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1、小院一宿 “所以

　　“所以你才出差了十几天，是因为在养伤，”长业陈述了事实。

　　陆也没想到他脑子转得是真快，“对，不过真的没事了，你快说事儿吧。”

　　长业还是逃避话题地问道：“你现在状态可以吗？”

　　陆也这会儿真的有些恼火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很好非常好，我要是没休息好我也出不了家门知道吗？”

　　“家？你在林城定居了？”长业的回答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陆也冷下脸来，“长业，你今天到底是来跟我唠家常的还是来说事儿的？”

　　“好吧，也不兜圈子了，”长业终于说会正题，这让陆也松了口气。“之前你养的那只三花，尸骨在后山。”

　　陆也许久没有听到阿花的事情，连他自己都忘了要为阿花收尸的事情。

　　“噢…我知道了，”陆也有些迷茫地给自己到了杯水，但是刚刚煮开的水着实难以入口。

　　“还有你师父祁风尘，”长业加快语速，“你师父喜欢喝酒，所以杜诠就让人在酒里动手脚送给你师父，当年那壶酒是你亲手送到你师父手里的。”

　　那壶酒……

　　“师父，你看！”小陆也拿着酒壶在师父面前嘚瑟。

　　“你哪来的酒啊？”祁风尘笑眯了眼。

　　“是杜叔叔给的！”小陆也完全不知好坏，“他说是给师父准备的好酒！”

　　“什么？”祁风尘下意识追问。

　　小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是、是掌门，掌门给的。”

　　小陆也没有注意到当时祁风尘表情变得凝重，接过那壶酒，轻轻拂过小陆也的头，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小也，以后杜叔叔给的东西不要收，明白吗？还有他说的话也不要信。”

　　小陆也只是怔怔地点点头，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和师父的最后一次交谈。他被赶出院子，独留师父一人在院子里饮酒，而等他再次回来时，却发现其他师兄们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祁风尘正安静地躺在摇椅上，面色冰凉，手上还握着一个空酒壶……

　　他早该想到是这样的。

　　“杜诠他、他为什么要……要杀我师父？”陆也其实很平静，只是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祁风尘知道的事情不少，他担心等你长大祁风尘会把事情告诉你，所以选择先下手。”长业保持一贯的平静。

　　陆也握住杯子的手止不住的抖，“杜诠，真行啊。”

　　“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他说如有必要他愿意去自首，为包庇杜诠的行为担责。”长业最后收尾说道。

　　陆也一时间沉默。

　　“很抱歉，今天一直在试探你的情绪，我只是想保证你能接受你所想要知道的真相，”长业为自己辩解道。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这么照顾我的情绪，”陆也没什么精神气的笑了笑，“其实这些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你就当是我师父的幡然醒悟吧，他一直藏在心里，也挺不舒服的。”长业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师父，始终在维护他。

　　陆也不在意这是谁说的，谁心里过不过的舒坦跟他没什么关系，因为藏在心里和说出口的区别只在于换个人不舒坦。

　　“阿花在哪？”陆也直愣的语气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长业都停顿了一秒才说道：“就在你院子后面，我拿一个盒子给它装着埋在后山。”

　　“谢谢，”这句话的意思很多，听者何心便是何意。

　　陆也最近经常放空，大概是身体的慵懒和疲惫感带来的影响，他很享受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尤其是傍晚的落日。

　　他没有急着去找阿花，因为它会一直在那里安眠，而不是以前那样上蹿下跳瞎碰倒花瓶的阿花。

　　最近经历的事情都不算太好，陆也一味地觉得自己是不是水逆了，如果不是答应了司宇砚在家里等着，他可能真的一头栽进湖里接受大自然的洗礼了。

　　叮铃。一条新信息。

　　长业：我刚才报告忘拿了，你要看就看，不看的话帮我收起来，我明天再去拿。

　　忘了拿，谁信啊？分明是想看看陆也究竟有没有心情看。

　　陆也拿起报告慢慢看起来，为什么不急着回去呢？因为他今晚要住在这，感谢长业师弟送来的新棉被和新枕头，还时常为院子整洁负责，真是令人感动。

　　大概半个小时，陆也发了一串名字给长业，这是他认为还不错的后生。

　　对方给了句肯定地回复。

　　这里其实还挺舒服的，没有像在亿董苑那样一个人住一栋别墅的寂寞和空寥，但也是入夜就安静了。

　　“陆师兄我给你送些驱蚊香。”常流年乐呵呵地进院子，然后又乐呵呵地出门去。

　　蟋蟀的鸣叫几乎彻响这片院子，角落的铃铛花摇摇欲坠地随风飘扬，许久没人照料的花却在风雨的浇灌下依旧开得灿烂，看吧，生命就是这么顽强。

　　木也山上的空气很好，夜里星星铺满天空，北斗七星熠熠生辉，月亮在东南方向上挂着，时不时被云层遮挡，过会儿又扬起明媚的嘴角散发光芒。

　　“师父，您怨徒儿吗？”陆也轻声问道：“您的傻徒弟亲手送你杀人犯的酒，还傻了吧唧地喊人家叔叔。”

　　“怎么会这么傻？”

　　“如果当时您没喝那壶酒……”

