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山火不知枫林

11、退无可退 无路可退了

　　“轰！”

　　一脚过去，丧尸群没有想象中退得那么远，甚至还有几个丧尸摔倒后立即站了起来，秦伊早就有所猜想，在林北踹出那一脚之前就找到了一个不是很愿意躲进去的藏身之所。

　　“哐。”

　　铁门被关上，门外那几个丧尸扑打了许久无果后便仿若失忆一般继续到处游走了。

　　“你是不是快死了？”

　　“你没事儿吧，”嘴唇发青的林北觉得头更晕了，“你咒我干嘛？”

　　“你的技能也好菜，这种辅助型技能看来会随着本人状态的变化而变化。”秦伊像是回家了一样，在身后的废弃桌板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轻轻一按，火光便照亮了这个狭小的屋子。

　　或者说是仓库。

　　这是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狭小仓库，里面放了几个锈得不成样子的柜子，秦伊从里面拿出一本化学教材，翻找了起来。

　　“你，要不要先跟我解释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被这一系列操作惊呆，林北觉得这个人藏了不少事儿。

　　秦伊仰了仰头，像是在思考。她这人仿佛从小就有一种体质，被霸凌体。

　　如果说她那些小学同学是纯坏，现在遇到的高中同学就是纯闲了。

　　“说起来，这个仓库跟你还颇有些渊源。”没有找到想要的内容，秦伊合上化学书，开始试着让那家伙强行进入回忆。

　　“你还记得有一天我们组内换位置，你换到我旁边吗？然后某个人就开始贱嗖嗖的硬是要给我讲题，一道不行要讲一张卷子，一科不行要讲全科，讲就讲呗，还莫名其妙地要拉着我下五子棋，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女同学来向你问问题的时间，但她们又觉得我呢，还不领情。”

　　秦伊抱臂望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扯出一个非常阴森的笑容。

　　林北预感接下来的话不太美妙。

　　“正巧呢，那一幕被其他班慕名而来的一些人撞见，她们还挺聪明的，打探到我下晚自习后会晚一点走，于是就趁着我不注意把我给关进这个小仓库来罗。”

　　那晚她正好带了本化学书回去助眠。

　　秦伊全然不似故事的主角，仿佛是在以第三人的视角回忆这一切，还颇有些无奈。

　　“没想到吧，咱学校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呢，连丧尸都找不到的破地儿，都被她们给找到了。”

　　林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女生之间还有这种事呢。”

　　“你们女生？如果不是某个男的平常喜欢犯贱，又怎会生出这么多事，你这种叫什么，祸水？”

　　好像又说错话了，林北找补：“但既然你现在已经能这样无所谓地讲出来，证明这件事你应该已经报复回去了，对吧？”

　　对，她都报复回去了，用同样的方式。

　　一个人对付一个小团体确实不太容易，但是可以让她们彼此猜忌，互相怀疑，最后逐个击破。

　　当然，这过程中需要一点催化剂。

　　“什么催化剂？”

　　“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比如你的一支笔，一个橡皮。”

　　“......”

　　林北看秦伊的眼神逐渐像看变态，却被她无情打断。

　　“行了，你先做点正事，”秦伊拿出笔和纸递给他，“帮我写个方程式。”

　　“要会爆炸的那种。”

　　......

　　“这也太过分了！”高二男生正在抱不平。

　　“那个叫什么秦伊的，明明大家都是同学，自私就算了，还伤人。”

　　“是啊，如果不是范之扬及时赶到救了我，恐怕我早就变成丧尸了。”周夏说着，眼眶泛红，似是心有余悸。

　　范之扬看了一眼在一旁坐着没出声的严乐书，对高二学生说道：“其实大家在危险来临前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固然没有错，但伤害其他人就是人品有问题了，所以如果待会儿秦伊也要进这食堂来，我们不能同意。”

　　“这，”高二的男生们有些犹豫了，他们到底无法做到漠视生命，“她要是真的逃到了这里，我们总不可能不让她进吧，再说了，这食堂的大门是卷帘门，又没有锁，丧尸打不开，人还打不开吗？”

　　似乎是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心软，范之扬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孩子们，老师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人，但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要是被那个同学不择手段地拉人出去挡命，岂不是要害了一屋子人。”

　　班主任不愧是大人，一开口就让对面信服了不少，只是那男生中的头儿还有些疑虑：“那个秦伊，真的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吗？”

