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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火烧铃兰开 “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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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也,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司宇砚喊道。
“灭火啊!不是有什么灭火器吗?”陆也用力推开司宇砚。
“陆也!”司宇砚摁住陆也的肩膀,“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过去也救不了什么了,我过去,你在这等着。”
司宇砚提着灭火器靠近寻找火源,确认一眼便按下手柄,一阵巨大的白烟散开在火中,却并没有盖过火势。
陆也只能焦灼地看着,眼里却早已是按耐不住的无助。司宇砚用了三瓶灭火器下来才勉强盖过火势。此时天气慢慢阴沉下来,随之而来的暴雨终于熄灭了险些殃及周边枯树的火,而土堆里抬出来的棺材早已经烧得漆黑,里面的尸骨更是荡然无存。
暴雨浸湿眼前的每一寸土壤,方才天光大亮、火势熊熊的树林现在徒留一片寂静。他的家人就在眼前,可他该如何把他们带回家?
陆也不知道,他只是呆愣着跪下,雨水的寒凉对他而言没有想要逃离的厌烦,而是片刻的祥宁和享受。司宇砚不准许他这样,但也没有多余的劝说,只是在一旁撑着伞。
陆也猛地想起什么,从飞船里掏出个木匣子来,把里面的一张张信封拿出再重新铺在木匣子里,这些信是他写给师父和爹娘的,原先想烧过去,方才竟一时间落下了。
在烧黑的棺材板上能勉强看出个人形,还有些灰散落在泥土里,陆也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放进匣子里,嘴里还念叨着“爹对不起,娘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小也没能保护好你们,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能给你们,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木匣子只有一个,陆也忍住不争气的眼泪把他们都收拾好,双手满是泥泞,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土哪些是骨灰了,膝盖跪着爬了好一段时间,基本上是浸透了。泥沙混着灰粘在衣袖和裤腿,还有的依附在他的指甲缝里,似乎已经要和他融为一体了。
“陆也,”司宇砚蹲下和陆也齐平,很明显能看见他身上的颤抖,本来穿得就不算太厚,加上雨一淋就更冷了。
陆也空荡荡的眼神看着前方,“司宇砚,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火葬?可是为什么?人都烧成灰烬了,他们不会痛吗?”
“人死就感受不到疼痛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司宇砚用最寻常的语句来安抚,不是他懒得编瞎话,只是他确实嘴笨。
“可是……我看不见他们我会担心自己忘记他们的模样,我甚至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我爹的样子我也快要渐渐遗忘了,你们不是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吗?可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要怎么记住他们啊!要是有一天我把他们忘了怎么办?”陆也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哭声,带着颤抖的慌乱。
司宇砚一把抱住陆也,“你要记住的从来不是某一张特定的脸,而是一个念想,你只要知道你还有父母和师父,那么他们就一直在。”
陆也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抖得不行,但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悄无声息地抽泣。
司宇砚猜测这大概是陆也打小养成的习惯吧。
回去的路是司宇砚开的飞船,陆也已经哭得迷糊地睡过去了,手里的小木匣子抱得紧实。
回到0811舰也是一声不吭,司宇砚也没有催他回学校的道理,干脆就把赵洋也接回来陪陪陆也。
赵洋听了这事儿就关起门来和陆也一起一声不吭了。
“师兄……”赵洋拉住陆也的手有些担忧。
陆也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我没事。”
陆也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他只想着这一次应该算是木也派一刀两断了,什么仇什么怨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抱在一起一宿,只有这样才能将前一天的恩怨尽数散去。第二天陆也拿了个小种子种在花盆里,放在了司宇砚的办公室。
“这是什么?”司宇砚一进屋就看到那人在捣鼓。
陆也头也不回地回答着,“这是铃兰,又名铃铛花,按理说是要在春天栽培的,可是、我担心我来不及种上也不一定有空养,就先放在你这吧。要是没冒芽你也别着急,没那么快。”
司宇砚认真听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偶尔给它浇浇水,让它晒晒太阳,还有就是它有毒,但可以入药,这也不算注意事项吧,”陆也思考了一下,“反正就和普通花草一样,没什么大毛病。”
“好,你放心吧,”司宇砚爽快答应,“我有个问题啊,你怎么突然想着种花了?”
