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若卿》孑般般

18、李茂贞 李

　　李星云一行人最先到达，不知名的李姓人原本胜券在握，不料后来林轩救救出被李嗣源囚禁的吴国公主，吴王没了软肋，当场便和这群不择手段，胁迫亲友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宵小之徒划清界限，一直装病的楚王也突然出现在明德门，将那为了王位，勾结外党的大皇子抓了个现行。
　　蜀楚吴三国的归顺让李星云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眼看将要失去其他国相助，李嗣源竟还有第二手打算。
　　他们要点燃埋在城池地底的炸药，让诸国王侯丧命于此！好借此削弱对方势力。
　　孟婆神色阴郁，脸上毫无胜利的喜色，缓缓道：
　　“你可知当年埋下炸药的是谁？”
　　还未等旁人回话，尸祖旱魃从土里拔地而起，：
　　“原来你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做”
　　侯卿：
　　“这事还得你在行”
　　唯一让侯卿感到意外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白若水行动迅猛，察觉到涌来的杀意后，毫不犹豫冲到李星云身前，翠山迅速结出一块屏障。
　　“九重圣殿？你兄长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那人身形倾长，垂目看着眼前脸色有些惨淡的白衣‘小公子’，增加了威压 ，白若水那双蓝色眼眸沉静得像一面水镜，不卑不亢道：
　　“兄长为九重圣殿殚精竭虑，断然没有岐王殿下这般洒脱，留下自己的亲妹妹为岐国百姓冲阵在前”
　　白若水嘴角已浸出一丝血色，岐王并非要杀她，这才收回手，不以为然般将手负在身后，看起来并不打算追究小辈的出言不逊。
　　白若水抬起大拇指擦过嘴角血迹，笑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岐王殿下大可不用怜香惜玉，想杀我，未必有那么简单”
　　“那本王便成全你”
　　语毕，漫天杀机轰然而下，白若水没料到这个人居然是个睁眼乱杀的残暴性格，虞美人快要提上手心，一个身影闪现眼前，替她挡住了这股强得摧枯拉朽的真气。
　　白若水小声唤了一声：
　　“女帝？”
　　女帝身上的男儿妆扮还未卸下，侧目道：
　　“下次还这么找死吗”
　　白若水低下头：
　　“晚辈知错”
　　我错了，下次还敢。
　　李茂贞似乎不解：
　　“你站在他们那边？”
　　女帝挺直腰身，与他对抗：
　　“我站在天子这边”
　　李茂贞兴趣缺缺的收回手，回眸看了一眼白若水，离开了。
　　白若水这才吐出了闷在喉中的一口血，余光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侯卿，尸祖好像并没要扶住她的意思，失落的白若水只能洋装着晃了两步，自己站稳了。
　　众人笃定了李茂贞肯定会为了龙泉宝盒回来找女帝，干脆都留在了幻音坊。
　　夜色岑寂，上官云阙掀了窗口闪现进来，想贴着李星云犒劳一番自己，被李星云一个闪身躲了。
　　“我托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
　　上官云阙瘪瘪嘴，从怀里掏出一张信件：
　　“打听到了，确实是在北海”
　　那日李嗣源拦住他们三人，谈判失败后带出来的那名男子让李星云起了好奇心。
　　堂堂九重圣殿小圣尊，在他这个前朝遗孤面前也只是喊一声‘李公子’，但她称那个男子为：
　　“少爷”
　　那是家中仆从对主子的称呼，他早就有所存疑，钟灵毓秀的九重山中养出的金枝玉叶，怎么对家务掌勺如此从善如流?
