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你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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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从地上抄起弯刀，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榻，拿刀对着床上的人喝道：“你想干什么？！”
对方毫不回话。他又凑近了些看，发现那人的手脚竟然都被绑在了床沿，身上只穿了一条薄薄的亵裤，大汗淋漓地喘|息着，意识并不清醒。
这是被人下药了！
慎王忙用毛毯掩住口鼻，在屋内搜寻一圈，很快便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香炉。
他从桌上抄起未喝干净的凉茶，“噗嗤”一声倒在那炉里，随即又开了几扇窗户，放风进来透气。
晚间的凉风一吹，迷香的味道顿时散去不少。府上仆从人少，慎王就没叫人值夜班。但屋里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人，他实在不敢冒被人发现的风险。于是待屋内香气散尽，他便急急火火地关了窗，回到榻前查看。
“是……是你……”
那武将似乎清醒了一些，曈昽中还有些朦胧的雾气，但那犀利的眼神却像是要将他一口吞下：“是你叫人这样侮辱——”
“不是。”慎王当即打断他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押你进来的那位官员干的。”
武将喘了几口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睥睨着他：“那就给我松绑！莫非你还想将错就错不成？”
“将错就错……”慎王还没学到这么高级的词汇，按照他的发音无比精准地重复了一遍，虚心请教道：“请问‘将错就错’是什么意思？”
“……”武将沉默半晌，并没有解释，只是拽了几下手腕：“你给我松开，我保证不伤你。”
慎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半条腿跪上|床沿，探身上前为他松绑。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受伤。以大妖的力量，想制住一个弱小的人类易如反掌，更何况这人还服了药，四肢较平常更为绵软，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两人贴得很近，不免有些肌肤相交的时候。刚才在睡梦中，他自己也吸入了一些迷香，此时感觉到肌肤上的触感和那灼热的呼吸，不禁也有了些许反应。
最后一根绳索落地，慎王刚想敛身退后，就被那武将一把扼住手腕，旋身压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
慎王微微挣了一下，感觉力度确实不大，便没有再动作，哂笑一声：“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你就算是没服药，也不可能打得过我。”
“我要杀了你……”
那人却双眼通红，沉声重复着：“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给边疆战士们报仇……给靖妖之役的死伤战友报仇——！”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迷蒙起来，无数乱象混杂在了一起，刹那间仿若大厦将倾。
慎王急忙抬眼向上看去，却发现那张他一直没敢正眼相望的脸上，竟盘旋着一道道漩涡。
倏然，四下景色溘然置换——北岭，颜家，妖监局，大妖王城——最后竟又回到了他常做的那个梦里，身前的武将也在天旋地转间改换形容，一点点凝成了那名抱着长剑的护卫。
当那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灰暗的大手从面庞中央骤然伸出，对着祁慎的面庞就抓了过来！——
“殿下，殿下！”
祁慎一个激灵地醒了过来。意识回复的过程中，好像听见自己的闹钟在附近叫着。
师姐买的新手机质量很好，不愧是花了大价钱，这番折腾都没出问题，还声嘶力竭地提醒他该给家里养的花浇水了。
“您没事吧？殿下！”
五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也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
祁慎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破铜烂铁间，身下垫着五牙粗壮的蛇尾。
四周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只有五牙手里的手机。他们似乎在一条地道中，上上下下都是结实的岩壁，看不到一线天空。
他抱着头缓了缓。刚才那梦是怎么回事？一切细节都那么清晰可见，完全不像是人为捏造的幻境。
可如果那是真正的记忆，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有过那段经历？
梦里的那名独眼武将是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又为什么看不清那人的脸？此人跟他遇到的颜嚣又有什么关系？……
