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虚幻与真实相通 这运势肯定 ...
-
“师父!虽然我比你矮半个脑袋,但这样提着我后颈,多少有些失礼了吧!”
青溟撒手的时候,苏棠熙差点一个趔趄摔地上。她不满地瞪着他那张雷打不动的清冷脸,对方只瞥了她一眼。
“轻功快,走路慢。”
……好的,师父又开始装小孩了。
青溟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拍拍身边座位示意她坐过来。苏棠熙直接坐,没客气。他也就此打消了跟徒弟拌嘴的欲望:“时间还早,跟为师继续实战去。”
苏棠熙点点头,行医能救人,做个悬壶济世的流浪医生也挺好。
她正支着手看窗外风景,一股奇异的香忽然钻入鼻息,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医可救人,亦可杀人。琴可迷心,亦可探敌。”
是师父的声音。但不是从身边传来的,是从脑子里。
“熙儿,接下来的路得自行探索了。谨记,不沉迷美梦,不回避现实,不纠结前世,不苛求今生。忆梦,遗梦,永不可探梦。”
她猛地睁眼——身边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苏棠熙一把拉开车帘,瞳孔骤缩。
时间静止了。
马儿的腿悬在半空,路边的人定格在吆喝的嘴型上,旁边水面上的涟漪像结了冰,被创飞的糖葫芦浮在半空……
然后苏棠熙忍不住救下了这串糖葫芦,塞回了那小孩手里。
“噗。”
!
苏棠熙猛的抬头朝向了笑声的方向,在都是静止的世界里,移动的那样物品总那样显眼,以至于只是一角青衣消失在了小巷……
“师父!”苏棠熙追进巷子,只看见青溟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门扉后。牌匾上三个大字:秋香铺。
一阵剧烈的心悸让她单膝砸地。师父的声音再次从脑中响起:“熙儿长大了。师父知道,你不可能忘却。”
“但师父也不是万能的——哪怕我是青鸟,也有自己的劫难。远行前,为师祝你永不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无论何种选择,所求皆实现。”
当她终于从晕厥中醒来,身边的师父竟变成了一个白衣小女孩。
“日安啊棠熙~”小姑娘托着腮,一脸无辜,仿佛她们打小就认识。
苏棠熙差点蹿起来:“你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吾名瑜镜,熙儿师姐叫我镜就好。”小女孩葱白的指尖点在唇间,天真得不像话,“我是师父的弟子,听说师姐要接手秋香铺,特地来接你的。谁料师姐睡得死沉死沉的,怎么喊都喊不醒。”
苏棠熙盯着她,心道:这姑娘知道我是女生——如果真是师父的弟子,倒也不奇怪,但从来没见过……
刚才那些——时间静止、脑中响起的箴言、消失在巷子里的师父——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
“镜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
瑜镜脸色白了白,尴尬地打哈哈:“师父前些天说要回故居,有急事。秋香铺直接丢给我管了。”
师父回峚镇了?苏棠熙心头一紧。那是她的故乡。青溟当年就是在峚山脚下与父亲相识,后来举荐父亲一路高升,官至宰相,苏家才搬去了汴京。
瑜镜见她不说话,急得直扯她袖子:“哎呀师姐别想了!走,我带你去秋香铺!”
苏棠熙没动。几桩事拼到一起,她忽然想通了一些关键。
那梦中的箴言,加上师父一早赠予的焕颜簪,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师父其实不反对我掀桌子……复仇?
青溟不是凡人,这事他从未刻意向自己隐瞒,只是真相太过荒谬……那架能生出红枫的古琴若是真的,就说明师父从很早以前就在为这一天铺路。
苏棠熙与瑜镜约好申时三刻在虹桥碰面,瞥见她光着脚,不想让小孩在雪地里跑,便将马车留给了她,自己下车往昭文馆走去。
“青溟,你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瑜镜看着苏棠熙的背影,眼里流露一丝心疼,随即跟马夫说道:“这笔银子你拿着,不要与任何人透露今天见过的人,然后……过个好年。”
说罢,瑜镜也跳下了马车,自顾自往小巷里走了。
马夫都惊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锭和碎银,震惊了:“姑姑姑姑娘!我找不起啊!这太多了!!”
