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梦中修仙,羡慕不? 青溟梦中传 ...
-
自从宋茗峪给苏棠熙正名,她是上卿之徒的身份彻底传开了。
“多谢你啊,小神医。”老婆婆捧着苏棠熙写的药方,颤巍巍离去,而后面还有七八个人……
苏棠熙微微叹气,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后当大爷的宋茗峪,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大费周章跑来我这,就是为了当菩萨?”
宋茗峪无聊地翻着她那大背篓里的药叶子,了然于心:“你这卖方子不卖药的,这街上的药馆子怕是恨死你了。”
他缓缓靠近苏棠熙,都快贴到她后颈了,“所以我在这,不算是帮你撑腰吗?”
苏棠熙搭脉的手忍不住顿住,忍不住回头:“撑腰?”
宋茗峪嘿嘿一笑:“对啊,要有人来添堵我帮你打回去。”
苏棠熙不语,白了他一眼又专心去看诊了。
“你,跟我走。”
苏棠熙正给人看病,闭着眼,压根没理这个无礼的家伙。
“喂!你耳朵聋了吗?”那人穿着考究,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尤其他腰间还别了一把短剑。
某人脸色一凛,正准备出手,却被苏棠熙一把摁了回去。
“阁下是不知道先来后到的理?”她的一只手拉住宋茗峪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细长银针。
那人脸色一黑:“我怎么能跟庶民同队!”
后面排队的几人敢怒不敢言,刚坐下的人又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苏棠熙扫而一眼后面八号人,一言不发,只是松开了宋茗峪的胳膊,给他一个眼神,朝着那没礼貌的家伙歪了歪头。
宋茗峪会意,勾了勾唇,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他若拦我,我可以下手轻点。”
苏棠熙向那人招了招手,继续看诊,但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没事,你给他打伤了,我给他治好了你再打就是,保管你尽兴。”
这可把宋茗峪说乐了,从剑鞘中抽出泠鹊,冲那人比划了两下:“来来来,你跟我比划比划,你要是赢了,我帮你劝。”
那人正准备抽出剑与宋茗峪一较高下,又来了一个长得圆滚滚的大红袍子匆匆跑了过来:“哎呀哎呀我的天啊,张大人让你请个人,你怎么跟九皇子打起来了?”
那把剑瞬间停下,他脸色变得惨白,跪倒在地:“九……九皇子!?”
那大红袍也慌慌跪下行礼,听到此话的所有人都朝着宋茗峪跪了下来,但宋茗峪却显得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苏棠熙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大家在这应当经常碰到他才是,我们的九皇子并非高高在上之人。”
“啊……对,诸位不必行如此大礼。”宋茗峪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状态里缓过来,侧漏的锋芒一点点回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苏棠熙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口中的张大人,可是大理寺少卿大人?突发恶疾?”
大红袍连连点头:“正是,大人前些日子忽然上吐下泻,然后晕过去了,找遍太医无果,上卿大人亦是失踪数日,传闻您是大人的徒弟,请您帮帮大人!”
苏棠熙脸色瞬间变了。
大理寺少卿……或许可以向他打听一下当年的案宗……不对,会打草惊蛇……
不对!现在重点不在这,这个症状描述怎么越听越像是……
“对不住了各位,大人的情况极可能是中毒了,我必须得赶紧去一趟,请大家明天早上再来此寻我吧。”
说罢便急匆匆收拾东西,将杂物塞给宋茗峪,背上药包就准备跟着两人离开。
宋茗峪慌慌张张拿上东西,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道:“我替你送回昭文馆!”
他确实高兴不起来,这些天,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就算见了一面,也是匆匆而别。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该一直……一直……
但苏棠熙已经跑没影了,宋茗峪拍了拍自己的脸,摇摇头想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出去,他刚准备离开,却被很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公子?你怎么……”
“白姑娘!”宋茗峪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白清浅,她穿着桃红色的厚裙,披上了一件白薄斗篷,显然是刚买的,但脸上多了一层面纱。
他背着竹筐走了过去,笑着问:“白姑娘今天看上去容光焕发,看来是有好事?”
“托公子福,也托雨林小姐福,小女子一夜成为头牌,现如今……算是水涨船高了?”
她藏不住的喜悦、甜美的笑容,一下竟让宋茗峪看出了神,不禁喃喃道:“雨林小姐当真是风华绝代,哪怕是隔了一层纱也藏不住。”
白清浅听罢,不由笑出声来:“昨夜就想提醒你,我并非雨林姑娘,雨林姑娘本应是那位琴师姐姐。”
“敢问姑娘名讳?”
“清浅。”
宋茗峪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给闺名告诉我了?”
白清浅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就,就当交换罢,茗峪公子。”
说罢,便羞涩地跑回了楼内,宋茗峪正想拦呢,却无奈摇了摇头:“真是个有些叛逆的小妹妹。”
他想追过去,但看了看那竹筐,还是先回昭文馆送了东西,再去寻她吧。
——
再说苏棠熙匆匆赶去张少卿的家府,眉头紧皱着走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往昭文馆方向,直奔青溟的书房。
“这毒我肯定见过……师父那本书,放哪儿去了?”