排山倒海般的疑问涌上脑海。他下意识向旁边看去，发现颜嚣正人事不省地蜷在蛇尾间，身上全是刮蹭留下的淤伤，看上去触目惊心。
五牙探过头来，在他耳边柔声宽慰：“殿下别担心，您二位的身体卑职都查过了，没有严重损伤，所有伤口也都包扎完毕。”
祁慎抬起缠满绷带的手，在五牙的头上摸了两下，问道：“我们摔下来的时候，是你变形护住了？”
五牙开心地吐信子：“没错！卑职终于派上用场了！”
“不要这么说，你一直很有用。回家就给你买大老鼠。”
祁慎浅浅地笑了一下，又俯身在地下的那堆汽车碎片上探了探，发现妖力仅回复了一点点，气若游丝。
五牙插嘴道：“卑职的妖力就没有受影响。那海妖使的术法，可能是针对您二位的。”
“……黄海的丹冠草。色泽鲜红，味如寒瓜，能阻塞经络，郁结气血。”
祁慎眉头紧蹙：“昨晚吃的西瓜有问题。”只是另外三人要么没有法力，要么不会用体内的妖力，所以感到局促的只有他自己。
“又是黄海？”
五牙疑惑道：“南会长不是这样的人吧？！咱们都认识他多久啦，他一心只想当官，哪里有别的心思！……哎，姓颜的醒了！”
颜嚣咬着牙爬起身来，在一堆废铜烂铁只见踉跄了一下，看向祁慎的神情有几分恍惚。
祁慎心念一动，凑过去低声问道：“你做梦了？”
颜嚣有些惊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眉头一皱：“你梦见什么了？”
“……一些小时候的事。”祁慎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微小的细节：“梦到有人来我家做客。你呢？”
颜嚣虽然极力克制住了自己，但祁慎还是看出来了，他确实对最后一句话有抵抗的情绪反应。
“谁知道呢。”颜嚣切了一声说道：“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到此便闭了嘴，再不肯多言。祁慎就算想逼问，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到底还是话锋一转：“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转过头去问对五牙：“刚才有人使了幻术吗？”
五牙摇摇头：“没有，这个我能肯定。但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祁慎不解，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没有信号：“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从崖壁上摔下来了吗？应该还在下面才对。”
五牙缩身化为人形，拿了个小棍在地上画了一条长弧线：“这里是我们走的盘山道。”
说罢，又在那弧线外侧画了一个小圆：“我们掉下山脚后遇到了一个隐秘的大坑。我没有支持住，咱们三个就一起滚进来了。刚才我也带着手电往原路走过，但路途间遇到好几个岔路口，实在分不清楚该走哪条。我怕万一再迷路，得不偿失，就还是回来守着你们。”
“所以我们现在迷路了？”颜嚣凑上前来说道：“现在都是下午了，妖监局那俩小鬼找不到咱们，肯定会驱车来追。”
他们昨天只提到了仙女峰一个地点。荀天瑀和陶徵就算调不到监控，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往这边走。前往仙女峰的路线只有一，他们若是心细，很快就能查到车祸地点，按图索骥地下来找他们。
“要是等他们来救，我偷溜出来的意义何在？”
祁慎翻了个白眼，朝五牙问道：“后备箱里的食物和水都还在吗？”
“大部分都摔出去了。但咱们省着点吃，应该还能够一天的。充电宝也还有一个，不愁没有手电用。”
五牙拍了拍身后的背包，从里边翻出来两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分别递给祁慎和颜嚣。
祁慎摆摆手拒绝了：“我不用，都给他留着。”
他调转了一下|体内的气血，将身体的消耗维持在了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水平，尽最大可能减少能量的消耗。
颜嚣想必是个很重面子的人，此时被另两人像是看护小婴儿一般照顾着，顿时有些拉不下脸：“你这个省电模式，也教我一下。”
祁慎笑了一声：“你要想学这个，十天的粮食都不够你造的。你要实在不想吃也可以，大妖身体的耐受度本来就比你们人类高，只是你会感觉非常饿罢了……”
他话音未落，颜嚣突然打断道：“什么声音？”
三人只听洞穴深处传来了一阵呜呜隆隆的噪声。听上去像是有不少人在走路，脚步声在洞壁间回响，细细听来，还有少许歌声伴随其间。
“下面有妖气。”祁慎眯了眯眼：“我们出车祸的地方已经离仙女峰非常近了。妖族都有向灵力更强的地方聚集的趋向，我们若是跟着他们走，说不定能更快到达仙女峰。”
但若是这样，就要彻底放弃按原路返回的计划。五牙自然是对她主子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而颜嚣是那种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性格，又觉得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祁慎再怎样也不会害他，便也同意了这个决策。
于是三人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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