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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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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若水在山崖下找到李星云众人,一起重新回到十一峒主的住所。
谢别过后,继续踏上路程,只是途中众人拌嘴时,侯卿问道尤川去了何处时,气氛瞬间骤然安静。
听到这句问话的尤川一愣,在他清醒时的意识里,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队伍,而面对侯卿和林轩的质问时才惊觉,自己恐怕被蚩离控制过一段时间。
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蚩离故意安插在李星云身边的棋子,而且已经通过自己之手,帮蚩笠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出于对众人安危的考虑,他甚至没办法回应蚩梦的质问,只能迅速逃离。
白若水望着尤川消失的身影,轻叹了口气,侯卿侧头问道:
“怎么?他走了,你很遗憾”
白若水下意识地看向说话的侯卿,随后又快速避开他的目光,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当得知尤川被蚩笠操控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处境,要是自己因为九重圣殿做了什么让人口诛笔伐的事,他还会愿意留自己在身边吗?
花福子等人似乎是故意在此处,等待李星云等人前来解救关在牢笼里的蚩笠,故意将牢笼踹进天坑。
白若水抬头看了眼这天坑的设计,周围是数十丈高的山壁,哪怕再有飞檐走壁之能,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进了天坑,倘若入口处的门一关,岂不是瓮中捉鳖?
白若水刚想提点李星云小心些,身体恢复甚至是功力大涨的李星云看起来信心满满,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身手:
“小白,你去对付那些杂兵,这两个手牵手的,我和侯卿来”
“我不”
侯卿似乎对这道开胃菜并不感兴趣,漫步到一旁,去琢磨他的骨笛了。
“还是我来助李公子一臂之力吧”
白若水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右手轻微抬起,手腕处的翠色玉珠已经迅速向花福子两人包抄而去,在两人后退之时,手握虞美人的白若水已经在此恭候。
“好快!”
两人惊叹道,白若水犹如一道白色的闪光,在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剑已出手,直逼要害。
两人握着受伤的手臂迅速逃开,毕竟是最不可分割的地方,想斩断确实没那么容易,逃脱时还不忘记嘲讽白若水道:
“你的功力果然大幅提升了,可惜,灯芯燃烧得越旺,离熄灭就越近了”
白若水知道花福子在嘲讽自己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却也不恼怒,只是风轻云淡地回应道:
“比你们活得长久就够了”
白若水没想要他二人的命,她还需要知道那截脊骨被李扶摇练完铃铛后还剩多少,这个方法比起用在毒公身上,对付这两个手下的胜算更大。
花福子将自己压轴的武器扔进来后便迅速撤离,将入口的大门紧闭,那是个用牢笼关起来的怪物,在牢笼丢进来的一瞬间,暴力地将木制的牢笼崩碎,这就是蚩笠费尽心机想要造出来的‘神兵怪坛’。
是一具不具备任何思考,只接受命令的‘神兵’之躯,力量强大,且不具备痛觉,所以哪怕被砍断手脚,只要身体机能还能运转,便会继续战斗,不死不休。
“这样的怪物,毒公还藏了多少?”
白若水预感到大事不妙,李思源押送的那些死囚恐怕都是一个下场,会有多少人?蚩笠会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除了那些死囚,还有没有其他人?
几人合力解决完这怪力的怪物,终于将蚩离解救出来。
带回鲜参在的洞窟中,解除了蚩离中的毒。
一家人终于得以团聚,白若水站在那棵吊着秋千的树下,离得有些远,蚩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跟家人短暂叙旧后,像白若水走过来。
“为你父亲而来?”
蚩离问道,白若水那张跟白曦晨七八分相似的脸,几乎不需要询问来历,但白若水没有回答蚩离的话,那封来自饶疆的请帖,她对比过字迹,正是出自这位虺王之手。
见白若水的满眼警惕,蚩离收回了想要放在她肩上的手,这是故友之子,容貌如此相似,让人不禁回忆起往昔的时光,但一切都晚了,蚩离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恨我吗?”
白若水看着蚩离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几乎是审问的语气:
“蛊毒是否由你所下,如若不是,那你亲自参与了多少”
那双眼是水蓝色的,映着月色溶溶时,明亮得像夜里燃烧的幽火,那双眼落在白曦晨温和眉峰下时,是能抚平所有痛楚的桃梦源。
但此刻映在蚩离眼里这双眸子却显得有些.....
