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棠大当家 天下熙熙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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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搅动间，墨浪凝固成三丈高的环形壁垒，壁垒之间符文显示着“为天地立心”字样。苍怜影指尖血刃方触墨墙，立时如坠泥潭，锋芒竟被墨汁裹挟着倒流回指尖。
“好奇异的困法。”
“这是苏州梁溪的东林书院。”云遥走近，墨圈逐步缩紧，似乎要把四人如蛇绞刑一般缠住。“东林墨法取自太湖沉泥，遇敌则显‘横渠四句’镇魂。”
云遥不想被这恶心粘液沾上。不过，就一墨法也敢用横渠四句，她心想，不怕遭反噬吗。
“是，五弟师出东林书院。”站在苍怜影一旁没动弹的墨阳道。
“哦，他怎么把你也关进来了？”苍怜影笑道。
“小姐，你还是不要激怒五弟的好，他也是个疯子，”墨阳笑笑，独眼却迸出青灰色精芒，“不过，你们已经进来了。”
只见墨阳双拳裹挟着塞外朔风轰然砸地，“风沙苍狼！”
土地重重开裂后，地面如流沙旋涡般急速坍陷，飞扬而起的风沙逆时针旋转在空中，却如流水般重新覆盖上已经包围众人的墨牢。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墨阳却带着这土球沉入了地内。
土球沉入地层的刹那，地表残留的砂砾只余有狼爪之印。
“五门主？”宛冯望着已经消失的空地沉思，九郎派的门人摇晃着酸酸的胳膊来叫宛冯。
宛冯回过神来，招呼着众人上马回寨。
“这手法我好像在哪见过才对。”
“二当家的招式您当然见过。”
“不，应该不止。”
九郎寨的石厅内，墨阳将众人安置在刻有狼首纹的柏木椅上，吩咐弟子端来酥油茶。
“两年前虞先生提议共开商道，说好的剿灭毒仙谷，您却背信弃义不见了踪影。”为首高坐在阴影里的人开口，“如今您孤身犯险，是为了来嘲笑我等吗？”
是个女声，云遥有些讶异，师父说江湖中女子做掌门、帮主的很少，她这么快就遇到了。倒是段囚飞和苍怜影没有反应，早在从那沙球落到这石厅，他们就能听清跳动着的这个强健心脏声，辨认得出来人。
“棠大当家的说笑了，我们商贾派这边也是遭受了毒仙谷围击，休养了大半年才敢继续走镖行商，何谈背信弃义呢？”
“哼，是不是背信弃义，虞兄自己应该明白。”棠溪冷笑一声，“虞兄自己看看吧！”
来人抬来一个箱子，木箱掀开的刹那，腥臭味扑面而来。宛冯抬笔一挥，墨汁流动间，三颗头颅竟在空中旋转起来。虞周瞳孔微缩——箱内三颗首级，其中一颗右耳缺失的正是他两年前安置在九郎派的暗桩陈九。
眼见着虞周并无半分失态，棠溪站起来从高台走出，她早知道这是个难缠的对手。
“你们商贾派一面与我们合作说共开商道，一面与毒仙谷谋划，巴不得坐山观虎斗，看我们打得两败俱伤吧。”
“自古货比三家，棠大当家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虞周坐下来。
云遥感觉得到，虽然整个大厅就他们几个人，但这沉寂的氛围似乎下一刻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奇怪了，虞周不是就只有一个失散了的商队吗，他居然这么重要，棠大当家的宁愿七弟死了也要耐心和他来谈判。
果然有问题。
之前她感觉得到，虞周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面对墨阳猛烈的攻击即使落败也绝没有压倒之势，而那墨阳居然也处处克制。故而她施展了心语，让段囚飞和苍怜影不要行动，果然那五门主宛冯并没有攻击只是困着他们来了这九郎寨。
虞周还是面露难色，似乎在选择什么。
不对，他是在等待。云遥已经开启了中丹田爽灵境，万象金瞳的施展在她瞳孔中流出一道谷纹。
虞周的心声没有焦急、匆促，只有胜券在握的耐心。
“那么不知道虞先生可选定合作对象了么？”棠溪没耐心和虞周再周旋下去，她不是商人，比起弯弯绕绕她更喜欢直接。
九郎派和毒仙谷两年前正式宣战，如今双方在这牦牛道上的争夺已经逐渐白热化。“棠姐，他可害死了七弟！”宛冯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虞周，舌头也忍不住舔起了嘴唇。
“五弟！”墨阳站在一旁呵斥着。
“是，我们选择了您，棠大当家。”虞周这样说。
云遥听见一丝窃喜，她张开眼，金色的瞳孔瞬间恢复原色，流溢的光彩被苍怜影捕捉到。
随着话音落下，虞周起身右拳抚上左胸，对着棠溪弯腰。居然是陶唐官方的人，云遥在陶唐皇宫中生活过，自是明白这个简单的陶唐军方礼仪。
“还请虞先生借一步说话。”棠溪大喜，当即下令给云遥等人松绑。
“什么嘛，我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可以看，亏我居然还得被人绑着，多少年没这样了。”苍怜影压着手指活动筋骨。
“这不是你自己冲进来的吗。”段囚飞道，这女人还是这么冲动强横。
“等会就有好戏看了。”云遥淡淡笑起来，刚才那个窃喜之声是从背后发出来的。
“哦，你又看到了什么？”苍怜影问，她知道那金色光彩是玄牝宗心法施展的痕迹。
她摇摇头，“是听到了。”
“听到了？我现在只听到大当家和那五门主吵架的声音。”苍怜影道，那宛冯刚才一听大当家要和虞先生合作，立马就跟着冲入了后堂。
“虞兄居然是陶唐军方的人，”段囚飞道，“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陶唐？”苍怜影道。
“对，”云遥看着三人消失的地方，“一个人可以又是商贾派又是陶唐军方吗？”
“这当然不矛盾，商贾派是遍布三国最广的门派，和其他因力量聚集传承的宗派不一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连三大宗门的影响力都没有这么大呢。”苍怜影道，她那师弟明明自身就是商贾派商门主的儿子，师父干嘛还要收他当徒弟，整年的宗门任务全交给她做。
“不过他们吵得也太大声了。”段囚飞皱眉道。
“这很正常，他俩经常吵。”墨阳走过来，他抱着魁梧的肌肉和几人站在前厅等，“五弟和七弟又最亲近，想为他报仇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么，二当家的不想为七弟报仇吗？”云遥问。
“这是自然想的，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七弟是被毒仙谷杀死的，也正是毒仙谷要和我们抢这牦牛道的商道，要报仇也是找他们报。”墨阳闭上眼说。
“有种，小子。”苍怜影赞赏地看着墨阳，勇猛阳刚而有脑子的人是她喜欢的类型，她看不上宗门里的那些歪瓜裂枣。
此时却听得堂后传来惊叫。
“不好，是棠姐！”墨阳一听，肌肉瞬间青筋凸起，内力运转下冲入了厅后大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棠大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