熟练地侧过身子，狒狒一个没站稳直勾勾地倒在卫生间湿漉漉的瓷砖上。阿秋已经换上了一身略带紧身的黑色休闲装，一个跨步直接跨过地上的男人。
“对我们的新向导放尊重点，汤米。”她不以为意地说。
少年此时双臂交叉，一副对此景此情习以为常的神态。突然他用右肘撞了撞一旁有些愣住的布鲁斯：
“嘿，你坐过船吗？”
“当然。”此时布鲁斯脑子里是他家里那些只在风平浪静时出港的私人游艇，毫无意识他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