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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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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仙子!”达奚秋婳笑道,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薛彤年,薛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达奚秋婳向前凑近半步,语气热切地继续说道:“说来也巧,前些日子阿麟姐姐亲手给我雕了个牡丹仙子。我今日眼瞅着薛掌柜竟与那牡丹仙子的眉眼如出一辙!”
薛彤年脱口而出:“盛掌柜?”
达奚秋婳佯做讶异道:“薛掌柜识得阿麟姐姐?那看来这牡丹仙子之缘,并非偶然喽?”
薛彤年收回眼神,淡淡道:“我只不过生得一副寻常相貌,与那什么牡丹仙子恰巧相似罢了,且与盛掌柜同是开糖铺的,铺面又离得这么近,我们早已打过照面。”
达奚秋婳唇角微扬,不再多言。
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薛彤年探头朝街上望去,原来是街中心刚张贴了一年一度的糖新会告示。
身后传来达奚秋婳的声音:“糖新会这么快就来了?不知道今年会是哪家糖铺得赏。”薛彤年若有所思。
百里药铺内,待晕倒的女子醒后,两位陌生女子的情绪都好了很多。
盛黎麟轻抿一口茶后说道:“我叫盛黎麟,那位是百里赢鱼,我与阿鱼商议,你们二位可暂且住在这百里药铺里,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阿璞拉茉:“我叫阿璞拉茉。”
盛黎麟:“那往后我便唤你阿茉。”
段灵舒抱臂而立,淡淡道:“段灵舒。”
盛黎麟闻言迟疑片刻。
段灵舒眉梢一挑,“你若敢唤我阿舒,我定与你同归于尽!”
盛黎麟点头,“明白了,阿灵。”
段灵舒稍迟疑问道:“你……不问问我们遭遇了何事?”
盛黎麟:“二位想说时自会相告于我,此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一顿饱饭。走吧,咱们先用膳去。”
几人正用膳之际,张泽鹿轻车熟路地坐到盛黎麟的旁边。他急切地说道:“一年一度的糖新会到了,听说去年得赏的糖铺一夜飞升为全镇生意最好的糖铺,今年年初名声都传到了京城,已迁到京城赚大钱去了。”
阿璞拉茉接话道:“为报答阿麟姑娘的开导之恩,我自小在西域长大,我有琼浆一物,可为姑娘分忧。”
盛黎麟:“琼浆?”
阿璞拉茉:“这年头拼真材实料多费事儿,商品什么样,不全凭商人的那一张巧嘴。我就是说我这琼浆里有月亮上的玉汁,也会有人信的。”
盛黎麟:“坑蒙拐骗那一套把戏,我可不屑于用。”
阿璞拉茉话锋一转,“谁准你们用了?这可是我留着自个儿用的。我的店也要参加这糖新会,这榜上头名,还指不定会花落谁家。”
一旁的百里赢鱼浅浅笑道:“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儿来的店?难不成......打算在我这药铺里卖糖?‘吃一粒药,搭一颗糖’?在我的地盘上,耍这种哄小孩的把戏?”她轻轻挑了一下眉尾。
阿璞拉茉:“我自有办法,不劳累百里姑娘费心。”
盛黎麟在回去的路上顺路在一个烧饼摊子前买了几个烧饼,她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裹好捧在手里。
岂料刚走到巷口,一个野狗突然跑出来,手中的烧饼不慎掉落在地,盛黎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野狗叼了去,她继续往前走,正好看见另一家卖烧饼的,“给我拿四个。”
盛黎麟这回抓紧了油纸,她拿出一个,边走边咬了好几口。之前掉了的那家卖烧饼的小贩正好收摊回来,从盛黎麟的身边慢慢经过。“味道如何?”他问道。
盛黎麟擦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
烧饼小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只见他告别盛黎麟后又转了好几个巷口,避开人群偷偷钻进了达奚府。
糖新会当日,糖铺的掌柜们只能呆在别院里等候结果,阳光从达奚府宽敞又别致的回廊上倾泻下来,风一吹,那檐下的彩色丝带便飞舞起来。
回廊每隔几步就摆着海南黄花梨木架,花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琉璃碟,碟子里盛放着的便是各家糖铺精心制作的糖品,碟子边上还配着几盏茶味浓郁的六安瓜片。
回廊的中心,有几位妙龄男子在翩翩起舞,旁边还有女子在抚琴作伴。
在一片祥和里,暗处的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后便同时转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后院忽地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便是下人们的尖叫。
说也奇怪,场面很快便控制下来,而后闲杂人等全都一股脑打发出府了,众人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盛黎麟救回来的那两人,也不见了踪影。她们的贴身衣物还留在百里药铺内,还有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面不知是何物。还有......私底下要央求盛黎麟的那件事还未说出口。
当天夜里,达奚府内。
两具尸首被抬上板车,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城门方向驶去,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衙役们把香饴糖铺围了个严严实实,火光将门板映得通红。
薛彤年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来,“诸位,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
“有人打着你们香饴糖铺的名头混入糖新会,在达奚府内意图行刺阔羽公子。尔等同犯,还不束手就擒!”
