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2、你的紧急联系人 简单地

　　简单地做了一些打扫，今天天气偏潮，拖过的地板很久都没干，还没天黑就开始影影绰绰的闪电划过。陆也到书房收拾了一下司宇砚匆匆离开时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都是些他看不懂的稿纸，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好整理成叠放好。

　　“这谈的算什么恋爱啊？待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到一个月，”陆也情绪没由来的失落，他现在想想，他和司宇砚就像港口和船舶，只有短暂的靠岸才能相见，而最长的时间里，他们都在等待和漂泊中，或许也正是这份离别，让他们更加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爱。

　　他看着那些司宇砚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公正，司宇砚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事一丝不苟井井有条，总是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就连情感都会把握得恰到好处。

　　只有陆也一个人在感情泛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如果只有自己陷进去了，那可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司宇砚书房里的座机响了，这台电话很少用，一般是黑战总部传达重要和紧急消息的时候用的。

　　可是司宇砚都出差了，怎么还有电话打过来？

　　陆也犹豫着接起来，“喂？”

　　“您好，是陆也陆先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黑战紧急事务部的，我们这里收到一个消息，黑战执行者司宇砚在执行任务回归途中遇到了虫巢的围剿，连人带车掉下悬崖，虫巢的人还在附近，我们的搜救队也已经过去了。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我需要把消息通知到位，如遇特殊情况，还请您的电话随时保持畅通，方便我们联系。”

　　对方一大段话，几乎把陆也打成了霜茄子。

　　司宇砚出事了，甚是已经到了需要联系他的时候了吗？

　　“您好，您在听吗？”对方没听见回应追问道。

　　“我知道了，我电话随时保持畅通，能麻烦您告诉我，他在哪里出现的意外吗？”陆也努力保持冷静，其实手抖得不行。

　　对方承诺把位置发给陆也，然后说了几句例行的慰问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陆也收到了一个位置，大概是从南城刚出来没多远的距离，在靠近山林的地方。现在外面狂风暴雨乱做，甚至可能发生泥石流等意外，在这情况下被敌方前后夹击，不出意外才怪。

　　陆也打电话给向鑫，让他帮助在黑战系统上找辆车，说明情况。向鑫马上就急了，说什么都要一起去不然就不给他打车。

　　陆也没办法就允了。

　　顺利和向鑫一起搭上车，豆滴大的雨点砸的车嚯嚯响，让陆也心里一阵慌，他本来也不太喜欢下雨天，急促的节拍无时无刻不在带动他的情绪。

　　“你别担心，执行者可不是一般人，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向鑫安慰道。

　　你们都认为他不是一般人，任何时候都能化险为夷，可我总觉得，他害怕的时候还挺多的。

　　陆也默默想着。

　　黑战的司机知道大致的情况，一路上车速狂飙，而且开得稳当，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走完了一个小时半的路程。

　　陆也来不及撑伞就冲着正在指挥救援的杜威武去了。

　　“小杜，怎么样了？”陆也问道。

　　杜威武惊讶地看着他，“还没有找到，你怎么来了？”

　　“紧急事务部联系我，说司宇砚出事了，”陆也盯着杜威武，“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找到执行者的车，车上的枪不见了，应该是拿走，这说明他掉下去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不过虫巢的人也追上去，下面这片林子太密了，而且下雨天路也不好走，我猜他们应该都不会走太远。”杜威武解释道。

　　“能让我下去吗？”陆也突然发话，生怕他误会自己要捣乱又解释道：“我对这种山野雨林比较熟，行动也灵活，让我试试。”

　　杜威武当机否定，“不行，你要是出事了……”

　　“杜威武！我拜托你，让我试试，”陆也颤抖的声音，语速加快，“我从小就混迹在山林里，我有经验，你有人手和设备，我们一起，会更快。”

　　杜威武反应了一秒，就扭头让人准备设备给陆也，“一队，接应一下陆也。”

　　陆也松了口气，“谢谢。”

　　陆也顺利下到崖底，和一队的成员汇合。崖底的泥泞交杂，踩一脚陷一脚。

　　一队的成员也很照顾陆也，生怕他出什么差池，陆也倒是完全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司宇砚摔下来的时候肯定受伤了，车旁有血迹伤得不轻，虫巢的人还在追击，他只有一把枪没办法长久应对，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躲，崖底山洞周围的土质黏重易返潮，可是现在下雨不好判断。洞口附近的土质松散，石块杂质多，洞口因光照不足会有矮小的灌木带。”陆也心里念叨着，手顺着土质一寸寸摸索，全程没有注意前方的路。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突然有人拉着他停住脚步。

　　“怎么了？”陆也小声问道。

　　“前面有虫巢的人。”带队的队长说道。

　　有虫巢的人就说明司宇砚也在附近。

　　“大概五六个，每个人手里都有枪，”其他队员说道。

　　“前面应该有个山洞，司宇砚在里面，”陆也说道。

　　队长认真地问道：“能确定吗？”

