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与野狗》两黑

91、在她死后 05 有些事情发

　　有些事情发生前，人会有一定的预感，比如大限将至，冥冥之中觉得，是时候了。
　　那一天，野狗便觉得是时候了。
　　他揣着从祁鸿峤那里拿到的十万现金来到了周奎面前。
　　在祁鸿峤车上，带着帽子口罩穿着宽松衣服的野狗不得不令人怀疑，可野狗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语气冷静。
　　“以后我的事，你就再也别管了，不论是我联系你还是别人，都别管。”
　　野狗说完就下车，祁鸿峤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摁住他瘦骨嶙峋的肩膀的那一刻，祁鸿峤震惊到无法发出声音。
　　“舅，想或不想，我都走到了这一步，我没有回头路了。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野狗将祁鸿峤给的十万现金放在周奎面前，已经吸嗨了的他随着刺耳的音乐尖叫着手舞足蹈，一把揽上野狗的肩膀。
　　“听说，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下葬？想去看看她吗？”
　　野狗的呼吸屏住，几秒钟后不动声色地说：“死了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周奎哈哈大笑，递给他一瓶开封的啤酒。
　　野狗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在周奎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见状，其他几个一直留意野狗一举一动的人才松懈下来。
　　野狗悄然窝在角落里，观察着周奎，他将一沓沓现金撒到天上，男人们女人们弯下腰争相捡拾。
　　酒场过半，鲜有人注意角落里装睡的野狗，他的帽子压低，双手揣兜，右手始终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如同蛰伏的孤狼。
　　很快，周奎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走到野狗面前，抬腿踹了几脚。
　　“那玩意才没多大劲儿，你搁这儿吃斋念佛呢？”
　　野狗故作刚醒，眼神迷离地看向周奎。
　　周奎压着女人的肩背，弯下腰凑到野狗面前。
　　那一瞬间，周奎一定是察觉到野狗眼中的杀意，不然不可能在野狗刺向他脖子的同一瞬间，握住了那把刀。
　　女人本来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指缝间的血滴在她身上，她才尖叫着跌坐在地，惊恐地往后退。
　　周奎即便此时虚弱，也握紧了刀刃，另一只手掐住野狗的脖子，这种情况下单手的力就足以让野狗感觉到窒息。
　　但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他双手铆足了劲将匕首插进去。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将野狗和周奎二人分开。
　　周奎捂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矮桌上。
　　几人钳制住野狗，朝他的脸上腹部连着几拳，他吐出苦水来，混着血。
　　“你他妈的为了那个女的？”
　　野狗没打算逃，也没打算躲，早就做好死在这儿的打算，看着气急败坏的周奎，他咧着血染红的嘴唇大笑起来，“你这样的烂人，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周奎拉住旁边一人的领口，接过他手里的纱布摁在伤口处，对那人说话的时候却看着野狗，“去，去把那女的骨灰拿回来，我要让她连死也不能安宁。”
　　说着话，血从周奎的嘴里流出一大片，此时的他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到野狗的神情变得冷峻，周奎大笑几声口吐鲜血，被几人扶住。
　　“等着好哥哥给你的大礼。”
　　野狗被捆着关了起来，周奎手下有一个会急救的给他处理伤口去了。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野狗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但他没想到就算是死了化成了骨灰，周奎也不放过立果儿。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门口传来声响，野狗绷紧神经，万万没想到门缝处露出的面孔竟然是裴卓。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趴在门边，狼狈地爬了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割开野狗背后的捆绳。
　　“走，快走吧。”
　　“……哥……”野狗望着眼前不成人形的人，神情不忍。
　　“对不住，是我害了你，我也只能，只能做这，最后一件事了。”
　　“周奎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已经没得活了，所以，所以才没人留意我，趁他们都在关注周奎，你，你快走。”
　　野狗握紧裴卓的手，咬紧牙关，一滴泪落在他们二人的手上，最后他松开手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