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24、有我 慕容毅

　　慕容毅赶紧附和他，“你也觉得是吧？我就和司宇砚说了不要给我安排这样的工作，又无聊又不能展现我的本事，这不是纯纯一个浪费劳动力吗？”

　　还真是开团秒跟的家伙。

　　陆也倒也听出来这是附和，却有些苦涩了，“那，他怎么说？”

　　“他呀，还能怎么说，说我和你年龄相仿，能聊得来，想着咱们在一块有个伴儿，”慕容毅咬咬牙解释道。

　　“我确实是想把你当朋友的，但你现在老这么跟着，反而让我有点不舒服，谁家好朋友会这样，”陆也说道。

　　慕容毅表示很同意，“谁说不是呢，哎，这样吧陆也，你试试和司宇砚商量，说不定比我管用点？”

　　陆也稍稍舒缓了一口气，“有点道理，我也该和他谈谈了。”

　　陆也到家的时候司宇砚还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他就没打扰，自己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坐在客厅沙发静静地等着司宇砚出来。

　　天色暗淡了，陆也正巧赶上最困倦的时候就眯了一会，听到动静，是在司宇砚炒菜的时候。

　　有时他觉得司宇砚真的就是个能一起过日子的男人，样样精通，人又高又帅。

　　“司宇砚，”陆也双手撑着餐桌，冲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喊道。

　　“你醒了，正好可以吃饭了，”司宇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脱下围裙，他今天没出门，穿着一身居家服，显得更加温和了。

　　陆也拿起筷子犹豫不决，现在好像不是说事情的时候，毕竟食不言，还是饭后再讲吧。

　　没有慕容毅在，他们很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剩下是洗碗和擦桌环节。陆也终于找到个时机，司宇砚此时正在一旁洗抹布。

　　“司宇砚，我想和你说件事，”陆也打开话题。

　　“你说，”司宇砚回头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给小毅换个活儿？”陆也蹩脚地问道。

　　“理由。”司宇砚语气总是平淡，尤其是在聊工作的时候。

　　陆也倒吸一口凉气，“理由有二，第一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很不舒服，第二是我觉得，慕容毅的本事不该拘泥于此，有点大材小用了。”

　　司宇砚认可了这个理由，“有道理。那你是觉得慕容毅跟着你不舒服还是你被跟着不舒服？”

　　“被跟着。司宇砚，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很独立，再者跟踪我这件事，你也从来没问过我……”陆也语气幽怨，似有几分不满。

　　司宇砚把洗好的抹布放好，倚靠着台面面向陆也，似乎在准备措辞，然后憋出一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陆也也好似大获全胜般地收拾好碗筷，面向司宇砚颇为大气地说道：“没事，我原谅你了，虽然这件事在法律上是违法的。”

　　司宇砚被陆也的表现逗笑了，“是是是，我以后一定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陆也听完也笑了。

　　司宇砚缓过劲来，“要是慕容毅不跟着你的话，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去研究所？”

　　陆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附近公交和地铁，“公交的话要转两次车，地铁的话距离研究所还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要实在不行也可以骑共享或者打车，这样可能会稍微贵点。”

　　司宇砚对这些方案都不太认可，“太麻烦了，我给你准备一辆电动车吧，方便又容易学。”

　　“我自己骑啊？”陆也有点意外。

　　“不敢吗？”司宇砚有种逗小孩的语气。

　　陆也尴尬笑了笑，“没试过。”

　　“那就试试，凡事总有第一次，”司宇砚的口气已经不是开玩笑了，是真的想给陆也准备一辆电动车。

　　这个打算从决定到实践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陆也第二天就收到了一辆小巧的电动车，慕容毅还带着他溜达了一圈。

　　后面陆也也试着上手了，确实比想象中的简单，只要保证平衡，车把一扭就能走了。

　　这种方向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很好，陆也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风吹在脸上。

　　五月初的天气终于暖和起来了，但天气变得越来越反常，这几天太阳和乌云轮番上阵，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信不得天气预报。

　　陆也倒是天天带着雨衣以备不时之需，果不其然的，到了傍晚天色愈变愈红，宛如浓墨重彩的鲜花在天空绽放开，映照着熙攘街道。过分明亮的赤红色失去太阳光的眷顾也就褪去了鲜亮，随之而来的是夜晚的黑。

　　六点时针刚刚校准，研究所内就开始了蠢蠢欲动的声响，最先打破静谧的是向鑫。

　　“下班了——”向鑫解放般地伸着懒腰，直奔着陆也的位置去，“小陆，你那辆电动车能捎人不？”

　　陆也还没应话，窦景枫就先高声喊了句哥，“哥，快点的，赶不上车了！”他人几乎已经到研究所门口了。

　　窦景琛才悠悠走离工位，和其他三人打了招呼才离开。“你着什么急，都跟你说了来得及。”

　　这俩兄弟通常坐地铁直通到家，相对发车时间，他们的时间是很充裕的，倒是窦景枫急性子。

　　不多时，俞婧也收拾准备离开了，过路的时候顺道看了眼向鑫，“你不是平常最积极下班吗？怎么今天这么慢？”

