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风沙苍狼 常棣之华， ...
-
墨阳根本不理他，遒劲的手臂肌肉挥舞着流星锤。一个“纵马放箭”的单抛直击段囚飞面门，段囚飞下意识偏头躲闪，却避之不及砸在了右肩。墨阳将这流星锤用的实在是形左实右，虚前实后，锁链长度忽长忽短，上下翻飞灵活极了。
段囚飞眼睛眯起来，好一个强硬的对手，铿锵几声唐横刀碰撞，他身形翻转，一记斜撩不成，转瞬一个刀背藏身，稳住锤头，又撤步缠头下劈刀连招攻上。
墨阳缠砸并用，眼见刀身要被缠住，段囚飞反倒弃了刀身，欺身上前。
“宛冯，”听得棠溪在叫自己，宛冯不由转头。
棠溪此时的脸色苍白，虽是捡回一条命，苍怜影到底不是医师，所修行的也不是类似功法，若是祁淮还在，他定能治疗得万全。
“棠姐，对不起。”到底还是宛冯下的手，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千秋笔竟有如此威力，原来是自己的墨汁也和棠溪一样被下了风裂咒，以至于笔墨刺入就转瞬爆破。
“我，我只是不想让七弟白死，而且三哥还……”
“扶我起来吧。”棠溪没有多说，她看着和段囚飞激斗的墨阳感情复杂。墨阳虽是二当家，但他对九郎派付出的心血和自己一样，只不过她一直以为他和他表面看起来一样豪爽仗义，难道他早有造反之心？
前几年死去的三哥九弟是否也有他的参与呢？
“墨阳，如果你要的是商道，我可以给你，你如果要门主之位，我也可以给你。”她的声线本来是浑厚的，此时气息不稳，反倒有些清冷。
“但兄弟姐妹一场，你又何必对我们下死手？”
一招风沙壁垒挡住段囚飞的攻击，墨阳撤步退身，收了流星锤。
他皱着眉斜睨棠溪，“棠姐，你太优柔寡断、事事以和为先了。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被官府追杀的了吗，你现在还和军方合作，到时候别说毒仙谷，兄弟们哪个还能好命活着。”
说着他看了眼不吭声的虞周，“虞周代表着陶唐帝国军方的意思，这毒仙谷都知道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还要和这个商人合作，你宁愿要那点商道利益也不管兄弟们是吗？”
“既然能合作，彼此如何不能相安无事。”
“你瞧，这就是我俩之间的差别，你太理想化了，而我，很务实。”
墨阳自嘲般笑笑，他的独眼就是十多年前在苏州剿灭强盗时留下的。
那个时候他们九个人初相识就意气相投，那伙强盗和当地官府沆瀣一气搜刮民脂，他们看不过，在棠溪的带领下劫富济贫，不想官府从此通缉，自己还被一箭射穿了眼球。
七弟被毒仙谷的毒瘴所伤，但那时他本可以相救的。他却施展了风沙苍狼将七弟藏起来，直到三天后众人才发现，那个时候他觉得至少棠溪会为此放弃和虞周的合作，和毒仙谷的一战正是虞周情报疏漏和派兵不及时导致的失败，墨阳将之归结为陶唐军方的有意为之。
毕竟三哥九弟就是前几年在和官府争夺牦牛道的斗争途中一个落足山崖一个死于刀下，近些年官府明面上说改主意要和他们合作，不过是让他们和毒仙谷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从前我尊敬你，是因为你重情重义治理有方，对兄弟们奖惩分明。”
“但现在不行了，你一个人招安了就算了，关键是还会害死我们。当初七弟之死都没让你放弃对虞周的信任，那其他兄弟的死活你就更不关心了。”
棠溪眯起眼睛，松开一旁苍怜影扶住她的手，“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宛冯，你去叫其他门主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墨阳舔舔嘴唇。
“说棠大当家和五门主因虞周商道一事自相残杀了。所以，在此之前，你得死！”
不等说罢，一道风弹已经发射而出，却不想被一道血盾挡住。
“大哥，我看不在意兄弟死活的是你吧。”苍怜影脸色冷漠。
“找死！——风沙苍狼！”
墨阳大喝一声，爆裂的风沙顷刻间裹挟在整个后堂，燃起一阵沙尘暴。
众人和被宛冯粘稠的画地为牢困住不一样，风沙持续的撞击外加颗粒爆炸，本就不大的空间里，风沙效果剧增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甚至众人感觉如同陷入流沙之地，连脚上移动都变得十分艰难。
“小心！”段囚飞下意识抬手护住肉身修炼极弱的云遥，云遥忍不住皱眉，范围领域类技能不太好逃脱是真的。
“怜影！”
听得锁链声响，段囚飞出声，没想到风沙直往嘴里灌，硬生生憋回了话。
轻哼出口，血法全开的苍怜影早感知到一个身形冲来，血丝迅速缠绕住对方吞噬精血。
墨阳只觉得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血液一样疯狂灼烧，身形竟慢下来，然而手上动作没停。
流星锤一个玉女穿梭，锁链完全变成一条直线向外冲击，如同一杆枪向苍怜影扎出，流星锤来得迅速而在风沙之中几乎隐蔽，本来是对血肉的感知还十分得意的苍怜影，此时就显得十分被动了。
眼见脑袋要被砸个窟窿，宛冯的千秋笔此刻甩出的墨汁刚好形成一个屏障，虽是只阻挡了流星锤胶着的一瞬，却立刻让苍怜影感知到了流星锤的位置。
弯刀顺着锤链飞掷，左手血盾旋转护住了自己和棠溪。
眼见着风沙渐渐小了，待得气压恢复正常，众人才看清那弯刀已穿过墨阳手掌，正中他的心脏。
“您瞧瞧，谁吃苦了？”苍怜影冷笑起来。
墨阳半跪在地，苍怜影的骨刀在高速旋转的风沙之中本应偏离方向，没想到竟顺着血丝的牵引直愣愣地刺来，流星锤被那血盾犹如吃住了一样，他竟也一时身形动不了，仿佛全身被操控了钉在原地。
苍怜影倒也没有下死手，染兵卡在墨阳左胸第四、五肋骨之间的位置，离心脏不过几厘米。
他身后是赶过来的九郎派众人。
知道势已不可挽回，墨阳疯狂大笑，嘴角的鲜血不住地流下。
云遥没看这个跪地的男人，也没看大堂早已一片狼藉的桌椅装饰，她侧过身子看那悬挂的棠梨花图。
那本已沾上墨汁的花图在经历风沙肆虐后已经破烂，棠梨花的枝叶从这沾满沙土的画幅中断裂，犹如利剑断裂。
常棣之华，鄂不（fu）韡韡（wei）。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xi）裒（pou）矣，兄弟求矣。
高大的棠棣树鲜花啊，花萼花蒂是那样的灿烂鲜明啊，普天之下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不如兄弟间那样相爱相亲的啊。遭遇死亡威胁，兄弟最为关心；丧命埋葬荒野，兄弟也会相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风沙苍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