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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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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上钴蓝的天空,低压处翻滚的云朵染尽了昏色。羊群已渐渐随荒凉笛声归家,起伏的丘陵下只余滚滚牧草的波浪。草色渐乱,人眼也收不拢投射的光,而相机此时也许只能叹息视界的辽阔与苍凉。
忘不了,割不断的愁绪,情丝总是在噩梦中与血雨相伴。多少个孤寂寒冷夜,熬过,每次都不知事多大的绝望压在心头,生生将软弱的渴望禁闭。几年而后,初时的烦乱不再,但心境却也未如所料般平如秋水。如同劣质的羊皮纸,不经触揉,轻易起皱。但多许沉稳,更深的情绪都封在了心底。眼,已无法透去。
行走行走,我是在逃离,亦是在追寻。
逃离了禁锢、承诺、恩德,
追寻心灵的实在,独我的自由。
这些,是我远走的信仰。
但我从未与他说起。
总怕,
他一个眼神,
就轻易地令我贪恋、驻足,
无法向前。
开始多是不习惯的。
除了心境,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少了人提醒、打点,开始后悔,奔波打工,脾气暴躁。
许多许多。
没有相片,当时的我都不知该怎样活下去。
一个女孩。
我第一次的相片,第一位模特。
她笑着,浅浅梨涡。轻风,废墟。
伸手,接过劣质水果糖。糖纸温热。
耳旁,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她叫它——
夏花
胶卷黑白。
可是永恒。
我不知缘分是何。
但我愿意相信相片如此巧合的扯裂浮躁
点醒我一直向往却不肯相信的感情
是我与这世界,
依然有缘。
至于那些感情,
不过是一些固执,一些天真,
一丝纯善。
五年,想起曾经的人们已经极少。
每天每天,都要和太多的新生事物打交道,
奔波辗转不断,
停歇的时日太少。
住址已经迁到了美洲。
这里的黄昏与夕阳,
再未生枯零衰意,
只余壮丽。
壮丽得淡去了以往的记忆与顾念。
无从归去。
同事陆续前往西欧,
那里的牧场——他们都说:“康斯太布尔的画一般。你该去看看。”
结果就是
一人和原有的一马,露宿于湖边森林三晚。
第二夜,马受惊,失踪。
又遁入全然的黑寂。
况且旅途实在莫名,
天天见到除了草就是羊,再无活物。
但摄了几日后,
却不愿迈出离去的脚步。
空气太过清新,让人着魔。
放眼蓝天碧草,纯粹无杂。
仿佛康斯太布尔画中的恬静澄澈,徐徐流淌。
直至那日听说同事已定好爱尔兰的计划,
脑中的些许思维才开始慢慢运作。
上司批准了临时的旅途变更,
才在离别时向这纯粹世界望了最后一眼。
那些不忘,
好不忧伤。
苹果的信箱中有最新的短信。
予留下的:
may, meeting, wedding
若的婚礼请柬早已邮到
在四月的末声临寂之际。
至于其他,人或事,多少都能猜到。
犹豫的行事
惴惴的心境,
仿佛执手的年华
不知如何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