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2、逼问 听到

　　听到这话，陆也终于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赵洋可以说是他唯一的好朋友，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亲人，可以说是他的底线。这人明显是知道什么才会借此威胁他。

　　“你的任务，我完成不了，我的人你不准动。”陆也显然没什么底气说出这话。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条件？囚犯还是下属？我们与木也派向来不和，杀他们几个人完全合理……”司宇砚话刚说完，就被陆也就着领子推到墙上。

　　“我他娘说了，不许动他！”陆也显然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了，手都紧张得抖不停，可即便这样迎来的还是那人的不屑。

　　呼吸间，司宇砚反手一个擒拿，两人的角色瞬间互换了，这次是陆也脸着墙，还伴随着一声闷哼。因为大幅度动作扯到伤口了。

　　“伤口还没好呢吧。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任务完成，你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放轻了力度，贴着陆也的耳朵说道：“为了让我们都能好过点，请你乖一点。”

　　陆也不由得身躯一颤，也不吱声，放弃挣扎地闭上眼了，直到那人离开才缓缓回过神地瘫在地上。他从小到大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用拳头、用言语威胁的比比皆是，也不过如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能保全自己，起码不能牵连家人朋友。

　　陆也自嘲地笑了笑，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起身面对一下困难。

　　桌上是司宇砚留下的关于研究芯片的书和相关材料，这是要陆也自学成才的意思了。

　　“这都什么呀？芯片的概念？芯片的构成？”

　　“芯片的基本结构和功能？集成电路是什么？”

　　“瓦（硅）、片？晶体管？金属互连？什么东西啊？”

　　“芯片的制造的一般过程，”陆也念到终于正襟危坐了起来，“这应该是重点了。”他继续翻了翻，看得糊里糊涂，又往后翻，上面的图样与司宇砚送来的那个很相似，下面还标注着“内部可能藏有微型炸弹，在拆卸时请最好防护措施。”

　　“炸弹？！我靠，这么刺激吗？”陆也离开退离好几步，自言自语道：“想杀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入夜—

　　陆也不知几时已经酣然入睡了，司宇砚因公迟来送饭。一开门就看见映入眼帘的满桌子的画纸，上面有画图的、有抄字的，还有……写着“拆炸弹”三个大字的。看到这，司宇砚不由得觉得好笑，还挺谨慎。不过这样看来还是有下功夫的。

　　“喂，起来吃饭了，”司宇砚敲了敲桌子，那人倒好动了动继续睡，既然这样……

　　“你再不起，我可去找赵洋了。”

　　“有意思没意思？老拿这事儿说。”陆也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表示很不耐烦。

　　“不过这样看来，这招挺好用的，不是吗？”司宇砚示意着满桌子的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没必要拉着别人下水，”陆也边吃饭边懒散地说着，“你能跟我说说这芯片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吗？这样我更好研究。”

　　“怎么？担心里面有炸弹？”司宇砚捡起纸慢慢欣赏着。

　　陆也见状一下子跳起来要拿纸，但显然司宇砚不会让他得逞，很自然地躲开了这只炸毛的猫，任由他喊着：“你还我！休想盗取我的劳动成果！”陆也扑了个空，可谓是十分气愤。

　　“我就看看，你怎么紧张干嘛？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司宇砚略带挑逗的韵味拿起那张写着“拆炸弹”字眼的纸，见那人只是瞪眼不说话，于是言归正传道：“这芯片来源不便告知，是用来收集数据的，技术部门检查过了，没有炸弹，部分信息也已提取，我只要求你深挖芯片里的剩余信息，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话让陆也觉得奇怪了。

　　“你们有技术部门还需要我干嘛？我还能比机械厉害吗？那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陆也有点蹙眉，慢条斯理地坐下，拿起筷子这次却没有吃下去的欲望了。他摸不透，这个叫司宇砚的到底是要干什么？不杀自己还安排个这样的任务，关键是他还觉得这个任务要求不过分！

　　陆也向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这点司宇砚倒是感受到了，并开始为他解惑。

　　“听说木也派有一种特殊的技术，而且是独门绝学，”司宇砚强调性地点出这几个字，“好像叫‘细微玄学’，可以观察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陆也倒确实是听说过，但也只限于听说，根本没有机会学。他颇为失望地摇摇头，似乎也有点沮丧了，“可惜啊，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资格学习细微玄学，我只是个外门弟子。你要是需要细微玄学的弟子，那得是内门弟子，很抱歉，你找错人了。”