　　向鑫有点苦笑，“婧姐，你可别逗我了。”

　　“哦～不会是某些人忘了给自己的电动车充电，并且大早上的起来发现电动车没电了，结果只能苦巴巴地花着昂贵的车费过来上班吧？”俞婧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向鑫的伤疤。

　　“啊——呀——”向鑫大声哀嚎，“这不能赖我呀！我只是太累了忘记了！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它正好没电了……”

　　陆也被他的哀嚎彻底喊回神了，“所以你才问我能不能捎你回家，怎么不让婧姐带你？”

　　俞婧摆摆手，“我的电动车太小了，捎不了人，”看样子是问过了。

　　“所以，我是你后后备之选？”陆也发现其中的端倪。

　　“绝对没有！”向鑫连忙解释道：“你是我的第二选。”

　　“那还不是因为小枫和琛哥本来就载不了你，”陆也不吃这套。

　　俞婧笑了笑，“我就不凑热闹了，先走了，拜拜。”

　　陆也和她挥挥手，向鑫前一秒告别俞婧马上就转头恳求陆也。

　　“拜托了小陆，没有你我今天可真就要在这过夜了，”向鑫委屈得不行。

　　陆也不开玩笑了，“放心吧，我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你等我一会儿。”

　　两人最后离开关上了研究所的门，此时天空还有这连成片的红云，是要下雨的前兆。

　　陆也看着这天，面色愁容地说着，“咱们得抓紧了，一会儿估计会下大雨。”

　　向鑫对此却不太在意，坐上车就开始和陆也唠嗑。

　　“没多大事，咱俩还是挺顺路，我听说你家是在亿董苑，那不是个高档别墅区吗？怎么你不买辆车开啊？”向鑫说道。

　　陆也解释道：“我没驾照，开不了车。”

　　“这样啊，那之前接送你的那个是你们家司机吗？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了？”向鑫继续追问。

　　“他不是，他是我朋友，现在有自己的正经工作，而且我家没有给我安排什么司机，我也不需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陆也不由得听笑了。

　　“有钱人啊，住在亿董苑的能是什么普通人吗？”向鑫不明所以地问道。

　　陆也一愣，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家在哪这件事从来不归他自己管，他就是跟着司宇砚而已。

　　“哎呀，我就是在朋友家借住而已，你想多了，我哪有那本事，”陆也迟钝地说着，这话他自己听着也有些别扭，但耐不住这就是事实。

　　不出所料，在送完向鑫后，陆也骑出点距离就被豆子般大的雨点攻击了，他不得不靠边套上雨衣。

　　雨水砸在地面上混乱不一，堪比一首杂乱无章的歌曲，一路上的汽笛声也变得多了起来，湿滑的地面带来很多困扰。

　　陆也想着等雨小点再启程，所以他在路边站立了好一会儿，在耳边布满雷雨声的缝隙里，他听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喵…喵！”一声强烈的猫叫穿破雨声。

　　陆也判断应该是从身后的灌木丛传出来的，他扒开灌木，在不易发现的根部发现了一坨黑影，猫叫声更加响彻。

　　“咪咪，”陆也伸手捏住它的后脖颈处的皮毛，“别咬我哈咪咪，我是来救你的。”大概是被冷到了，小猫也不挣扎就乖乖被抓进陆也怀里。

　　陆也不多想就往衣服外套里塞，努力想要温暖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原以为这雨过会就能停，却见雨势不减反增，陆也心里也有点着急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就不得不冒雨前行了。

　　“没事的，他们都可以，我也可以，”陆也给自己加油打气道，鼓起勇气准备出发，他把小猫放在车前的小框里，“咪咪你别蹦出来，我这就带你回去。”

　　就在陆也插上钥匙的瞬间，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他身边，司宇砚从另一边撑着伞下来。

　　陆也微微一愣，“你、你怎么来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就打算自己骑车回去？”司宇砚看着那人已经被雨冲刷的发梢。

　　“我等了很久，但雨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说出了一丝委屈，所以话到最后他听到自己说：“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上车说，”司宇砚说道。

　　“那车怎么办？”陆也脱口而出。

　　最后司宇砚帮着把车停到路边的电动车位上，拿雨衣遮盖好，当陆也车里揪出个小猫的时候，司宇砚没什么特殊表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让陆也有点不明所以。

　　“司宇砚，你同意我收留这只猫吗？”陆也在副驾驶坐着，犹豫了好久才问。

　　“这是你们的缘分，收不收留要看你自己，”司宇砚看着前方的路况，雨天小车多，最容易堵车，他们已经等了两个红绿灯还没通过这个十字路口。

　　陆也有点失落，司宇砚到现在都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总是模棱两可地回答。

　　“我想要一个答案。”

　　这个话听起来很矫情，也让人很不舒服。

　　但陆也想说，但左右脑互搏让他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反复琢磨。

　　“你要养它就要对它负责，你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精力养它。”司宇砚又说道。

　　陆也想了想，“我挺喜欢它的，但我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所。”

　　“不是有我在家吗？”司宇砚回头和陆也对视上，眼中波澜不惊，给人以安心。

　　陆也明白了这话，心里早就像鲜花般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