苏棠熙在青溟书房那七八个大书架上翻过来翻过去,就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本。她也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疑难杂症,那毒下得很高明,七种毒药并用,却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不是一天造成这样的局面的……
但少卿大人突然发毒,定是吃了什么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真正凶手是谁……好高明的一盘棋。
“有了!”苏棠熙终于从青溟厚厚的一沓手抄里,找到了与毒相关的笔记,干脆全抱了去书桌跟前细细研读:
“毒,可为药,亦可为人之本……毒可致病,亦可治病,故以毒攻毒,恐缓他毒之险……”
苏棠熙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困,鼻翼间还飘忽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
好香,似乎在那时的马车上闻到过……
“熙儿近来是越发大胆了,师父不在,就每天给师父添麻烦?”
青溟的声音悠悠飘来,恍然一阵微风,随之而来的是一缕飞扬的枫叶,朝着苏棠熙扑面而来,她不禁用手去拦,下意识紧闭双眼,但再次睁眼时,已在水上红枫林间一座小亭里。
而她的师父,青溟,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对面,手中托着一面金水镜,话虽是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师父!”苏棠熙已经好些天没见到青溟,一见面眼里忽然迸出光来,傻孩子就直接跪到青溟跟前,头埋进师父的衣袍间,“徒儿真是想死你了!师父到底去哪里了?”
青溟也不恼,只是轻轻笑着,搂住半跪在地上的她:“熙儿不是早就知道师父非寻常人?这里是师父的小世界,近来师父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不便见人。”
苏棠熙懵懵懂懂地听着,不禁傻乐:“对哦,师父可是神鸟青鸾,自是需要修炼的……呃?等等,师父你这是不藏了?”
青溟意味深长地瞪了她一眼,并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张少卿那毒,不一般。”
苏棠熙拍了拍脑袋,算是将话题拐上正轨了:“对,我看过后,确认是中了某种混毒,我不太敢下手……”
青溟点了点头:“你没下手是对的,那几种毒一味克制一味,一起解病患扛不住,一样一样来解,会打破平衡使剧毒发作。”
“那我该怎样做?”
青溟平静地看着苏棠熙那双清澈的眼睛,默了一会儿,问:“熙儿想救更多人吗?”
“当然!”苏棠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青溟怔了一瞬,恍惚间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但也只是一瞬,他轻轻一笑,说出了一句世人皆愿无处求的话:
“那么,我教你修仙吧。”
苏棠熙的眼神里写满了懵懂:“修……仙?怎么修?”
然而青溟站起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根银针。
“自打我传你医术,就一直教你各类方技,但有些病,本质是命,寻常法是救不了的。”
“命?”
青溟意味深长地将那根细针掷出,穿破一枚枚飘零的枫叶,留下一个个针眼,最后那针干干净净扎在树干上,片叶不沾,看得苏棠熙目瞪口呆。
“受外力所伤的命,改变不了命运的结果,却会让本来平静的轨迹变得凶险。”
“仙者虽不可随意改命,却可以正命,故虽用仙法救人性命有违天和,但只需付出些许代价就能平账。”
苏棠熙听罢,思考了一番,最后问:“我明白了,我若习得,定不会乱用,请师父授我仙术救命之法。”
青溟岂会不知苏棠熙的性子?自是知道她这话没什么可信的,但他若不教,恐怕瑾幻那边,还有那个叫白清浅的女孩,会将她逼上死路。
“今日子时,我会教你怎样筑基修行,但当务之急,我先教你怎么运气,将张少卿救回来。”
“遵命!”
……
当苏棠熙缓缓从书桌前醒来,一根红烛已经烧尽了。
“嘶……我的手肘……”苏棠熙揉着酸胀的手臂,看了看窗外仍大白的天。
但她感觉在梦里已经待了好几日了……
“不会已经是好几天后了吧?”
“苏棠熙!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宋茗峪气势冲冲地踢开了书房门,满脸怒气。
“呃……茗峪你……找我?”
“你快吓死我了,我给东西放回昭文馆,担心你被为难,赶去少卿那儿找你,他们却说你早就匆匆离开了,找了你半天,结果你在起点呢!?”
虽然宋茗峪怒发冲冠很可怕,但苏棠熙听了这话却是舒了一口气。
看来梦里的时间流逝远比现实快……还是在原先的那一天。
“少卿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茗峪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束手无策。”
“没事,我有办法了。”
宋茗峪愣住时,苏棠熙已经绕过了书桌,拍了拍他的肩,匆匆往门外走去。
苏棠熙走出书房时,心里想:“师父说修仙需要付出代价。救一条命,代价是什么呢。”
“什么办法……”宋茗峪想问她但他没有问完。只是跟在苏棠熙身后,一起往少卿府上走。
他不知道这个下午她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到了她脸上那种笃定的神情——和他熟悉的那个嬉皮笑脸的苏棠熙不太一样,但又是她,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