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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和好,但难如初 君子报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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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镜!”苏棠熙比宋茗峪先一步赶到清风堂,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她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慌乱:瑜镜一个人歪歪地坐在门槛,小脸红扑扑的贴在门框上,手上还在掐着诀,身体不住地打着颤。
“嗝……”瑜镜的眼神懵懵懂懂地转向苏棠熙的方向,看清来人,嘴一瘪,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小霖儿!呜呜你终于……嗝,终于回来了!”
苏棠熙冲到她身边,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她眼神一凛,没再多问,银针已经捏在手里,先封穴,再催吐。
瑜镜不配合,一边躲一边说“我没哭”,泪珠子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给你灌了多少?”
瑜镜摇头,又点头,最后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去。苏棠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看见瑜镜左颊上的印子,很浅,几乎要散了,可还看得出指痕。
她猛地抬头,盯住院门口的方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沈,玥!”
瑜镜连忙抓住她袖子:“小霖儿,算了……她只是……我不疼的。”
“你闭嘴。”苏棠熙声音很轻,却冷得让瑜镜一哆嗦。她把瑜镜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宋茗峪刚到,就站在院门外,没敢进来,只低声说:“棠熙,清弦她……”
“医者救治病患,烦请殿下回避。”
宋茗峪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又松开。
“好,那我晚点过来。”
心里虽有些不好受,但还是替她们关好了院门。
“浔风,你终于回来啦!”沈玥似是听闻宋茗峪回府的消息,匆匆赶来迎,“那会儿你走得太急,都忘了报名,我替你……”
“是你做的吗?”宋茗峪什么表情都没有,看向她的眼神里空无一物。
沈玥一听,雀跃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轻轻扶了扶发髻间的步摇,像没事人一样故作自在道:“浔风,你听我说,我只是去送壶酒,怕清弦妹妹一个人冷清,是那丫头自己不识好歹——”
“你是送酒,还是灌酒,你自己清楚。”宋茗峪终于转过脸来看她。他眼窝有些深,像好几夜没睡好,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倦意,“沈玥,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清弦一事确是我之过,作为补偿,昨夜你与我说,希望在演武大典与你合作的事,我应允了。”
说罢,他就想一走了之。沈玥愣了一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眼里盛满痛苦:“你真的只将他们当作同门?”
“真的。”宋茗峪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抚开她的手,浅浅行礼,便离开了。
她站在原处,笑一点点从脸上褪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灯。她慢慢转头,看向清风堂的门,忽然提声说了一句:“清弦妹妹好福气,有苏小大夫这么个师父。可苏小大夫,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她没等回答,径自走了。步子还是稳的,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比方才紧了十倍。
一墙之隔,苏棠熙抱着瑜镜,为她施针的手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将银针拍在地上,就要起身去给烦人的虫豸轰走。
但瑜镜一把拉住了她,小脸上的巴掌印未消,泪眼婆娑,却还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要去,小霖儿,冷静……”
“我怎么冷静,她打了你!”说这话时,苏棠熙心里都在滴血。
瑜镜可是仙啊……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竟被凡人打了。
不可饶恕……沈玥她找死!
“我是寻梦蝶,酒于我是毒……小霖儿可否为我护法?”瑜镜微微阖眼,终是收了术诀,恢复成本来的面貌,强撑起身体,盘腿坐下,“至少一个时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的话终是让苏棠熙平静了些,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苏棠熙再想出去,也只得作罢。
沈玥见里边没动静,念及宋茗峪的话,终于还是跺了跺脚,忿忿离去了。
苏棠熙心里焦躁,担心瑜镜,也烦躁宋茗峪的事,召出枫熙琴,席地而坐,随意弹奏着。枫熙也似在安抚她一般,琴音让苏棠熙一点点平静,而瑜镜在一曲过后,也舒展了眉头。
“真没想到……此琴的音有疗愈之效?”苏棠熙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瑜镜,她周身的气流已平稳,不由也放下心来。
……
夕阳慢慢游遍天空,瑜镜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在演奏枫熙的苏棠熙,轻声道:“小霖儿……我想回枫斋了。”
苏棠熙的指尖顿住,眼里满是愧疚:“镜,对不起……”
“不是小霖儿的错。”瑜镜摇了摇头,掐诀将自己变回豆蔻少女的形象,与孩提模样不同,这样的她更像是真正的仙子,少了几分童真,多了些沉稳与大气,“我可是活了四千多年的蝶仙,她伤不了我的。”
“但他们都已经默认,清弦应该长成我这样……我必须在这里扮演清弦,不然会露陷的……哎呀真是的,那女人也太坏了!”