　　“外门弟子？你不是……”司宇砚还想说什么，但有些欲言又止。

　　“不是什么？难不成你觉得随手一抓就能抓到个会细微玄学的弟子啊？你可想多了，”陆也觉得这话可笑极了，“派出去送死的只会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是宝，哪那么容易被你抓住。”

　　他其实还想说要是内门弟子就不会只派几个人来找了，可这无疑是在和一个外人诉苦，太丢脸了。

　　司宇砚皱了皱眉，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陆也注意到那人的微表情，像答对什么迷题一样兴高采烈道：“真被我说中了？哼，你要真一抓一个准，你就可以赌大小了。”

　　司宇砚罕见地没有回怼他，而是用一种很稀奇地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宝藏似的。

　　“你…你别这样盯着我，瘆得慌，”陆也撇过头不和那人对视，最后倔强地来一句，“你再怎么看，我也是不会。”

　　“我很好奇，你这么个不受宠的外门弟子，是有多想不开才替木也派卖命。”司宇砚也不纠结陆也到底会不会细微玄学了，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陆也抿了抿嘴唇，“你管得着吗你，帮自己的门派卖命不是应该的吗？我就是木也派弟子，我要守卫木也派有什么问题吗？要不你去问问你们黑战的弟子，他们为什么愿意给你卖命？”

　　“原则上来说是没问题，可是你觉得木也派值得你付出性命来守护吗？它能给你什么？”司宇砚似乎知道想要撬开陆也的嘴不容易，居然颇有耐心。

　　“我从小生活在那，吃它的住它的，我的命就是它给的，我不替木也派卖命难道替你们黑战卖命吗？”陆也越听这问题越觉得荒谬，“能不能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司宇砚也觉察到这个话题有点敏感，显然软的行不通，那就只能硬来了，“你为木也派卖命没错，可是木也派的所作所为你不能不知道，你觉得黑战针对木也派是无缘无故的吗？山下那些百姓都有发言权，你去问问他们对木也派什么看法。”

　　陆也眼珠子转悠了两圈，避重就轻地说道：“木也派对山下百姓向来很好，逢年过节都会送些银两和食物，他们肯定都很爱戴木也派。”

　　“你确定？陆也，不要自欺欺人，且不说山下百姓过得如何？就说你们外门弟子、过得如何？”司宇砚试探性地问着。

　　陆也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睫毛也随着颤抖了一下，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宇砚，这人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又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司宇砚自然不畏惧和他的对视，反之，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老实说，他们还在外面，这天寒地冻的，要不行我就请他们到里面坐坐……”

　　“你又拿他威胁我？”陆也气得不行，这人得寸进尺。

　　司宇砚像是没听到，“需要测谎仪吗？”

　　“不用，我自己的事没必要撒谎，就不知道你信不信。”陆也显得有些落寞了，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像是一种揭开伤疤地疼，“因为我师父。”

　　“哦？”司宇砚附和了一声，作势继续听下去。

　　“守护木也派是师父的毕生夙愿，他说木也派是世间圣地，亦是圣母，受世人敬仰，”陆也说着说着露出来不一样的神情，不足展露的幸福感，被司宇砚捕捉到了，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我也告诉你，木也派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它会好起来，我留在木也派也是为此。”

　　“所以你其实知道，木也派出问题了。”司宇砚平淡地问着。

　　“知道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管得了的事，我就是个外门弟子，每天做点杂务、出出任务，吃饱睡好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活下来已经需要耗费很多精力了，你还期待着我干什么？”陆也苦笑着。

　　司宇砚又沉思了，这话有点矛盾，更奇怪了。

　　“那你又怎么保证木也派会好，你拿什么保证？”司宇砚穷追不舍的势头不停。

　　“这你也管？”陆也也是紧守防线不肯说。

　　司宇砚这次人狠话不多地甩出一个平板，陆也不知道这是东西，但在上面看到了赵洋和几个木也派弟子的身影。

　　“你……！”陆也气得哑口无言，只能迫使自己低下头好好冷静冷静。

　　这种生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自己就算了，可那是赵洋的命啊！

　　陆也咬咬牙来了一句，“不知道。”

　　不过神奇的是，司宇砚信了这句，“所以说，你根本没办法保证木也派会好起来，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你满意了吧？”陆也双手一摊，破罐子破摔的节奏，“是，你们黑战处处胜我们一筹，你们的飞舰武器都比我们要好的多，你们也巴不得木也派赶紧消亡。可不管怎么样，木也派是我家，我就是死，我也得为它而死。”

　　司宇砚不多言地点点头，似乎在赞赏陆也无谓牺牲的魄力，“所以你现在不会细微玄学，也给不出我想要的线索，那你……”

　　“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陆也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解放，“那你杀了我吧，早点结束这荒唐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