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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等价交换 02 告别飞飞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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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飞飞和她的同学,立果儿继续在图书馆转悠,但她心里想的是黎拉。飞飞说她也很久没有跟黎拉联系了,不知道她的近况如何。
立果儿放下手里的一本书,心里五味杂陈,她拿着这本书伫立在书架前已经许久了,抬眼望去四周不乏带着孩子来此的家长们,或笑颜或严肃,他们之间串联着一条名为血缘的脐带,刀挥斩不去,在亲情这条路上,为人子为人女,没有得选,是何等福祸也如同盲盒,开了就开了,没有推倒重来一说。
立果儿拖着略沉重的步伐离开图书馆,出门不久就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前方路边。野狗侧身举着一把太阳伞,伞面向旁边的人倾斜,伞下被半挡着的也是熟悉之人,岳玲。
他们怎么会在一块儿?但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机,正当她琢磨着怎么绕路去往公交站能避开他们时,岳玲看到了她,随即招手示意,“果儿?果儿这里。”
立果儿走到岳玲面前,野狗侧目看了立果儿一眼,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楚,视线又回到手机上敲击着屏幕。
“太好了,来泓州的路上我还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果儿,看来我们真有缘分。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雨,这位是果儿。”
野狗正对着立果儿,手里的伞依旧为岳玲遮挡着太阳,他没有抬头,简短地说:“认识。”
“这么巧,我想你们肯定聊得来,还打算给你们彼此介绍一下。”
“你下午有事吗?”野狗问道。
“没事。”
“帮我个忙,照看下这位孕妇。”他特意在最后两个字稍微加了重音。
立果儿走近时就留意到岳玲微微隆起的腹部,她怀孕了。
“我真的不需要有人照看我,”岳玲温柔的声线里有一丝“嗔怪”的意味在内,看来两人关系挺好,“不过如果是果儿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你来陪我,果儿你方便吗?”
真的能有人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眸说出拒绝吗?望着她的眼睛那一刻,立果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问题,“我下午没事,可以陪你。”
“太好啦,谢谢果儿。”
野狗把伞递给立果儿,留下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便匆匆离开了。
“小雨他临时有些事。”
立果儿收回视线,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野狗不也是方全的人吗?他本就认识方辰和岳玲?当初卫桥为了方辰和方全见面一事可谓煞费苦心,可他们知道野狗的身份吗?一时之间冒出来好些问题。
看出立果儿的疑惑,岳玲说道:“陪我去喝杯咖啡,我就告诉你问题的答案。”
被岳玲拉着走,立果儿意识到不对劲,视线也从岳玲手上显眼的婚戒慢慢转移到她的脸上,磕绊地问:“怀……怀孕可以喝咖啡吗?”
她没怎么接触过孕妇,更别说了解过怀孕的注意事项。
“放心吧,可以的,跟我来。”
从岳玲那里,立果儿得知他们三人很早就认识,而且他们也知道野狗其实是方全手下的人。方辰对关于他哥哥的一切都很排斥,除了野狗。
“我没事不需要有人特意照顾的,但可能因为上一次小产的经历,让辰还是有些担心,所以他今天拜托小雨来照看我,果儿你不要介意,如果你有别的事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小产?立果儿敏锐地嗅到了问题所在,“该不会是……你从楼梯上摔下来那次吧?”
“跟果儿没关系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要不是你,恐怕我都没有再次怀孕的机会。”岳玲解释道,“辰本意不打算要孩子,但我真的很喜欢小孩子,更何况若是能有一个我们俩的孩子……”
立果儿看着眼前的女人在憧憬她的未来,她应该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吧,所以就连目之所及也皆是一派温馨美好的景致。说实话立果儿无法理解她言辞中描绘的究竟是怎样的乌托邦,令其如此沉醉,但若是用满是爱的目光去看,寻常之色大抵也是一番难遇胜景吧……
“是不是我说太多了?”岳玲停下她的“畅想”,眼睛望向立果儿。
“没有,”立果儿立即给予否定,她并没有这么觉得,也不希望岳玲误会,“只是,只是听你说,感觉方辰他……是个很好的人?”
