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与野狗》两黑

87、在她死后 01 野狗用立果

　　野狗用立果儿的手机给她家里人打了电话。
　　立国宇和周筱驱车赶来，带走了立果儿。
　　野狗静静地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带走这个女孩儿，这个给他一口饭吃的女孩儿，这个相信他可以戒毒的女孩儿。
　　她好像只是睡着了，或许下一秒就会睁眼给他使个绊子，或是毫不留情地冷脸嘲讽他。
　　怎么样都好，就是能不能别走。
　　车门关上，周筱的哭声与那个女孩儿一同被隔绝。
　　野狗别过脸去，颓然无力地走了两步，蹲在地上，虚弱地将头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上天要带走她？为什么不是由他承受所有不好的事？为什么让她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困苦的事还草草收去她的生命？
　　野狗从未感叹过命运的不公，而唯独这次，他只想好好问个明白。
　　面对野狗，立国宇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根据他从警察那里得知的消息，立果儿被刺的事跟李研雨有关，案件调查需要配合缉毒队的行动，暂时不能把行凶的人抓捕归案。
　　可他没想到的是，女儿在最后一刻，宁愿让这个人陪着，也不待在父母身边。
　　“警察在找你。”
　　过了一会儿，野狗哽咽着说：“嗯，我知道，我会去自首的。”
　　立国宇静伫片刻，收回目光，上车离开了。
　　上车后，他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周筱，和她怀里抱着的女儿。
　　回家了。
　　果果，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了。
　　立国宇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车辆行驶离去，很快消失了踪迹。
　　野狗待在原地，坐在路边，周围静悄悄的，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野，风吹过，荡起一阵阵金色的涟漪。
　　不知为何，他心里萌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他想把她藏起来，不，准确来说他早该把她藏起来，让一切不好的人和事都找不到她，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时，野狗的手机响了，是三三。
　　“我刚下车，果儿呢？”
　　“……她……”
　　野狗没有说下去，他也说不下去。但已经三三知道了答案，她还是没赶上。
　　电话那头一声啜泣声，紧接着，三三深吸一口气，说：“你呢？”
　　“我？”野狗抬起视线，浪花般当来荡去的草好像在同人招手，他抹了一把脸，“我得去做一些事……”
　　“做完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两人之间静默片刻，最后三三问了木赫葬在哪里，便打算挂断电话。
　　说完再见的那一刻，三三抬头眨了眨眼，没忍住留下一句，“放心吧，我会去看你……看他们的，放心，一个都不少。”
　　挂了电话，野狗抬眼望向远处，那一刻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像立果儿并没有离开，还陪伴在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