　　“如果我听您的话……”

　　陆也思考过很多可能性，最后也只是摇摇头，“不会的，他总会想办法的。”

　　夏夜舒缓，星空璀璨，驱蚊香的效果显著，这是个没有蚊虫叮咬，拥着夏日凉风入睡的夜晚，就是忘记盖上毯子容易着凉，所以第二天感冒了。

　　起初陆也只是觉得鼻塞，觉得应该是早上还没睡醒，缓一缓就好了，结果到了中午鼻音越来越重了。

　　长业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啊？”陆也顶着鼻音闷闷地发出声，“不能吧，我这么脆皮吗？”

　　“你昨天不会在院子里睡觉吧？”长业狐疑地看着他。

　　陆也心虚地吸吸鼻涕，露出无奈的笑容。

　　永谐村找来了郎中给陆也开了药，叮嘱这几天的饮食清淡，切忌寒凉，注意保暖。然后陆也就在炎热的夏天被长业套上了外套。

　　“也不用穿这么厚吧，忽冷忽热地也容易感冒的，”陆也辩解道。

　　“只要不至于热到流汗，你就穿着吧，谁让你任性大晚上睡院子呢，”长业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

　　“就是啊陆师兄，我上周才被老徐教训过呢，”常流年在一旁撇了撇嘴，深有体会地说着。

　　陆也不解道：“老徐，徐光阴？你们俩这么熟了？”

　　“不用怀疑，咱木也派门庭若市，什么人都有，”长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很清楚那两人的情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也想不懂也难了。

　　“噢——”陆也拉长音调，人懒羊羊地躺在摇椅上，手上还还忙着看俞婧刚发来的出差汇报，还有邮箱里几天未读的邮件。

　　刚喝过药的陆也精神还不错，简单地回复着工作，昨天和长业推荐的几个人也来了，陆也的院子短暂地热闹了。

　　其中还有风苓，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陆也，只是匆匆一眼便拉回视线。

　　长业拉着陆也一起进行短暂的面试，对几个人的能力进行评估。

　　“把你们挑出来主要是因为你们的想法都很不错，我希望你们和其他师兄弟一起进行一次正式的讨论会，然后选出最好的方案，再和其他几位长老做一次汇总，最终确定下来木也派以后的发展。”陆也稍稍停顿，“所以，你们必须对自己所表达的想法承担一定责任，因为未来木也派所有的人都将为此付出努力。”

　　几个人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眼神更是神采奕奕地看着陆也。

　　陆也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冲着长业使眼色，“轮你了。”

　　“反正呢，以后你们也将对木也派的发展享有决策的权利，不过给了权利的同时也得有相应的义务和责任。有什么问题我们相互讨论，在这过程中咱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好吧？”长业倒是情绪高涨。

　　“好！”几个人都兴致满满地应答。

　　“接下来是，”长业看了眼陆也询问道。

　　“策划案，”陆也提醒道。

　　接下来的时间长业给他们布置了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同时进行讲解。

　　策划案的事情交给其他人，陆也要对木也派的一些地方进行整改措施，一些可能比较老旧破损的房子和荒废许久的土地都需要修整，这也是一项大工程。

　　所以陆也连续几天带病上阵，和从林城请来个建筑设计师和工程师在木也派来回走动，反反复复修改才定下最终方案，一系列工作下来将近一周左右。

　　“行，那就确定下来，我们这两天开始动工，”负责人姓王，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师傅了。

　　“那就辛苦了，有时间请大家吃饭，”长业学着客套话一顿唠，才送走了王师傅。

　　陆也在后面颇为感叹，果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一趟，”陆也悠哉悠哉地走过来。

　　“你和司宇砚到底是……”长业翘眉好奇道。

　　“你觉得呢？”陆也有些得意地笑了。

　　“早就觉得他对你不一般，从之前他冒险到木也派救你，不惜一切让你彻底和木也派反目，却有着给你垫底的实力，愿意用一整个舰队来换取你，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长业有些苦涩地说着。

　　陆也微微一愣，仿佛这些事情已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了。

　　“……也没有吧，有这么夸张吗？”陆也突然有点意外，原来司宇砚从这么早就开始谋划了吗？

　　长业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居然还曾经幻想和陆也在一起，现在看来自己根本配不上。

　　“怎么没有，司宇砚在黑战应该很有话语权，你和他在一起会很幸福吧？我祝福你们。”长业在此刻变得嘴笨。

　　陆也听得有些迷茫了，“怎么突然聊这些了？长业，你……”

　　长业逃避眼神转过身不敢和陆也相对，“我、我只是挺意外，你居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我真心祝福。”

　　陆也显然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这种猜测让他觉得有点荒谬，特别是放在长业身上。

　　“你回吧，”长业很仓促地结束话题离开了。

　　陆也滞留在原地一脸茫然，从长业的话他居然听出了暗恋失败的味道，这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但这种猜想还是缺乏一定依据。

　　亿董苑还是保持着远离世俗的安静，一进房子扑面而来的寒凉，倒是很适合夏天。将近半个月时间没有人烟的别墅，简直像铺上了一层霜。

　　陆也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回来了，可是今早他一直有种直觉，自己今天必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