立果儿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说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只希望岳玲不会感到被冒犯。
但或许不止一次被问过同样或者类似的问题,岳玲“轻车熟路”地笑了,“我向你保证,他是个十足的好人。”
真是奇怪的人,竟然向一个认识不多的人做保证,更何况保证的还是自己丈夫的人品。
原来不止方辰,甚至是岳玲的家人,都问过她类似的问题,但奈何岳玲从小就有主意,她相信自己看到的,感知到的,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我捡到过一只猫,是方全的,那只猫被养得很好,有人专门给它喂食,为了感谢我送回猫,方全答应帮我一个忙,我用那个忙,请野……小雨帮我搬家。”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么认识的……”虽然只是平淡的叙事,从内容上也听起来方全是个不坏的人,但岳玲还是看出来立果儿对这兄弟两人的顾虑,于是她讲起一些久远的故事。
兄弟俩相差十岁,都没有见过妈妈,甚至不一定拥有同一位母亲。哥哥没有养小孩的经验,只能拉扯着弟弟在各种酒吧迪厅或者赌场找他们爸爸的踪迹。有人好心给他们一口吃喝,哥哥都会先给弟弟,时间久了,他们成了这些场合的“常客”,哥哥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会毁在这种地方,于是把弟弟送去上学,而他则跟着那些店里的人挣钱。从小混迹在各色人等周围,哥哥的脑子和身手都极好,不出几年足以让弟弟衣食无忧。也就是在这时,他们的爸爸“看到”了哥哥,一个没有管过没有浇过水的杂草竟然有几分能耐,于是提出亲自带他。
犹豫之下,哥哥同意了。而弟弟宁愿饿死也不愿意跟随那个将他们兄弟二人“踩”在脚下侮辱的人,从那时起,二人分道扬镳,哥哥留在了泓州,弟弟去了南方由一户富庶人家收养。
“只有弟弟被领养了?”
这是立果儿第一次在岳玲的脸上看到苦笑。
“弟弟看得到哥哥的辛苦,也一直在想办法救他们出困境,好不容易找到愿意资助的人,但其实是骗他的,可弟弟并不知道,他满怀希望去他们爸爸的地盘,想把哥哥带走,他们一起走。那时候,爸爸让哥哥做选择,哥哥放开了弟弟的手,选择留了下来。所以,只有弟弟走了,一个人被带到遥远又陌生的城市,受了很多折磨,想法设法才逃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又被好心人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弟弟才真正被领养。”
“也许,哥哥没得选呢……”
“我也问过辰这个问题,但很多答案,都无从考究了。”
立果儿心里萌生出些许遗憾,相依为命的人,就这样各奔东西了。
“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不知为何,立果儿心里有这样的感觉,因为那些叙述,那些过往,就好像如亲身经历一般令人感同身受。
“是很早,但也不够早。”
如果再早一些的话,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收养弟弟的,是我家里的一个远方叔叔。被收养的第一年,我们就在过年的时候见过了。”说道这儿,岳玲本凝重的神色终于化开了,眉眼弯弯回忆着过往,“那时候他瘦瘦小小的,头发盖到眼睛上方,板着脸,看谁都很警惕,不愿意叫我姐姐,没想到吧,他年纪还比我小,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很多人,我们叫他一起玩,他谁也不搭理,但后来……我也记不大清楚怎么把他弄哭了,害得爸爸妈妈把我一顿训。我私下跟他说他害我挨了批评,所以他从今往后都得听我的才行,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立果儿确实想象不出来,那个严肃的男人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哭起来又是什么模样。
“但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得知他被收养的原因。当时叔叔的身体出现异常,有可能需要器官移植,而他的身体标准很有概率满足捐献的条件。”说道这儿,岳玲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好在,没有走到移植那一步。”
立果儿的心揪在一起,原来无私的爱并没有降临到弟弟头上,他曾面临的,是用“身体器官”和“家与爱”放在天枰两端的“陷阱”。
“他有能力,也有野心,留学回来后被塞进叔叔手下一家濒临破产的厂子,没人想到他把生意盘活了,令叔叔和其他叔伯们也有些忌惮,家里的人对他愈加苛刻。我回国后知道了,借着我的生日,让他带上身份证,领着他把姓氏改回原本的,然后又拖着他去领了结婚证,这件事只有我们俩人知道。再后来,他把厂子还给了叔叔,自己开了公司,这两年他的生意也逐渐稳定下来,我们今年年初办了婚礼,虽然现在叔叔一家遇到什么事还事会找他,但他也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真好。”立果儿没忍住轻声感叹道。
“什么?”
“他很幸运,遇见了你。”
岳玲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垂下视线,“他很拼很辛苦,工作很忙也会安排时间陪我,我不希望他这么累,我可以养他,也可以养孩子,但他不同意这样,我知道他希望证明我选的人没有错。”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玻璃之外,晴蓝的天看得人心悦神怡,而爱人总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