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赤黄之酒 若是有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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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黄昏。
三国边境，风马城。
风马城就地势来说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面皆峭壁，只有两个城门，城南通陶唐帝国，城北通高辛帝国，不过附近最靠近的城镇则是玄嚣帝国的领土，故而城南城北都可达玄嚣领土。
抚云台一路向东跨过高原山林再向北几日便是从城南入风马城。不管是从高辛南部还是从陶唐出发，从这里到西北的玄嚣帝国，风马城都是一个补给充足又极其富饶的必经之处。
虞周和棠溪签订好契约，说后续陶唐官方的人会和他们联系，自己不过一介商人，便和棠溪等人先行告辞了。至于那墨阳结局如何，就不是几人可以插手的了。
云遥觉得，这虞周身上还有许多秘密，然而他待他们倒也真诚，几乎是无问不答，两天路程也是转瞬即过。
几人正下马准备经搜查入城，却见城门处发生骚动。
“这是怎么了。”
“听说在悬赏鬼候蒙木。”
“是八宗师之一鬼卿杲本（gao ben）的师弟吗？”
“正是他，听说几天前的夜里抢了诸葛城主的宝贝女儿，如今全城悬赏呢。”
“话说起来鬼卿杲本好歹是一代宗师，怎么他这个师弟这么行为不堪，好歹鬼门是鬼谷子先师创立的门派呢。”
“可不是，还真是怀念神战前的尧舜光景，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啊”
“可别说，中午还听说抓到蒙木了。”
“这么快？”
……
听着来往商人的交谈，虞周似乎脸色变了变，他稍稍将帽檐压低。三人都将此纳入眼中，只是并无动静。
天边红霞渐渐散去，风马城是繁华的，商贩卖力喊叫吆喝起来；垂柳烟也是不假的，最易被种在两国边界，取个去乡留人之意。三月春的柳絮纷飞，为蒸腾热气的春日晚景添上一份诗意。
“在下商务繁忙，恕不能共行，三位侠士多保重，后会有期，再来把盏。”
一入风马城，虞周便笑着提出辞别。
三人各自道别。
人流涌动，虞周逐渐淹没在众生背影之中，云遥坐在千斛酒肆的厅堂中，望向街巷上的芸芸众生，仿佛自己格格不入。他们活着，为吃到饭食高兴，与熟人交谈，或是买上一只精美的簪子。或许能在事业失败之际仍能喝上一口热面汤，又或许走马上任离开家人，悲喜掺杂。有喜悦，有沉郁，却仍不失真情。
玄牝宗宗旨追求的是一种特殊而明澈觉知的精神状态。
心无所住，至虚如谷。
而虚怀若谷，百谷之王，方为谷神。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只是，到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真的好吗？
此次是云遥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师父，前路的未知竟让她迷茫起来，也或许是情感的转变，淡淡的情思让她怀疑起自己。生命是否又只因情而所在，若非如此，玄牝宗所追求的又算什么呢。
她自幼由师父养大，这么多年倒也无欲无求，却在与之分别之时彷徨起来。难道终究是要离别才看得清？
天无居兮，云之遥遥，
我无从归兮，人之潮潮。
若是有来生，自是做朵云吧，
遥遥无归期，却也无需归期。
凝视一旁沉思的女孩，段囚飞手敲上桌面。
指尖与木桌之间有规律地律动，响出清脆的敲击声。
“榆木脑袋。”苍怜影摇摇头，没想到两个人却都回头来看她，
“哦我说，这个桌子是不是榆木代做的呢。”苍怜影笑起来。
“哦，这应该是紫檀木吧，还是紫檀中罕见的凤尾纹。这商家还挺大方的。”云遥回过头来。
檀中的凤尾纹，是紫檀瘿子中的一种罕见特征。横切面为颗颗圆形树瘤，弦切面则呈现出犹如孔雀翎般唯美绚丽的神奇纹理，再加上不规则的细小金星分布作为衬托，与常见紫檀特征差距极大，让这种特征显得弥足珍贵。
这是一家千斛酒肆，翠帘轩窗，雕檐画栋，能在风马城拥有一席敞亮之地，自然不寻常。酒家今日热闹，上单速度竟也不缓。大厅已是热闹非凡，觥筹之间，谈笑风生，话语都从杯酒之间倾泻。上好檀木在热闹的大堂卷起丝丝淡雅，龙井竹荪，热酒牛肉，温润适宜。
说起来龙井竹荪还是陶唐帝国的特色菜式，鲜香美味，配料龙井茶、竹荪、鱼茸、蛋清、鸡汤，价格高昂，补气养阴，清热利湿。能吃到陶唐特色，从小生活在南方陶唐的云遥也是蛮高兴的。
这时，却响起不寻常的闹响。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与店小二起了争执，女孩看装饰不是本地人，衣容还算富贵却没有娇贵之气，那股活泼劲儿却让她在面对店小二时毫不落入下风。
“就算你们是黄酒中的赤酒，也不值得卖这么贵！”
说到黄酒这种酿造酒，其酿造原料广泛历史悠久，酵母曲种质量决定酒质，三国产地多，品种也多，江南陶唐的糯米、红曲黄酒，以及江北高辛的黍米、大米黄酒等最为著名。其中陶唐帝国闽州盛产红曲黄酒，也因其色如赤霞被称为赤酒，这赤酒更是被西北玄嚣帝国作为了每年的御用贡酒。
“这位大小姐，您自个儿去瞧瞧，这风马城里甚至整个玄嚣帝国，哦不三大帝国内，可曾有一家的赤酒品质能高过咱家，小人说实话，大小姐可说咱家酒贵，但可绝对不能说不值这价！”
“是吗？我可就觉着有好几家远远超过你们呢。而且从你们这赤酒品质来说，也配不上赤酒这个称号，顶多算黄酒！”
小二暗暗叫苦，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懂什么酒，自己反倒还与她争，这下好了越说越起劲了。却见女孩儿声音越来越大：
“赤酒只采用糯米与红曲，其色鲜红，其味甘美，而黄酒采用糯米与麦曲，更显醇厚；你这赤酒分明采用了糯米、红曲还有麦曲，且采用酒方已过时，更别说酿制之时仓促而成，其味过甜。可能你们这批酒的出酒率还不到普通黄酒的呢，凭这些，我如何说不得你这酒不值这钱！”
小二一惊，他并不主管酿酒，其中真实他也不清楚，只听后厨师傅与熟客抱怨过这批酒相比以往，确实酿制少了些时候。不经一时语塞，知晓这小姑娘怕是有点真本事。况且这是风马城，独立一城，来往的岂是凡客？
正想着先道歉一番，不料一个青年笑着出声：“这位小姐可知这是玄嚣帝国的御用贡酒？”
“知道。”
“是了，贵，反而还有很多人愿意买。”
“就因为是御用？”女孩皱眉，却显得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赤黄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