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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最初的祝愿 魏天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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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天连忙收拾好铲子,从旁洗洗手,还去换了件衣裳才端坐在陆也面前,瞬间严肃了许多。
长业倒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这让陆也也没好意思坐下,魏天好歹是长辈。
“别拘谨,坐,”魏天笑着邀请道。
陆也便不再将就了,坐下后马上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昨晚上时间匆忙倒是没仔细准备,所以大多是来的路上直接那平板查的。
“时间仓促,我只能先做些表面工作,”陆也把平板拿出来,对着魏天的方向,长业在旁也听着。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陆也才终于把一些东西解释清楚,让魏天理解了他现在的想法。
“目前大概就是这些,具体的还要做计划,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我刚才说的那种模式能接受的话,我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陆也意在告诉他们同其他长老通气。
魏天自听陆也讲话来就有些茫然,也只是半懵半懂,只好向长业投去求助的目光。
长业最是了解自己师父的德性,自然地接过话,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着,“我们会把你的想法告知给其他人,确保每个人都能明白你的想法,明天早上前给你答复。”
“不用这么着急,新的观念和新的举措都需要一定的接受过程,务必要让大家想清楚再做出决定,如果确实反对的人多,我再想想办法。”陆也解释道。
他其实本来就准备了不止一种方法,但担心方法太多反而会变得晦涩难懂,也容易让木也派的人眼花缭乱,目前给出来的方案是最合适也比较容易理解和上手的。
长业和魏天去议事厅前,陆也让长业一会散会后帮他把刚才那位送信的姑娘找来,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至于开会的时间,陆也回自己的院子里待了很久。
小院无名,只是坐落在木也派的边缘,依山旁水还是更多安宁,在以前的陆也看来更接近大自然,闻着花香听着鸟语,时常看着师父坐在院子里惆怅饮酒。
他从来没问过师父为何愁绪不止,为何总是背着他去见掌门,为何总是逼着他习武?
可如今他都明白了,有些答案不必刻意去追,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如今院子的房间里早已堆满了他母亲的东西,在古色古香的屋舍中显得那般突兀。
这些东西在网上一搜都是价值不菲的登山工具,在这个时代尚且如此,那么十几年前又该是何等奢侈,那时候他的母亲便有这般能力购买,可见实力非凡。难道真的为了陆耘,她才甘愿留在木也派吗?
陆也始终对这个决定表示不解,根据目前他对母亲的了解,她是不会轻易停留下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在母亲的遗物里,他找到了答案,这是他为数不多地对杜诠表示感谢。
一本有些泛黄但毫无褶皱的棕皮日记,首页明晃晃地写着“吴卿”的大名,还有一串数字,看起来像编号之类的的东西,前缀是“xx市xxxx地质研究所”,不难知道这是吴卿的工作地点。
吴卿是个地质学家?
所以这些登山工具是为了地质勘探的方便?那么偶然碰见陆耘和杜诠的事情就得到证实了。
日记上基本上记载的是吴卿每天的勘探情况,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期间还有红蓝灰的笔迹做标注,直到某年的冬天,日记里的内容发生了些许转变,写日记的人似乎在不经意间对笔下的意外人物产生了情感,不自觉地对其赞美。
这让陆也更进一步地认识了这位情窦初开的女士以及那位传说中的父亲。
在吴卿的日记里,陆耘总是很关照她,不是单纯地关心吃饱穿暖,而是细心地尊重,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相敬如宾的两口子。
陆也猜想,应该在这个时候吴卿就对陆耘产生了感情。
“陆耘总是如好学的孩童,追着我问我的工具,对我的所有都很稀奇,他的目光那样炽热那样真挚,时常伴随着微弱的笑意,显得那样平易……”
“在冬至寒凉的那些天里,他会拉着他的另一位朋友去砍柴火,其实我并不觉冷,但也不算暖和,只是不曾想他不过问,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然后用行动回答我……”
这样细微绵长的日常,吴卿花了不少笔墨,当然也不会落下日常的勘探记录。
直到某一天,吴卿正常的地质勘探记录彻底结束了。
“001地质勘探队解散了,这是研究所传来的最后消息。无谓地坚持终究还是迎来了它的结局,将近五年光阴,一无所获是日常,资源消耗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我们早该知道的,或许我们早该放弃,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
关于地质勘探队的解散,吴卿写了三页纸,足以看出她的无奈,只是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释然。
箱子里有一封信,是某地质研究所的标志,里面赫然是关于地质勘探队解散的报告,以及一张辞退书。
吴卿在这时候就没了工作,此后的日记大多是和陆耘有关的,偶尔间断的勘探记录在写下后被划掉,大概是她下意识写下后又发现多余了。
