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55、这才是我们的生活 “这是

　　“这是你的房间，他怎么总是随随便便进来？”司宇砚不知是哪里受了气，竟然难得的说气话。

　　陆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他有点不爽，本来就想找机会和司宇砚理论一下，结果司宇砚反而先发制人了。

　　“我们俩就是正常的工作沟通，他来我房间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这是双人间，我和长业还是住一块的呢，你这会儿开始闹脾气是想干嘛？”陆也起身来不输气势地说道。

　　司宇砚显然知道自己理亏，只是眼神里的火气还没下去，陆也完全不管，继续说道：“理亏了不说话，那换我说，你不让研究所的同事跟我汇报工作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我的研究所还是你的研究所，难道我工不工作还得归你全权管理啊？我连这么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司宇砚有些急了，“所以你觉得我限制你了是吗？”

　　“难道不是吗？”陆也收住方才有些冲动的语气，他是想和司宇砚闹一闹的，但不希望发展成难以处理的争吵，“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事情太多处理不好，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木也派和研究所我能管好，你不用总是突然间插手，就算你要插手好歹告诉我一下，这毕竟是我的事。”

　　司宇砚像被顺毛了一样，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言不发地杵在那。

　　陆也一把抱住他，在他耳侧一语点破地说道：“今天是不是事情处理得不太顺利？”

　　“阿也，对不起…”司宇砚语气低沉到了谷底。这是他第一次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他们的生活上来，这让陆也真正意识到自己开始融入司宇砚的生活。

　　“没关系，我很开心，你愿意把自己的情绪表现给我看，而不是自己偷偷消化，遇到困难我们一起抗，遇到美好的事物一起享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陆也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司宇砚捧起他的脸，满是愧意地说道：“我确实不该贸然插手你的事情，研究所和木也派都是你管理的，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管理你的员工，是我的错。”

　　“那你说，这期间产生的损失由谁承担？”陆也笑眯着眼问道。

　　“还有损失？”司宇砚愣住了。

　　“瞧不起谁呢？这些日子研究所停摆，损失很多客源和资金，在业内的地位本来就不高，这下更是快跌到谷底了，你是打算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吗？”陆也越说越气，哄好了司宇砚，自己一点没好。

　　司宇砚被说得心虚，努力为自己寻找补救的机会，“那、那我该怎么弥补？”

　　陆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毕竟刚才有些话是胡诌的，损失客源和资金不假，但研究所的其他几位还算给力，一直通过寻找一些小客户来维持研究所运作。

　　“问问他们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段时间还是他们比较累，”陆也说道。

　　司宇砚没说话只是猛得很用力地抱住陆也。

　　他今天太反常了。陆也想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陆也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有谁敢惹你不开心啊？”

　　“没什么，”司宇砚没打算说出缘由。

　　陆也不吃这套，把人逼着坐下，然后膝盖压着他的大腿质问道：“让我怎么信你？老实交代，不然今晚睡走廊去。”

　　“这么狠？”司宇砚有些意外，故作耍赖地看着迫切知道真相的陆也。

　　“说不说？”陆也作势掐着他的脖子逼问。

　　司宇砚收敛了点，“真想知道吗？”

　　“别让我问第三遍，不然我真的会生气，”陆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嬉皮笑脸，是认真的。

　　司宇砚狠狠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焕燃有病。”

　　“嗯？”陆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叫我过去和我吵了一下午，非说要吞下木也派这块蛋糕，我一开始当他开玩笑呢，结果他越说越上头，我就知道他不是闹着玩，居然是真的在和我商量。我告诉他木也派是我老婆的嫁妆，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插手？他自己说就算了，还带了一帮老古董借势，一群人闹闹哄哄的，耳朵给我震得到现在还恍惚，让我舌战群雄一下午口干舌燥的，你说气不气？”司宇砚长篇大论地吐槽倒是头一回见。

　　陆也就有点遭不住了，有些痴迷地看着司宇砚，噗呲一声笑出声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焕燃居然想要吞下木也派，还有为什么是嫁妆？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司宇砚察觉到陆也的异样，连忙辩解道。

　　这回陆也倒是理解了司宇砚为什么一回来就生气，自己在外面帮爱人争执了一下午，回来就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第一时间不是拥抱他而是和他吵架，这换陆也来也会生气的。

　　“那最后怎么样了？”陆也撒娇般地问道，试图弥补刚才的矛盾。

　　“我虽然文采不行，但是好在我脑子聪明，想办法说服他们了，一时半会林焕燃应该不会乱来了。”司宇砚对陆也心虚娇气的样子很是欢喜。

　　陆也还是不明白，“林战长为什么想要吞下木也派？”

　　“说白了就是野心大，他不希望黑战只在军事上有成就，而是想要让黑战向各行业发展，若是现在吞下木也派，等你们以后发展起来，他不就赚了。”司宇砚解释道。

　　“是这么个理，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陆也穷追不舍地问着。

　　司宇砚把他拉着坐自己腿上，“怎么这么多问题，我要是不答是不是又要睡门口了？”