陆也嘴巴张了张,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在我娘坟前找到的,我娘生前最喜铃兰,先前阿爹便在坟前种了许多铃兰,后来阿爹走了师父就让我种上,师父走之后我就很少有时间照料,只剩余寥寥几株。被火这么一烧,我也只能捡几个种子了。我希望这次能好好养它,但我没什么时间,你能不能……”
“能,我帮你好好照料。”司宇砚抢先一步答应了。
陆也话语一顿,后知后觉地说道:“谢谢你。麻烦你今天就把我送回学校。”
“今天就回去吗?”司宇砚问道。
“嗯……”陆也低头应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想你说得对,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此后当我再次面对木也派时便可无所顾忌了,对它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念想了。你可能觉得这很没骨气、很没用,可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陆也不自觉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就这样泪汪汪地看着司宇砚。
“当然不会,”司宇砚脱口而出,“等以后你有能力了,再讨回来就好。不是非要把什么仇恨挂在嘴边才算得上本事,你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也努力挤出一个笑,瞬间把眼泪挤出来了,整个人在光影之下显得格外纯粹明亮。
“谢谢你,司宇砚,”陆也些许哽咽道:“我已向父母和师父许诺,日后我长本领了定会回木也派,替他们讨回公道。”
—半年后—
晨光斜照着落地窗在地上画地为框,一览无余的窗边风景,树头春意盎然的嫩叶,在枝丫相交处筑起的鸟巢,与万里无云和青青草地自成一幅画。室内茶香四溢,沸水滚烫,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侃侃而谈一人悠哉无言。
“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比我还大牌啊!”林焕燃说得口干舌燥才歇下来喝口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意孤言的情况。
“你想要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既然只是通知,又何必与我在这饮茶作乐。”司宇砚也客客气气地喝了杯茶。
“这是什么话,我在同你商量,这怎么能叫通知呢?我现下的计划就是这样,你有什么建议?我洗耳恭听,行吗?”也就是林焕燃才能这样沉得住气和司宇砚聊天了。
司宇砚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个七分满的茶,“我可以接替林城的工作,但必须带上陆也,至于周予涛就麻烦你给他安排一个林城第一医院的差事。”
林焕燃听到这差点吐血,恶狠狠地说道:“我在问你这个吗司宇砚?我说的是我们的计划。”
司宇砚真的是看不下去林焕燃装傻充愣的样子,“林焕燃。”他的眼神瞬间犀利了。
林焕燃放弃和这人嬉皮笑脸了,太没意思了,显得自己特别傻。
“行,我的计划自然是没问题的,但还是需要司宇舰长的帮忙。”林焕燃言归正传,终于像个战长了。
“这个你放心交给我,但我得要几个人,”司宇砚说道。
“说吧要谁,只要不太过分,当然你就算要我我也不会介意的,”林焕燃会心一笑。
“尹为珊,慕容毅,顺便捎上杜威武,”司宇砚淡淡地提着要求。
“为什么要尹为珊?你知不知道她今年刚刚要休息,要是她知道你又给她派活,她得揍死你。”林焕燃开玩笑道。
司宇砚却不这么认为,“我让她回归老本行,她得感谢我吧。”
“行,我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她,咱俩赌一把,看看她什么反应。”林焕燃又回归小孩子心性。
司宇砚无所谓,他比林焕燃更了解尹为珊,这赌局的结果毫无疑问。
“还有什么事吗?”司宇砚问道。
“还有两周,黑战学院就要有新一批毕业生了,陆也也在其中,你知道吗?”林焕燃挑眉说着。
“知道,所以你抓紧把基地地址给我,我先过去收拾一下再接陆也过去,”司宇砚点点头。
林焕燃还真是一句话塞一口狗粮,“我说,你对陆也这么好,该不会真就认定他了吧?这事儿他知道吗?”
“他肯定不是这么想的,我也没有什么认不认定这一说法,就是本能地想要对他好,”司宇砚似乎也想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行,这个我也管不着,反正在彼此付出都不算多的时候,抓紧时间说清楚,”林焕燃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不求回报。”司宇砚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林焕燃一副“你能耐”的表情。
“走了,”司宇砚喝完最后一杯茶,起身就走了。
林焕燃摇摇头表示,“还是这么个性。”
—两周后—
黑战学院的大门口拉上了横幅,写着“祝贺ⅹxxx年黑战学院xx届毕业生毕业快乐!”
操场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大小的呼喊声交错贯彻,今天的黑战学院热闹非凡,更有歌声与欢笑相融。学院院长姓姜,姜院长在台上义正言辞地侃侃而谈,都是老掉牙的话了,末了才请上来学院今年的优秀毕业生,陆也不负众望地也在其中。
姜院长给各位学生颁发了优秀毕业生的证书,留下了珍贵的合影,“各位同学,你们都是学院中的佼佼者,毕业以后无论是选择继续留在黑战效力还是进入社会为社会效力,我都希望你们能谨记黑战学院的校训‘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博学笃志、知行合一’这四词十六字,让自己的本事得以发挥才不算辜负自己。下面的同学也要牢记,向这几位同学看齐……”
艳阳高照,姜院长终于放下话筒落下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我的讲话到此结束。”
紧接着是主持人简短的收尾工作,终于宣示了毕业仪式结束。
陆也倒也不紧不慢,因此可以很容易地被姜院长逮住。
“姜院长,有什么事吗?”陆也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