　　上官云阙没讨到想要的好处，干脆坐下来给自己到了杯茶，润润喉，在李星云阅读信件时解释着：
　　“北海有户人家，在八年前得了一个灵血娃娃，时间刚好就是九重圣殿那场大火的三月之后”
　　上官云阙讲到灵血娃娃时脸上露出一个悲悯的表情：
　　“你知道这灵血娃娃是干什么的吗？”
　　李星云压着信纸的手徒然攥紧，听上官云阙继续道：
　　“那灵血娃娃是每月按时给他们上供一碗血的药引子！说什么喝了能延年益寿壮阳补肾！真不是个东西”
　　李星云忽然明白了当年铸剑炉的小院里，白若水站在蓝色被单的涛浪中，说的那句：
　　“只能鱼肉刀俎”
　　他这才意识到，那个男人，不过是故意放出给白若水的诱饵！
　　当李星云匆忙推开白若水房门时，人早已不在房中。
　　糟了，李嗣源肯定早已设好陷阱等着白若水自投罗网，一阵夜风拂过李星云的脖颈，他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也很快意识到。
　　难道白若水不知道那是陷阱吗？明知前路杀机重重，她不是那样鲁莽的人。
　　李星云长舒一口气，却也不敢太放松，白若水毕竟有伤在身。
　　白若水算准了晋王会独自邀功，岐王不一定愿意插手，孟婆是不良人，只要同天子无关，她多数都在隔岸观火。
　　夜色中的竹林显得萧瑟孤寂，应约而来的白若水脚足尖轻点，轻盈落在弯曲的竹节上，吹奏手中玉笛，为夜色添上几分风月。
　　李嗣源笑她当真前来应约，白若水面不改色：
　　“我也没说过我是来报仇雪恨的”
　　等李嗣源反应过来时，关押男子的地方已经起了大火，白若水有条不紊继续道：
　　“我今日只是来找晋王讨教五雷天心决”
　　与其说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倒不如说是白若水根本没上杀招，银丝般游刃有余，只是在拖延时间。
　　直到不知名的李姓人出现，晋王懒得再同她缠斗下去，那人问道：
　　“在你们眼里，我就始终只是假天子是不是”
　　白若水停住离开的脚步，微微侧身:
　　“皇权征途上，只有成王败寇，不分真假虚实”
　　语毕，消失在漫漫月色中。
　　回到幻音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来通报，岐王李茂贞，到了。
　　众人早已料到岐王会来抢夺龙泉宝盒，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得到十二峒秘术，殒身蛊。
　　蛊在，哪怕穿肠破肚，人依旧不会死，众人围剿失败，还丢了龙泉宝盒。
　　李茂贞离开时还顺手在白若水身上下了蛊，带走了这个养蛊人都钟爱的血罐子。
　　一路驾车而行，白若水坐在车内，折扇悄然挑开门帘，李茂回头看懂了她的眼神示意。
　　‘车下有人跟着’
　　故意高高拉起缰绳，车身徒然一抖，甩掉了尾巴。
　　到了一处山洞歇息，没了旁人，白若水自己选了块合适的地方席地而坐，丝毫没有被蛊虫控制的迹象。
　　“兄长嘱托我一件事情”
　　白若水说着，从脖子上抓下那只被化物师血液炼成干壳的蛊虫，轻手一碾，蛊虫便碎成了渣。
　　李茂贞自然知晓方才白若水言听计从的表像是装的，他也只是好奇，白雨尘既然知道自己已经返回中原，会不会带什么话来。
　　白若水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珠，通体呈现淡蓝色光辉，像是熠熠生辉的月光石。
　　“镇山？”
　　李茂贞一眼便看出了这是白雨尘常年滋养的护身器物。
　　“兄长念及旧情，向那位请示了一挂，那位长辈说，一旦你离开十二峒，必死无疑”
　　“所以由镇山来保我一命？”
　　翠山是利器，催动可抵刀剑，但镇山不同，它是本本分分的护体神器，白雨尘身上带的器物不止这一件，但众人会因为畏惧镇山不敢对白雨尘下手。
　　因为，据说一枚镇山可在生死之际保全一条性命。
　　没人知道白雨尘手中究竟有几枚这样可以扭转生死的镇山，只知道下手失败一次，以白雨尘的脾性，那人的九族恐怕不保。
　　那样为了维护自己身家性命的镇山，就这样被白若水带出来，说要交给李茂贞，可见当年白雨尘是十分重视这位一别经年的故友。
　　所以白若水才会估测此人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她还是太浅薄了。
　　李茂贞将镇山收入手中，白若水的任务完成，眼神往洞口飘了一眼后，闭目养神去了。
　　李茂贞当然注意到了这一路跟随的不速之客，一个闪现，拎小鸡似的将李星云逮了出来。
　　“你是来救她的？还是来找龙泉宝盒？”
　　李星云虽然打不对方，但气焰不能输：
　　“两全其美，不行吗？”
　　李茂贞嘲讽一笑：
　　“痴心妄想”
　　说着手上力度加重，一旁打坐的白若水猛的咳出一口鲜血，捂住胸口，一副花费了好大精力才解开蛊虫的痛苦模样，急忙替李星云辩解道：
　　“龙泉宝藏需要皇室后裔才能开启，并非传言”
　　李星云继续附和着：
　　“你也不想自己十六年的隐忍付诸东流吧....”
　　李茂贞这才终于放手：
　　“有胆识，李星云，你的命，本王择时再取”
　　确保再不会有人打扰后，李茂贞将秘法注入龙泉宝盒，解开宝盒期间李星云想动手，被白若水按下，冲他摇摇头。
　　此时动手并无胜算。
　　宝盒中渲染出的阵阵光影落在白若水眼眸，像是垂涎三尺的贪婪巨兽。
　　兄长传来那枚镇山时，传来一条讯息，座落在禁书房的望星阵光芒逐日暗淡，袁天罡的死期，要到了。
　　有了李茂贞从十二峒那里得来的秘法，宝盒终于在一阵绮丽光晕中重见天日。
　　取出宝盒内的泥偶，李茂贞很快便明白了方向：
　　“去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