孤寮。
像是一个人独自捱过了无数个漫漫长夜,靠着恨意滋养,成长,逼迫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对上这样一双眼时,只能感受到一股攀岩上背脊的寒意。
半晌,蚩离才缓缓道来:
“不良帅不能容忍一把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利刃,你父亲善良,友好,且强大,所以袁天罡设了一个局,一个....让他甘愿赴死的局”
蚩离讲述着过往,目光望向远方,想从这无尽的夜色里回想起故人的身影。
那年他和蚩笠奉命找到十二峒,在中原,偶遇自己的一生挚爱。
讲到鲜参如何主动追求自己时,蚩离停顿了一下,看向鲜参,鲜参‘哇’了一声,“我以前这么主动?”
蚩离笑了笑:
“你当时跟虞欢年描述追求过程时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不是很自豪吗”
当年那明艳动人的美人笑着搂过鲜参的肩:
“我们家老白也是我主动追到手的,对美男要主动点,不管成与否,都不亏的”
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白曦晨跟蚩离讨论着何为天下,何为安定,如何安定,虞欢年带着鲜参逛着中原的玉石琳琅,绫罗绸缎。
可当蚩离回饶疆复命后,一切都变了。
爱人禁足死溪林,蚩梦三岁生日那年,不良帅对白曦晨的追杀令比发出的请柬晚一步送到了他手上。
当蚩离察觉出不良帅的意图后想截停发出的请帖,被人阻断,蚩笠早就预料到蚩离不会对白曦晨痛下杀手,便在酒中暗中下了蛊毒。
蚩笠说,白曦晨当时已经察觉到酒里有毒,但他还是喝下去了。
若白曦晨不死,被不良人侵蚀的九重圣殿会受挑拨,撺掇,分崩离析,永不安宁,白若水兄妹三人不会活过十岁。
但除去了最碍事的白曦晨,年幼的长子没有翻身同不良帅抗衡的能力,面对失去主心骨的九重圣殿,只要他袁天罡还活着,就可以永远牢牢地牵制住。
“至少,要让年轻的孩子有活下去的机会”
蚩离念着这句话,这是白曦晨离开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命运。
白若水面无表情地听完蚩离的讲述,李星云在一旁听得攥紧了拳头,林轩投来关怀的目光,张子凡望着燃烧的篝火若有所思。
侯卿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手握骨笛的姿势却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变过,直到蚩离讲完,他才抬头看了一眼白若水。
白若水同她兄长几乎是长了同一张脸,当她脸上没有那副伪装的笑意时,会冷漠得像是望不见底的渊海。
蚩离看白若水的表情,明白她早就推测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既如此,为何非要涉险前来饶疆呢?是为了听人亲口证实?还是想听罪人忏悔求饶?
“这里很危险”
蚩离的语气像是提点后辈的长者,但随即又不再出声,对于白若水兄妹三人,他终究是有所亏欠的。
得到回答的白若水沉默的走出洞穴,蚩梦想跟着追出去,被蚩离拦下,对她摇了摇头,她现在更需要自己独处和安静。
尴尬的氛围在众人中凝滞了片刻,被李星云主动出来耍宝打破,众人闲聊一阵,决定明天赶往毒公所在地,不知他到底练就了多少神兵,必须解除蛊毒。
白若水独自来到洞外,靠在一棵树下,运行器物。
还在毒公面前的花福子二人忽然七窍流血而亡,这是九重圣殿用来拷问罪人的方法,名曰“问心”,用镀了血的刀刃划破罪人皮肤,器物运行时,气血钻进罪人的大脑,翻江倒海般搜刮出拷问的相关信息,过程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在化物师自身意识撤离被拷问者脑海时,会遭受反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招,被拷问者必死,化物师也会承受一部分伤害。
毒公看着花福子两人七窍流血而死,像是对他的一种警告,冷哼一声。
得到答案的白若水睁开眼,抬手擦过嘴角血迹,念道:
“三成”
李扶摇将脊骨全部磨成了粉末,这散魂铃,只用了三成,所以说她不中用,顾前顾后,到头来什么都没成功,要是用了七成,恐怕自己当时就一命呜呼了。
她一边顾虑着白若水死后白雨尘对她究竟会是什么态度,一边被李平洗脑着,白若水死,白雨尘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大殿主的位置,不会再有人质疑他没有驾驭血珀珠的能力。
“阿摇,你注定要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