几个捕快不由分说地冲进糖铺里来,薛彤年踉跄几步,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逃窜的人影,暗自松了口气。
香饴糖铺的后院厨房、卧房、柴房、茅厕全都搜遍了,并没有其他人。
“带走!”为首的捕快一挥手,铁链子迅速套牢在薛彤年的手腕上。
城门口的告示第二日一早便张贴出来,盛黎麟侧着身子往人群里挤,她踮起脚使劲往那告示上瞧。
告示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挨着挪进盛黎麟的眼珠子里,“亡于奔逃途中”这六个字,她看了好几遍后甚至都盯出了重影。
待她回到百里药铺,只见门口歪着两个人,一个趴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蹲在墙角,脸都白了,再往药铺里瞧,今日热闹得着实令人心慌。
百里赢鱼眉头越皱越紧,她竟毫无头绪,眼下也只能先开几副安神的药,让大家伙们先缓缓。
就在此时,达奚阔羽突然出现在百里药铺内,他的目光越过其他人,锁定在盛黎麟的身上。
达奚阔羽走到盛黎麟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兴奋地问道:“你没有一点不舒服的?”
盛黎麟抬起头来,带着几分困惑回道:“我......没事啊。”她望着达奚阔羽的背影莫名有些不悦,这家伙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转身就走,还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达奚阔羽走出百里药铺,等候在门口的随从连忙跟了上去。
“我的毒药,”达奚阔羽的嘴角微微扬起,“果然完美无缺。那几个愚蠢的药师,没人摸得着头绪。除了......那个人,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你确定亲眼看见她吃了下去?”
“属下亲眼所见。”
“盛-黎-麟,”达奚阔羽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你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
几日后,盛黎麟远远地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乌泱泱一片人,顿感不妙,她连忙跑向家中,发现空无一人。
身后的差役压低声音,“姑娘先别着急,阔羽公子说了,只要姑娘点头嫁进达奚府,姑娘的家人们自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姑娘的身边,如若做无谓的反抗,恐怕再也无重逢之时。”
盛黎麟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声音发颤地质问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突然是我?好端端地......为何要为难我一家人?这也是......县丞大人的意思吗?”
“无可奉告,在下只能劝告姑娘,以家人为重。”
这时,张泽鹿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他也病了,脸色惨白,跑到盛黎麟跟前时,额头上已全是汗。
“阿麟!”张泽鹿一把抓住盛黎麟的手,“我听说你的家人们都被带走了......”
还未等盛黎麟回话,旁边的差役先开了口:“你就是她那个相好的吧?还没来得及去你那,你倒送上门来了,来人,去搜他的家,把他和他的家人都赶出城去!”
盛黎麟一把拉住张泽鹿,眼中带着泪花,“带上药,去城外休养一段时间也好,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保重身体,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那日之后,盛黎麟便被囚禁在达奚府后院。
这日,达奚阔羽看着满院子的囍字,甚是满意,“外面乌泱泱的病气,多不吉利。”身旁的随从顿时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几日后,之前病了的人全都好了大半,有人说,是井里的水变了味。
大婚当夜,女主坐在床沿,门轻轻地被推开,一双黑靴子停在女主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了盖头边缘。
红绸缎被缓缓掀起,双目对视。
这是盛黎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视达奚阔羽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愣住了,达奚阔羽的左眼......分明就是死的!
死眼下面的嘴角挂着笑意问道:“我有这么好看吗?”
盛黎麟张了张嘴,有些局促。
窗子忽地炸裂开来,冷冽的寒风趁机钻进来吹灭了屋内所有的红烛,一个人影笨拙地翻进来。
盛黎麟差点惊呼出声,只见眼前的张泽鹿发髻散乱,他的手里正攥着把匕首,手上的鲜血不停地往下流。
达奚阔羽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转过身去,“你还活着呀!”他笑着说。
张泽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黎麟。
张泽鹿:“跟我走。”
盛黎麟纹丝不动。
达奚阔羽的笑声像锤子一样一声声砸下来,“她不会跟你走的,她娘爹还在大牢里,敢迈出这里一步,她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泽鹿手上的血更多了,他的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达奚阔羽又说道:“你连你娘都保不住,还妄想着耽误别人的家人吗?”
张泽鹿终于看向达奚阔羽,手中匕首“腾”地一下就刺了出去。
达奚阔羽没来得及躲,那一把已被鲜血腌红的匕首直直地扎进他的腹部,血瞬间涌出来,浸湿了他光鲜亮丽的喜服,红得发黑。
倒下的却是张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