　　“他受伤了跑不远，那个山洞隐蔽，是他唯一的藏身之处，”陆也目视前方的说道。

　　“我们从周围包抄，一旦我们得手你立刻进入山洞寻找执行者，一有发现对讲机告诉我们，”队长二话不说马上开始安排行动，同时和杜威武汇报情况。

　　“司宇砚，你一定要好好的，”陆也这样安慰自己。

　　——

　　相较于外面雨水的潮湿，狂风骤雨地摧打，洞里偏向干燥的土壤和寂静更让人安心，可是后背小部分的湿冷和疼痛时时刻刻给他提神着，他手上拿着从车上匆匆拿出的手雷，扔在一边的手枪已经是弹尽了，而在不远处的洞口频繁有人走过的动静和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只要他们进来，司宇砚会毫不犹豫地拉开手雷，引爆全身上的所有资料。

　　他从怀里掏出仅剩几格电的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开屏的笑脸却那么耀眼。

　　他能保证黑战的任务万无一失，却永远保证不了陆也想要的宁静生活，他不是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临别时陆也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一个眼神、一个吻痕都清楚地印刻在大脑里。

　　“阿也…陆也…”

　　呼吸间山洞外响起了枪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短暂的安静过后，他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

　　“司宇砚！司宇砚你在里面吗？”

　　司宇砚想挪动身子往外，只是一个小动作就拉动了伤口，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忍住疼痛，再一睁眼，一双满是心疼和明亮的眼眸出现在眼前，身上湿漉漉的沾染着泥沙，呼吸声带着颤抖。

　　“发现、司宇砚，请求支援。”陆也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所有人的对讲机，像是无声的喜悦，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才给出回应。

　　“你怎么来了？”司宇砚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合适，甚至有些心虚地把手雷往身后藏一藏，想要遮掩自己的软弱。

　　陆也再也忍不住了，破涕为笑地说道：“我可是你的紧急联系人，我不来谁来。”

　　司宇砚顿时愣住了，随后会心一笑，却不难知道陆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慌乱，只是被他一笔带过。

　　救援队很快来了，司宇砚被抬上担架，陆也的目光一路追随，这种追随被阻挡在了手术室门口，望眼欲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也手上还有泥土伴着血迹，还有颤抖，好像整个晚上都没有停下过，他一直很害怕，就算看到司宇砚活生生地出现眼前，他却被那扎眼的手雷刺伤了眼，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些，他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司宇砚多么忠诚于黑战，是随时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即便有着牵挂也不会成为他的羁绊困扰他前进。

　　陆也越想越难过，越想生气，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怪他，他们为数不多在一起的日子，司宇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还有什么好怪罪的呢？

　　他现在要的不多，他只要司宇砚平安。

　　手术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才熄灭，将所有的急躁都熬得平静。

　　“医生，怎么样了？”向鑫率先先前询问。

　　“病人的病情基本稳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续需要静养，先送到重症监护室进行一晚上观察，没有意外情况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负责手术的医生这样说着然后点点头离开，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向鑫连忙道谢。

　　“呃，请问哪位是病人家属？”身边的护士这样问道。

　　陆也缓缓站起来，“我是。”

　　“好的，请跟我去办理一下入院手续，还有一些其他事情需要叮嘱。”女护士为人很和善，似乎很习惯病人家属的各种身份。

　　由于情况紧急，司宇砚直接被送到就近的南城第一医院进行治疗，没有黑战的专业人员在，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些手续。

　　陆也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跑了许多地方，完成了很多手续，回到重症病房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着，氧气罩还在司宇砚的脸上，监测仪平稳地跳动着，慢慢的，陆也终于也平稳了下来。

　　凌晨的医院除了偶尔的急救车鸣笛声，住院楼层都格外安静，没有白天来往的匆忙和吵闹，只有夜班护士的值班和例行询问。

　　在消毒水和碘伏交错杂糅的味道中，陆也开始放空自己，坠入梦乡，大概是神经瞬间松散，疲惫席卷而来，他一夜无梦睡得很安逸。

　　醒来时身上多了件毯子，身边的向鑫注意到动静，“醒啦？来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下午执行者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了。”

　　陆也拿起他买的粥，很清淡。

　　“嗯，”陆也轻轻应了一声，吹了吹还热乎的粥，“谢谢你啊，一晚上你也挺累的。”

　　“出这么大事，林站长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了，而且杜队他们也在连夜审问虫巢的人，大家都很担心执行者的情况，我算最闲的那个了，”向鑫苦笑地喝两口粥。

　　两人一时间无话。

　　此时陆也的电话很合时宜地响了。

　　“喂，”陆也接起电话。

　　而与此同时一扇落地窗前，林站长亦是满脸忧愁，“陆也，抱歉啊，这次黑战给你添麻烦了。”

　　“司宇砚对我来说不是麻烦，其他的事情我管不了，我现在只希望司宇砚能够好好恢复，好好休养，麻烦林站长替他分忧了。”陆也语调平缓，完全没有攻击性。

　　“这是当然，就咱仨这交情，我肯定会的，不过有件比较着急的事，就是司宇砚他是带着资料回来的，但是我们没有在他的车上找到这份资料，可能得麻烦你帮个忙。”林焕燃说得很委婉了。

　　陆也没有理由拒绝，“好，等他醒了，我帮你问问。”

　　“还有，虫巢的人很可能会再次行动，你注意安全。”林焕燃显然知道不可能劝他离开，只是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