　　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状似纠结要不要开口：“我本不想将这些说与你们听，毕竟你们现在还小，都没进社会，人心是最难揣测的，但一个人会长成什么样子，其实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定性了，我是秦伊的老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摇摇头，好像真的在为这位学生的品行担忧，也在为自己没有尽到老师的责任而愧疚。

　　这下，那个男生也不再说什么了。

　　“好了，各位同学，我们现在所在的食堂和超市已经是整个学校最不缺物资的地方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安全了，为了尽快得到救援，我们需要去探索校外。”

　　“为什么？这里不愁吃喝，一直待在这不行吗？”

　　“我们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这些物资或许够我们吃上一段时间，但要是救援一直没有来呢，一个地方不能藏一辈子，我们要主动出击。”

　　范之扬说着，扫视了一圈：“我们这边的人比较有经验，我们出一个人，你们出两个人，一带二，三个人一组，每天出去踩点，”见那边的男生似乎有话要说，他接着道，“不用怕，我们有武器，会保护大家，今天就由我打头，你们随便派两个人跟着我就行。”

　　见他这样说，高二的学生中也自愿站出来的两个人。

　　范之扬笑了笑，站到超市的门边，冲他们招招手。

　　超市的门是推拉门，上面系着一个简单的密码锁，只要知道密码的人就能打开，当密码转动的时候，屋内的人并没有多紧张，至少进来的人不是丧尸。

　　“咔擦。”

　　门被推开，一直血淋淋的手伸了进来。

　　“范之扬！”

　　周夏最先发现，那是她男朋友的手。

　　确认范之扬身上没有伤口的痕迹，大家放心地围了过来，只有高二的男生们还在向门边张望，等了许久，却是不见下一个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我朋友们呢？”

　　“怎么回事？”

　　精疲力竭般，范之扬被周夏搀扶着站起来，他似乎是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眼睛猩红：“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我们三个一路逃过丧尸的追赶，赶到学校后门，却发现门被锁着，我们便到保安室找钥匙，亏我还一路护着他们，没想到他们两个倒好，看到有丧尸来也不知会我一声，直接就给跑了，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早就被他们两个给害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那男生却是不愿相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是最讲义气的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丢下朋友的事情来，那，那他们两个呢？”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带着万分之一的期望询问着。

　　“我逃出保安室的时候，就看见有一群丧尸聚在一起撕咬着什么，”范之扬说着，闭了闭眼，“另外一个，跑得快一点，但手臂已经被咬掉了。”

　　长久的沉默，高二的男生们低着头，有的已经落下泪来。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去冒这个险，如果不是你他们又怎么会变成......”

　　“喂！你们别太天真了，这里的食物总有吃完的那一天，我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说要保护你们也没有食言，更何况，如果不是你们那两个朋友抛下别人不管，怎么会被咬，这难道不是自食恶果？”

　　周夏无情地把事实道破，说得对面哑口无言。

　　范之扬低头握住了她的手，表示着安慰，嘴角却悄悄勾起。

　　“钥匙拿到了吗？范之扬？你在藏什么？”

　　“范之扬，我不会放过你的......”

　　“咔擦。”

　　是锁被打开的声音，范之扬不可置信地转头望过去。

　　门被大大的打开，正是那个已经被咬掉一条手臂的人！

　　“你，你不是？”周夏已经快要说不清话了，这人不是已经变成丧尸了吗？

　　“哐当！”

　　本一直呆坐在原地的严乐书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凳子都被掀翻在地，她捂着嘴，似乎最是震撼，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迈开脚步往这边走着，嘴里还念叨着“要救你”之类的话。

　　范之扬不愧是最为冷静的人，他见那人抽搐着的样子，立刻反应了过来：“快关门，他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

　　“范......”他像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赶到了这里，但也只能到这里了，接着便倒在了地上，不过几秒就开始抽搐，最后扭着头，直愣愣挺起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离得最近的高二男生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却无法下手，这毕竟是他的朋友。

　　范之扬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挥舞起那把斧头重重地砍在了那人的脑袋上，毫不拖泥带水，但他没想到的是，门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这人竟引来了一大堆丧尸！

　　“快关门！”

　　还是晚了一步，丧尸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屋内的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走食堂那边的门。”

　　他刚发话，卷帘门处就传来撞击声。

　　无路可退了，众人被死死地困在这“安全窝”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