瑜镜气鼓鼓的模样,让苏棠熙皱成一团的脸色舒展开来,哭笑不得道:“镜真是,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是那样顽心颇重。”
但就在此刻,宋茗峪提着食篮来到清风堂,他轻轻敲了敲院门:“棠熙,清弦姑娘,我叫了些吃食,可否让我入院?”
苏棠熙望向了院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瑜镜拍了拍苏棠熙的肩,戴上面纱前去开门:“清弦问九皇子安。”
“没事了?”
“让殿下挂念,妾身知罪。”瑜镜微微行礼,做出乖巧的模样。
宋茗峪注意到她脸上一块巴掌印,呼吸微乱,忙将她扶起:“我们进院里说。”
“你师父呢?”
瑜镜扫了一眼院内,苏棠熙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又一抬头看看二楼廊坊,总算是找到了人影,她坐在护栏上,冷着脸旁观院内诸景。
呃……小霖儿这是在……生宋茗峪的闷气?
“师父啊……在怨你对沈玥好,藏起来了。”瑜镜故意提高声音,苏棠熙听罢,眉头一皱,从二楼跳了下来。
“我藏什么?亏心的人又不是我……”苏棠熙拍了拍衣摆,看向宋茗峪,“清弦被沈玥灌了酒,还被打了一巴掌,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宋茗峪沉默地关上院门,将餐食从盒中取出,一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先吃,让醉仙楼送来的,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苏棠熙也没客气,拉着清弦坐到石桌前:“清弦先吃。”
瑜镜看着一桌好菜,什么仇怨什么脾气都化作了口水,开开心心地想要大快朵颐,却被苏棠熙瞪了一眼,方才瑟缩着还原清弦的性子——只拿了一小块豆沙玫瑰饼,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真没想到,清弦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宋茗峪看两人动作,不禁被逗乐了。
但苏棠熙和清弦都没接这话,苏棠熙给自己倒了一杯:“宋浔风你给我听好了,清弦,我要带她回秋香铺,张家,要是真受到沈家的威胁,我自己来护,您去忙那些春秋大业,不劳您费心了好吗?”
宋茗峪也不多解释,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我不会再让沈玥靠近。”
“我不信。”苏棠熙终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我会尽可能让她来不了。”宋茗峪说,“清弦的事,我欠你一个交代。今日我不在,是我的过。”
“你不在,不是你的过。”苏棠熙抬起眼,看着他,“可你回来了,也没能为她讨到半分公道。这才是你的过。”
宋茗峪没接话,他握着茶杯,指节有些发白。好半天,他才轻声说:“你想我怎么做?现在就和沈家撕破脸,然后让清弦和张少卿一起被推上风口浪尖?”
苏棠熙沉默了。
宋茗峪继续说:“沈玥今日敢动清弦,是因为她笃定我不能罚她。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动。我要等她再往前走一步,等沈家也往里头迈进来。到时候,才能连根拔。”
苏棠熙抬头看他:“所以,你是在利用沈玥。”
“是。”
“演武大典呢?也是你利用她的一步?”
“是。”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解释。
“今年不再分文试与武斗,而是以三场大试来选取魁首,初试为笔试与校场测试骑射等,通过一个即可,但如果两场皆位列榜首,可得到先挑队友的资格。”
“因为第二场与第三场,均需二人合作……也因此,我与沈玥做了这个交易……”
宋茗峪说到这,忽地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自嘲,“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变了许多?”
苏棠熙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已吃饱喝足的瑜镜,她趴在桌上和着月光沉沉睡去。
“你变了,我也在变。”苏棠熙喃喃自语着。
“但我……没那么小家子气,别听清弦瞎说。”苏棠熙扬头看天上的半月,但听着宋茗峪一阵嗤笑,脸瞬间红了,“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还不清楚你?”宋茗峪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每次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死活不肯跟旁人说。”
“哪有……”苏棠熙摸了摸被他手指碰触的地方,突然站起身来,“没事,宋浔风你可等着,演武大典上,我们真本事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若两场榜首,定选个比你好管的……比如,萧羽?”
宋茗峪被气笑了,忍俊不禁道:“好好好,你竟打起他的主意了。”
“但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拿到榜首。”
“哦?是吗?那我们赛场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