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怀璧罪，琴仙醉（上） 仙人指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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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熙醒来时，已是半夜……
“梦到在梦中睡觉么……”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但神清气爽。
“诶不对……天黑了？这什么时辰了？”她又揉了揉眼睛，眼神清明了点摇头晃脑看了看四周……
？
这不是那家伙的屋吗！？我怎么在这儿？？
“小霖儿要是再晚半个时辰醒，某些人恐怕就要坐不住来寻你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苏棠熙，在一旁桌前打瞌睡的瑜镜忍不住冲上前来，使劲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也没收着点劲儿，给苏棠熙疼得龇牙咧嘴。
“嘶……疼啊！瑜镜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苏棠熙没好气地下了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茗峪……茗峪现在怎么样？”
“你还有心情关心他？”瑜镜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已经睡了一天吗？”
“啊？？”
睡了……一天？
其实当时，苏棠熙并不是被吓晕的。
箭矢直指眉心的那一刹，是她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死亡威胁。但那不可抗衡的恐惧强行点燃了她的求生欲，身体拼了命想逃跑，却不知怎么地，一股力量死死拉着她，将她钉在了原地，甚至心里都开始不惧死亡。
也是因祸得福，竟然因此突破心境大关，甚至领悟如何将杀意化成琴音……
“成神的第一要义，在于悟道。”
梦中那位抚琴的仙人说过的话，又在脑中响起，本是感到福至心灵，但在听完瑜镜的诉说，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镜的意思是……现在已是子时三刻，而且现在已经……正月十二了？”
苏棠熙突然又想晕过去了，自己竟然在床上躺了近一天半载……怪不得浑身都疼！
“官家命清弦即日搬离九皇子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对吗？”
瑜镜狠狠点了点头，苏棠熙听完却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下来，喃喃了一句：“这样……最好。”
“嗯？什么？”
“没什么。”
苏棠熙摇了摇头，问道：“宋茗峪绝对不能抗旨，即日我会去寻张少卿，让他亲手送清弦出城。”
“就……假借精修琴技为由，命清弦去寻师父……”
“不可！”
瑜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苏棠熙有些猝不及防：“为何？”
“青溟仍在闭关，不可打扰。”
“镜。”
“他……希望不再出现在汴京内任何人跟前。”
苏棠熙站在原地，慢慢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再出现，是什么意思。是她以为的那种意思吗。她看着瑜镜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亮晶晶的，此刻却在躲她。
“镜，看着我。”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师父到底怎么了。”
“小霖儿……”瑜镜的指尖绞着袖角，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苏棠熙没有再问。她转身就去推门，步子很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瑜镜几乎是扑上去拽住她袖子的——
“你去哪儿！”
“我去找张少卿，我以清弦身份出城，我要去找师父。”
“你不能去！”瑜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就让宋茗峪一起找。”苏棠熙回头看她，眼睛很冷，“枫斋的事，我告诉他。”
“不行！！！”
那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瑜镜自己也愣了，随即咬着嘴唇，把她从门口拉了回来。
“你听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给我迷榖叶，我就不计较师父的事。”
苏棠熙看着她，等她后半句。
“不然，我现在就把师父的事，还有枫斋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宋茗峪。两个人同心，其利断金，还怕找不到师父？”
“别！”
这次轮到她被拽住了。瑜镜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袖子，指尖在发抖，眼眶红了一圈。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帮你。”她最后说，“我帮你就是了。”