　　陆也没骨头似的倚在他身上，“不用，我舍不得。”

　　司宇砚知道自家老婆是个嘴软心也软的，说两句就哄好了，他一定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谢谢你司宇砚，”陆也望着司宇砚神采奕奕的双眸。

　　“跟我还客气，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司宇砚捏着下巴强行转过他的脸，“不许说谢谢。”

　　“那该说什么？”陆也茫茫然的眼神涣散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了。

　　“说爱老公，”司宇砚故意挑弄他。

　　陆也认真端详着眼前人，语气缓慢地说道：“司宇砚，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可是……”

　　司宇砚看清他脸上的愁容，捏捏他脸，“又在想什么呢？不许想那么远，说说现在想干什么？”

　　“想出门散步，去公园，”陆也确实毫不犹豫说出来了，他认为会被拒绝的，因为司宇砚的特殊身份，他们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

　　可是，司宇砚这次同意了，“好，我们走。”

　　湖畔的风带着水汽吹着，晚饭时间后邻边小区的老人孩子都出来散步玩耍，还有趁着晚风放起风筝，把控着线，有节奏地放得越来越高，儿童专区已经密密麻麻的身影，家长围在一圈的石墩上看着自家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邻边的大人聊天。

　　陆也被拉着手，然后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天边的云霞媚眼就顺手拍下，看到路过的草丛开出零星的花朵也拍两张，看到没见过的热闹景象也要记录下来。

　　晚七点，公园中心的音乐喷泉突然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某角落的木屋里放着音乐，喷泉开始有节奏地喷水，不停变换着，忽高忽低，时而远时而近。

　　看着不被家长束缚的孩子们进进出出地穿梭在喷泉间，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裳，有些早已经光着膀子，陆也有种加入他们的冲动。

　　不等他过多思考，猛得一股力气把他往喷泉里拉，他几乎是条件性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淋在身上的水，在闷热的夏夜，这无疑是件很凉快又很舒服事情。

　　他们一起从这头跑到那头，正好赶上音乐高潮，所有喷泉涌出最大水量泼洒在每个穿梭其中的人身上。

　　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透过音乐喷泉的光照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肌肉线条。

　　音乐慢慢平静只剩尾调，喷泉也逐渐消失，只剩下满场被淋湿的小朋友和大朋友。

　　陆也眼眶湿漉漉地看着司宇砚，两人对视后突然发笑，多么幼稚的行为啊！和爱的人、做一件冲动而自己不敢做的事，算是浪漫吗？

　　又一首悠扬的音乐响起，场面上再次迸发出热闹的喧哗，而他们俩都没动。

　　其实，陆也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司宇砚突然接到什么非他不可的任务，二话不说地离开他们的生活，他会怎么样？那种惶恐会终日缠绕，他忽然明白周予涛为什么会那么生赵洋的气了。

　　他们越是相爱，他就越是害怕，在别人看来这是杞人忧天，可真正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是件不愿想却又不得不想的最坏结果。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不要为我停留，继续往前走。如果我回来了，我会找回你，反之祝你幸福。”司宇砚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陆也迟疑了一下，不急不慢地说道：“你没有替我决定的权利，除非你回来。”

　　音乐声徒然加快迅速提高现场氛围，彩灯交织映射在喷涌而出的水滴中变得金碧辉煌，不觉让人眼前变得雾蒙蒙。无人关注的喷泉边，他们热烈相拥、炽热相吻。

　　这个他们未来可能讨论无数次的话题，成了他们反反复复表明爱意的动力。

　　——

　　十五号早上，黑战准时派来车接送前往黑战学院的新同学，还挂着横幅“欢迎黑战学院新同学！”

　　陆也被缠着说了老半天安慰的话，堪比老父亲送孩子们远行，他倒是不忧心，只是他们舍不得他。

　　“放心好了，这不是还有一月三休吗？又不是不回来了，”陆也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喝止道。

　　围着的几个人终于被赶上车了，长业却悠哉悠哉地走过来了，“我们的监护人是谁啊？是你吗？总不至于是黑着脸的司宇砚吧？”

　　“我不知道，他哪里黑着脸了？”陆也还顺带维护自家人。

　　“反正他给人就是生人勿近的感觉，除了你恐怕没有第二人让他笑脸相迎吧？”长业调侃道。

　　陆也还想反驳什么，被一通电话打断，“林战长，有什么事吗？”

　　这通来电意料之内，只是这个时间有点意料之外。

　　“今天是他们入学吧？你记得跟着一块去办入学手续，你是他们的监护人，一些文件要你签字。”林焕燃完全是通知的语气。

　　“啊？一千多号人的监护人，你确定吗？”陆也还是有些意外。

　　“不然呢，还有谁有资格做他们的监护人吗？总不能让司宇砚以家属名义代劳吧，你们可以商量商量，也是可行的。”林焕燃这种行为更像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