但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出尘的白衣姑娘?只有那,不知何时飘下的鹅毛大雪……
“这雪……真是不凑巧啊。”
苏棠熙抬头看了看天,几片雪花点在她鼻尖,逗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将斗笠背在身后,紧了紧狐帽和暖耳,独自走进远离人烟的小巷。越往深处越暗,越走心越悬——今天这里的氛围,不对劲。
“……救……命……”
低哑的声音让她汗毛倒竖,匕首瞬间从袖中滑入掌心。
不是回昭文馆的方向。她拧了拧眉,还是一步一回头地拐了进去。
死胡同尽头堆着几个大木箱,整个巷子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苏棠熙大着胆子绕到箱子后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那里,肩、腿、腹,处处深可见骨。
若不救,这人会死。
马蹄声如鼓点般敲在地上,苏棠熙深感不妙,这个巷子对面那头就是出口,出去就是昭文馆附近的一条街道。
这么清晰的声音只可能……是官兵!
苏棠熙脑子转得飞快。她用最快的速度,用银针护住了这男子的脉搏,又从包里取了一瓶子小酒,莫名有些心疼。
这本是刚刚买来送给宋茗峪的礼物的……
哎呀管不了这么多了!!
二话不说苏棠熙将酒尽数倒到了男子周围的地上,戴上斗笠,然后佯装无事得往巷子外走。
“站住!什么人?”三名官兵拦住了她。
“昭文馆青溟上卿之徒,苏棠熙。”她沉声应答,解下腰间玉佩递过去,“九皇子及冠宴将近,给他买了三大箱酒藏着,想到时给他个惊喜。”
官兵反复核查玉佩,那雕花纹样世间罕有,无人能仿。
但是……谁知道这黑黢黢的巷子里,真的没藏人呢?
见他们铁了心要进去看看,苏棠熙长叹一声,折了回去,又从包里掏出一壶酒……
这真的是最后一瓶了!!!
虽然苏棠熙的心在滴血,但是还是在他们的注视下,拿着酒走到了他们跟前。
“喏,这就是里面的酒,送你们一瓶。”
“哦对,这巷子里头还有我师父给我准备的一台很昂贵的古琴,我寻思着这里这么偏,也没人会来吧?所以打算在里面练练要献上的歌的,都怪你们的马蹄声给我吓着了,我就想出来看看,还被你们拦住了!!”
……
那些官兵受不了了,但打开这酒,是真的好酒,这瓶子都是用玉做的……
他们不动声色将酒藏进行囊,然后向着苏棠熙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去了。
苏棠熙很无奈,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出门,怎么每一桩事都这么像是触了太岁,件件不顺呢?
苏棠熙折回巷子,开始替那陌生男子疗伤。那男子已经晕过去了,但他必须把衣服脱了才能治伤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啊啊但是医者仁心!!再说了我现在也是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苏棠熙就这样劝着自己,脱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
“……医者仁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遒劲的肌肉线条还是干扰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细皮嫩肉的人,怎么被官兵追成这样?犯天条了?
好在多是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她擦着额头的汗,看着被自己包成木乃伊的男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敢问……阁下何人?”男子悠悠转醒,眼眸漆黑如夜。
“……这不重要。”苏棠熙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苍白的面孔带着饱经风霜的深沉——没宋茗峪帅。她在心里狠狠确认了这一点。
“对了……”苏棠熙方才意识到,这男人的衣服上全是血,刚刚那些官家的人就在寻他,万一……他们查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冻死了怎么办?
于是苏棠熙将自己的大红丝棉衣解下,放在了男子身边:“外面有人追你,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医者,如果还能动,就赶紧走。”
说完这些,苏棠熙匆匆起身离开了,男子艰难地撑起身,披上那件海棠红衣。一股暗香攫住了他全部的嗅觉。
“此香……海棠么。有海棠味儿的小公子……欠你一命,日后必还。”
“阿嚏!”
苏棠熙没想那么多,只是穿的单薄,外边的天气实在有些扛不住,赶紧冲回了昭文馆避寒。
今年的冬天可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