这样的情况大概过来一个多月,她放弃对抗本能,还是决定写下她的发现……
那是关于她在木也山的勘探记录,当时的木也山不算高,地质运动的原因导致山体变高了不少,这些发现源于那时的一次地震。
地震过后木也山出现了一个矿洞,这是一个天大的发现,吴卿的记录里有详细记录。但显然这个矿洞不属于任何人,这时是杜诠率先提出要在这里开宗立派。
果然,杜诠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后面还有关于木也派成立的事情,还有吴卿和陆耘一次简约的婚礼,期间有几次吴卿记录下了杜诠和陆耘争执的过程,笔下带着某些自责,似乎认为是自己影响了两位师兄弟的关系。
不久后吴卿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便是陆也的降临。
七月十二日,那是炎热暑期的起点。
这期间有很多空挡没有被记录,最后一页是歪七扭八的字,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执笔者的顽强。
“我儿阿也,平安喜乐”
最后一个乐字划出了很长很重的一笔,可是笔顺却显得戛然而止。这是写字的人瞬间脱手导致的。
“阿也……”原来有个人在这么早之前就写下过这个称呼,是他的母亲。
光影交错透过薄如纸的窗,照在精心打磨的婴儿床。
一个女人以化如水滴般柔和的目光看着在床上酣然入睡的孩子,干裂惨白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扬起,宛如碎玉最后一次在太阳下放射出璀璨的光彩,夺人眼目却话罢徒留悲叹。
最后玉碎难修,笔落难拾。
001地质勘探队队员吴卿、就此殒命。
这些单凭文字都令人怆然的记录,便成了吴卿存活在世上的唯一证明。
陆也第一次这么完完全全地认识他母亲,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父母之间那般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爱。
“妈……”陆也独自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过那最后的笔记。
“我儿阿也,平安喜乐”,这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最后的祝福。
陆也自小就在为素未谋面的父母画像,时而从别的小孩的父母身上找影子,时而听师父的讲述,时而独坐空想。
经年岁月中,这个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不再是空想,而是真真切切的。
他知道,曾经有个热爱地质勘探的女孩半生都投入在工作中,在山里遇到了初出茅庐的小子,成就了过往种种因缘际会。
陆也合上日记,内心繁杂,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辰,他的师父曾经也只是模糊地说出夏季,后来就定了八月一。
占取半个屋子、满地的登山工具都是他母亲的遗物,曾被人无数次的抚摸和擦拭,如今却也都落了灰。
在这个无人知晓其价值的地方,好似废铁般被摈弃,最多不过是藏起来,然后再不理会。
陆也拿了一盆水和一块没用的碎衣块,撸着袖子就开始在院子里不亦乐乎地擦起来。
一个个钛合金和碳钨钢尖材质的器具在阳光之下放出星辰般的璀璨,有些发黄的木头怎么也洗不净,但依旧完好。
一些经年磨损的地方被留下了清晰的磨痕,任凭光阴洗礼也擦不去。
晒干后,陆也一一仔细收藏,放在较为干燥的室内,这些东西究竟该何去何从他总归是没想好,能做的只是经常清扫。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正午的钟声悄然敲响。
一缕倩衣踏着钟声进入院子,正是刚才给陆也送信的那位姑娘,她叫风苓,陆也认得,而且印象深刻。
“陆师兄,”姑娘脸上有少许绯红,胸脯高频率的呼吸,看样子很着急地过来。
陆也注意到了,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七分满的茶。
“风苓师妹,别着急,先喝点水吧,”陆也示意她喝茶。
“我刚才开会的时候听得很认真,这些想法都好新奇,我猜应该都是你想出来的吧?”风苓满眼敬佩地看着陆也。
陆也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震,倒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而是因为这个人是风苓,他感觉有些嘲讽。
“是我想的没错,但是风苓师妹,我不是要同你讨论这个,”陆也正色过来,把刚才的信还给她,“这个我看了…抱歉,我恐怕接受不了风姑娘的爱意。”
风苓稍稍一愣,对这突如其来的拒绝感到意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风姑娘,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所以还是想早些说清,望姑娘莫怪,”陆也语气亲和,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毕竟对于这种事情他是不太擅长的。
风苓片刻便抬起头与陆也对视,眼神却不似刚才那般羞涩,而是多了一分清醒。
“我明白了,还是多谢陆师兄,”风苓露出释然的笑意,紧接着就追问道:“我能问问具体原因吗?”
“啊?”陆也迟钝一秒,“哦,原因啊,比较主要的原因就是……”
风苓目不转睛地看着陆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也坚定地说出口来。
风苓确实感到很意外,毕竟从来没人听说陆也谈过什么对象,跟别说对别的姑娘心动了,想到这里风苓感觉有些失落,陆也喜欢别的木也派姑娘。
“放心吧,他不在木也派,”陆也补充道。
风苓被看出了心思,脸顿时泛红,抽过信纸就跑了。
留下陆也一脸茫然,不明所以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