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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易逝的亲人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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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司宇砚夹块肉在他面前晃悠,“我就这么稍稍逗他一下,你这么恼我吗?”
“你是觉得我不该生气吗?”陆也怒目直视他。
“该,但我没有以此为乐,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别动不动往我们家跑,这让周予涛怎么想,”司宇砚说道。
陆也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昨晚周予涛也找你聊了?”
“是前天晚上聊的,”司宇砚把和周予涛聊天的内容尽数说出,其中不乏有和赵洋将近的说法。
陆也这回才明白,这俩家伙明明想法一致,就是不肯说出口来互吐心声,反倒是分别找人吐苦水。
“这可不行,必须找个机会让他们俩搞清楚彼此的心思,我们又不是感情顾问,没有替他们解决问题的义务。”陆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司宇砚明显有点得意,“很高兴我们想法一致,你打算怎么做?”
陆也蹙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办法。
司宇砚对这事一点不上心,反倒无所事事地往他碗里夹了些菜和几块鸡翅,“今晚这个鸡翅特别香,比可乐鸡翅强多了,还有这菜特别新鲜,都是菜园子里现摘的,快尝尝。”
“菜园子?谁下地摘的?”陆也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来。
“昨天在乡下作战,当地人送的,还有些野味,回头想想弄点什么好吃的,”司宇砚指了指厨房,里面堆了两大麻袋,装着许多东西。
陆也远远看了一眼,“怎么没收拾一下,菜不放保鲜会坏掉的,还有肉得放速冻啊。看着不少,其他人有拿吗?”
“这不是没来得及收拾吗,他们都吃黑战食堂,有必要拿吗?”司宇砚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在说我是有家属的人,当然可以不客气拿了。
陆也笑着摇摇头,难得司宇砚耍小孩子脾气,他也就不说什么了,起身去把麻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最上面的居然是一只活鸡还在挣扎着。
“这老乡也太客气了吧,鸡都直接送,”陆也惊讶地和鸡大眼瞪小眼,“你敢杀吗?”
“我不排斥,你敢吗?”司宇砚自信满满地看着陆也。
“我…也还行,我们也不着急吃,要不先放卫生间?”陆也问道。
“行啊,我来放,”司宇砚也离开饭桌一起收拾麻袋。
倒是有不少蔬菜够他们吃上半个月的,还有腊肉一类自家做的料,甚至有咸胡萝卜和一盒肉松,都是很传统的早饭必备。
一下子原本就不算空的冰箱变得更满了,陆也计划着给洋洋送一点添添他们的冰箱,但司宇砚拒绝了,因为他觉得这两人不会有空做饭的,送了也是浪费。
“可是这么多也吃不完也放不下的,总得送出去点才不浪费啊,”陆也苦恼地看着司宇砚。
司宇砚端看着剩下的东西,“要不,给连奶奶送些?我记得他老人家平时是自己做饭的。”
陆也眼神异样地看着他,由衷地笑着说道:“你终于想到连奶奶了。”
司宇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鉴于司宇砚一直以来的顾虑,很少会提及连奶奶,但是陆也始终认为这种不确定因素不该成为阻断司宇砚对连奶奶的关心。事实证明,司宇砚确实还是在意连奶奶。
两人合计了一下,下午就出发去永谐村。意外的是,这样万里无云的晴朗午后,连奶奶却没有坐在门前,木门也是紧闭着的,这不乏让陆也有些担心。
“奶奶,您在家吗?我是小陆!”陆也敲门喊着。
开门的是刘叔。
“刘叔,您怎么在这?”陆也问道。
刘叔语调上扬,却不见笑意露出,“小陆回来了,连奶奶在屋里休息呢,最近她老人家的觉越来越多了,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边说边领着陆也往里走。
“找大夫看过没?”陆也看到连奶奶祥和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地处于睡眠状态。
“看过,说是人老了身体机能下降,容易困,吃得也会慢慢变少,像连奶奶这个岁数也属于正常,”刘叔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夫说,要做好心里准备。”
陆也身躯不觉一震,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不知所措。
司宇砚不知何时走到身侧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人蹲下,两手一同覆盖在连奶奶还温热的手背上。
“那我先回去歇会儿,你们要走了再告诉我一声,”刘叔说道。
“好,谢谢刘叔,”陆也冲着刘叔点点头。
连奶奶的屋子里没有通电,只有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蜡烛映照出昏暗的光线,越是入夜却越是明亮的烛火不知不觉已经化成水的形状。
按照刘叔说的,连奶奶从午饭后就瞌睡了,到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还没醒,也不怪刘叔担心地守着。
“连奶奶平时睡觉都很规律的,一个人也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比我们强多了,她总说要是她腿脚再好些、眼睛没坏的话,她也想下地里干点活,挣点钱,就不用总是靠着旁人的救济活。”陆也坐在小板凳上,回忆着和连奶奶的一点一滴。
司宇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地好奇问问具体情况。
陆也对连奶奶的感情比他师父祁风尘还深,七八年来的关心与照顾早已经是难以割舍的羁绊。
夏风卷起的热浪裹挟着一丝温和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梢,好似连奶奶时常抚摸他脑袋的动作,自然而亲切。
“奶奶,您快醒来看看我们吧,你会舍不得一直这么睡着的,对吗?”陆也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趴在连奶奶的胸膛,细数着心脏有规律地搏动。
司宇砚始终沉默着,只有带着心疼的目光锁定在陆也身上,这一次他还是没办法修补陆也心里的裂缝吗?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陆也眼角挂着泪水不觉睡了过去,司宇砚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随后到屋外坐着望天。
很多时候人都是无能为力的,生离死别不过是寻常。只有当至亲至爱之人离开时,人们才会意识到没有人会真正看淡生死,而那种悲伤也不会是汹涌澎湃,反而是细水长流般堪比凌迟。
这种事情陆也和司宇砚都经历过许多次,即便如此也很难做到漠视生死。
如今,除了更多的陪伴,他想不出更多弥补遗憾的办法。
竖日,陆也是被刘叔喊醒的,“怎么还睡着了,坚持不住喊我来就行啊。”
陆也尴尬地笑了笑,自觉地转移话题,“叔,司宇砚呢?”