苏棠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瑜镜的声音放低了，不像威胁，倒像是在求她。
“你说。”
“第一，我全程陪同，你听我的。”她顿了顿，“第二……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发生什么，都必须镇定，冷静，不可丧失希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棠熙，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开口，几乎是背出来的：
“入梦者，必须不沉迷美梦，不回避现实，不纠结前世，不苛求今生。”
苏棠熙微微一怔。这句话她听过。很久以前，在梦里，师父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但为什么？
“……好。”
……
此时宋茗峪夜半起床读了段时间书，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守夜的小厮却轻敲房门道：“禀殿下，张清弦姑娘夜半求见，据说是来取东西。”
宋茗峪本打着哈欠，闻言瞬间清醒：“快快请进。”
想来是担心白天来惹非议，特地夜半来吧……
苏棠熙依旧戴着斗笠，虽然瑜镜将自己化相成了她的模样，但苏棠熙还是放心不下。走入寝宫，她微微行礼：“见过九皇子，臣女来收拾行装，白日将循父亲与师父愿，去寻上卿继续学艺。”
她恭恭敬敬，而宋茗峪却是想靠近，却骤然顿住了步子。
“……好。”
“前日初试结束后，你一直在昭文馆内照顾熙儿，她……还没醒吗？”
“嗯……”
宋茗峪有些失落，一方面是棠熙到现在都还没醒，虽然所有去看过的太医都说她并无大碍，但他总归放心不下。
而另一方面，是清楚清弦与苏棠熙的关系，却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比如清弦是何时成为棠熙的徒弟，比如……清弦的心上人是不是棠熙。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了她。”
可惜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后竟然只有这句话说得出口。
宋茗峪是怎么想的，苏棠熙完全没在意，她的心里只有与瑜镜约定好的计划——
“你想入沈玥的梦，对吧？”
“那今夜就是最后的机会，我会在沈玥的寝殿等你来。”
今夜，我就能知道沈家在当年的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了吗？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沈玥……
“清弦？”
“啊？？”
苏棠熙没回宋茗峪，他出言提醒，才将她从出神中拉回来：“无妨。”
“大半夜的，也别惊扰别人了，我自己收拾收拾便好。”
“告辞。”
她的话是那样言简意赅，一点情絮都不带，宋茗峪莫名感到心里有些受伤，但也无可奈何……清弦是被自己拉下水的，如果我当初不选她，她或许会因为那日的展示，寻得一户好人家。
但如果清弦爱的人是熙儿……不对不对，他们是师徒，我不该如此想。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茗峪无奈叹了口气。但苏棠熙的心跳可是砰砰不止，是对真相的渴望……对来自仙神之力的兴奋。
她找了个无人处，跃上了房梁，直奔沈玥的寝殿。
“小霖儿，这！”
瑜镜在沈玥寝殿的屋顶，坐在彩砖琉璃瓦之上，手中捧着小小的青石香炉。苏棠熙跳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问道：“不是要入梦吗？瑜镜怎么在这里？”
瑜镜歪了歪脑袋：“前些天我就已经去过她梦里了，她的头发还有一点，够用了。”
“头、头发？？”
苏棠熙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瑜镜叹了口气懒得解释，变出来一个小石碾：“来，把你的头发放里边。”
“哦……”
苏棠熙不懂但照做，瑜镜又往石碾里放了几根沈玥的头发，还有枫髓香，又放入一片迷榖叶，混合着磨成了香粉。
“感觉瑜镜是传说里的蛊婆……”
“说什么呢！！”瑜镜正打香纂呢，被苏棠熙这冷不丁逗了一下，差点跳起来打她，还好几千年的素养让她手没抖，一个很漂亮但极繁复的符纂出现在平整的香灰上。
“记好，我会在梦外面看着你，也能跟你说话。但你在梦里听不到我的声音，也回不了我。所以我说什么，对你来说都是圣旨。”
“在香燃尽之前，我一定会叫你出来，你绝对不可以留恋，不然你会永远困在梦里。”
瑜镜的话很快，最后变出来一朵花，那花整个呈半透明状，如缩小成海棠般大小的睡莲，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哇……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苏棠熙上次这么感慨还是见到迷榖叶，瑜镜将这朵花放在她手心的时候，极其郑重：
“这是迷榖花，将她抛入天空，无论遇到什么，都能离开梦境。”
瑜镜让苏棠熙打坐，将香点燃：“去吧……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怀璧罪，琴仙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