“你说和你一块来的那个小伙子啊?在我屋的厨房呢,给我捎了点菜和肉还非说要下厨,我拦都拦不住。”刘叔一股子着急的劲儿,说起这话来面部皱纹都聚集起来了。
“没事,不用拦他,想做就让他做呗,”陆也说着起身,“我去看看吧。”
“行,你看看去,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刘叔还是担忧自己的小屋被破坏。
“放心吧刘叔,他不会的,”陆也拍拍刘叔的肩膀安慰着,回头忧心地看了眼连奶奶,“奶奶什么时候才会醒?”
“应该快了,早上通常是会醒的,”刘叔说道。
陆也稍稍安心,径直出门去找司宇砚了。
两人搓了一顿四菜一汤,汤最后端上来,而连奶奶正好醒了。
“奶奶,您来了,”陆也赶忙迎上去扶奶奶坐下。
“小陆啊,什么时候来的啊?”连奶奶笑容满面地说道。
“昨天就来了,看您一直休息就没敢打扰,”说这话时,陆也的表情其实很丧,但他知道连奶奶看不到,所以没什么关系的。
这个时间陆也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可是连奶奶不停地拉着他说话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连奶奶,吃饭吧,时候不早了,”刘叔最终还是开口拦住。
连奶奶乐呵呵地笑着,“好好好,吃饭吃饭,饿坏了吧小陆,是你做的饭吗?”
“不是,奶奶,您尝尝猜猜是谁做的,”陆也给奶奶喂了一块脆生生的炸鸡块,原本这些都是奶奶不敢碰的,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以来饮食上都很注意,但这次他不想再这样限制连奶奶了。
连奶奶一入嘴就不停夸赞,但猜不到是谁做的,“不是老刘,也不是小陆吗?还有谁来了?洋洋?小砚吗?”
陆也和司宇砚对视了一眼,同时选择默不作声。
“小砚?小砚来了啊,怎么不出声呢?”连奶奶大抵是太了解洋洋了,一下子直接说出来答案。
司宇砚终于解除了禁言模式开始和连奶奶唠嗑。
陆也发现这个时候的司宇砚不同于任何时候的他,有些话不择机地胡乱,似乎不知怎么跟长辈聊天,一时严肃也不是,乖巧也别扭的。
午餐的闲聊很快结束,这顿饭吃得让连奶奶很称心如意,看神色红润气色都好了不少,只不过午饭后她还是困倦地回屋睡觉了。
陆也在刘叔家暂住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终于在八月一号凌晨接到了初稿通过预赛的通知,这才匆匆赶回研究所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一得空就回永谐村,但大多时候都只能看到连奶奶在沉沉的睡眠中,这种情况让陆也总是放心不下,打算暂时放下研究所的事情安心陪着连奶奶。
很不容易等到连奶奶醒来,却被一顿驱赶,“回去回去,别在我这浪费时间,我就是爱睡觉而已,你工作那么忙还老往我这跑,不用这么麻烦!”
陆也有些无措地杵着,他知道连奶奶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耽误他。
“奶奶,就让我陪着您吧,那些工作比起您来根本不重要,”陆也蹲在奶奶身侧,压制着哭腔,“奶奶,您是小陆特别特别重要的人,要是您也要赶我走……”
话语缄默。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突如其然,暴风雨不做预告地降临,在路上的人们只能暂时找出避雨的屋檐等待大雨的离开。雨水伴着自然风扫进屋内,陆也感觉到沾在脸上的水珠,有些不逢时宜的发凉,苍老满是皱纹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脸上,轻轻擦拭掉水滴。
“我知道了,留下吧,”连奶奶脸上挂着似有无奈的和蔼笑容。
这一呆就是一个月,陆也每天趁着连奶奶清醒的时候带着到处玩,连带着他和司宇砚还没来得及一起旅游的景点都参观了。
最后还是回到了木也山的山顶,傍晚的斜阳毫无遮掩地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影子在身后被拉长,山顶有块怪石头,紧挨着悬崖边,模样看起来就像个老爷爷盘坐着,正好是允许一个人坐下的靠椅。
“原来从这里还能看到永谐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