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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有代价的爱 03 “终于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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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接电话了,你知道果儿家在哪儿,把地址给我。”
野狗在护理院熬了两个通宵,还没眯一会儿就被电话的震动吵醒,听着对面樱桃急切的声音,而他的脑子一时间还没开机,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从沙发上坐起身,面前病床上的母亲已陷入沉睡,屋子里静悄悄的,坐起来的时候目光瞥到另一条胳膊上长而深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只是再这么一看,还是有些吓人,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嘴上不忘给樱桃报上立果儿家的位置。
接着,他低声问道:“她怎么了?”
“联系不上她,我去她家里看看。”
野狗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儿?我和你一起……”
樱桃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乖乖待护理院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野狗看了眼病床上的母亲,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立果儿打个电话,但想来应是无用,他疲累地靠上沙发背,缺少睡眠令此时的他还有些恍神,脑子里嗡嗡地。这时,手里的电话又发出了震动,他赶紧举起,定睛一看,不是樱桃,而是裴卓。
“哥?”
“野狗啊,快,快给我转点钱。”
裴卓的声音很是急促,野狗起身走到病房外面,问道:“多少?”
“你有多少?快我急用。”
“前几天给你转的一万呢?”
“做生意嘛,肯定得有前期投入,不投资哪儿来的钱啊,别扯那么多了,五千有吗?先给我转五千,等我赚了钱还你。”
野狗心里叹了一声气,“哥,我妈妈最近身体状态很不好……”
“不是一大堆医生伺候着呢吗?”
听到这话,野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我赚了钱,带你妈去看专家,找专家治,行不?”
野狗靠到墙上,他曾带着妈妈辗转全国的顶尖医院都看过,曾经的裴卓也陪他一起忙前忙后,可最近一年,裴卓都没有来过,也没多有多加过问。但他又怎么能要求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做到这一步呢,纵使他真的将他视作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大哥,为什么变了样呢?
“没事了,钱我等下转你。”
“行你快点啊。”裴卓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野狗把五千块钱转了过去,靠着墙坐在了地上,手搭在膝盖上,手里的电话又发出响动,难道是钱不够?
他一看,是三三。
“喂?”
“喂?野狗?”
三三的声音有些含糊,看起来喝了不少。
“你喝酒了?”
“对,没喝多少。”
“你现在在哪儿?”
“别担心,打车回去路上了。”
“你一个人?”
“和方姐一起呢。”
“嗯。”野狗这才放下心来。
“阿姨最近怎么样了?”
“不太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别担心,有病咱就治病,想开点。”
“你今天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我好着呢。”
“你要没事会给我打电话?”野狗也是摸清了三三的套路,她打电话来,要么是心情极好找他说说闲话,要么就是遇到事了,“快说,别浪费话费。”
“我的话费又不是……”三三没有说下去,声音已经带有些哭腔。
“今天碰上个傻逼,说我们的货有问题……”
野狗坐在墙根,静静地听着三三的“宣泄”。三三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有时也会给他打电话“控诉”自己遇到的事情,那时候野狗还会劝她回来,因为纵使他有拳头,相隔千里,也帮不上忙,但这丫头死犟,一顿发泄之后就是接着干,到后来,给他打电话多是开心事。
“到家了?”
“到了到了,你别打岔,我接着说,那家伙真的混蛋,说要不你报警吧,我才要报警的好吧……”
根据野狗提供的地址,樱桃来到立果儿的家门口,她在楼下时就有留意并没有开灯,敲了敲眼前的门,果然并没有人应声,但她并不死心,呼喊立果儿的名字,没想到把楼上的住户惊扰了起来。
“大晚上干嘛呢?”
樱桃回头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与此同时按下了拨号键,解释道:“抱歉,我朋友,联系不上,担心她出事。”
“她男朋友呢?”
樱桃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见到的也许是来给立果儿搬家的野狗,“她男朋友不在当地。”
“这门你得找开锁的人。”男人说道,“要是楼层低还能翻窗户,这五楼太高了,不然可以从我楼上翻下去。”
“我可以。”在楼下接到电话的墨琛很快赶上来,“阳台没有封,很好爬。”
樱桃看向男人,男人瞅了瞅墨琛的身高,又看了眼樱桃的炯炯目光,此时也只得答应。
进门前,男人叮嘱他老婆孩子还睡着呢,动作轻点不要吵醒他们。
樱桃和墨琛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到了阳台边,樱桃往下看,拍了拍墨琛的胳膊,低声说道:“小心点。”
墨琛冷哼一声,“真关心我?”
听闻这话,樱桃故意微笑着说:“也是,这个高度您也摔不死。”
瞅着墨琛平稳落地到楼下的阳台,樱桃和男人赶到楼下,墨琛开了门,两人跟着进来,一屋子的酒气,沙发上的立果儿被刺眼的灯光扰醒,眯着眼坐起来,头发凌乱,迷糊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樱桃?墨哥?大叔?你们怎么在这儿?”
樱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语调中还有些生气,嗔怪道:“两天见不着人,还说我们怎么在这儿!”
“我不是发短信说我多请两天假吗……”说着,立果儿从沙发的角落里摸出来手机,定睛一看,躺在草稿箱里的文字,“哦,没发出去……”
“人没事就行,我回去睡了。”说完,男人走了。
“出什么事了?”
怪不得大人会沉溺于酒精,当人的大脑被酒精浸泡得失去平衡与理智时,感情才可以短暂地从眼前的痛苦中抽离。
立果儿挪开目光,故作轻巧地说:“没事儿,累了。”
樱桃听了,没接着问,而是跟墨琛说道:“我在这儿陪果儿说说话,你先走吧。”
墨琛眯起双眼,扫视这两人,没来由地把他从饭局里喊出来,纯纯当他是个开门的工具人,用完就丢,但眼下可不是跟樱桃算账的好时候,自己叹了口气,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有事电话他。
樱桃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啤酒罐和一些速食垃圾,“好了,就我们俩了。”
“真没事儿。”
“还想骗我?有事没事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立果儿滑坐在地上,关于立国宇,她不想开口提及他。
樱桃跟着她坐在旁边,从她身后捞过毯子给她披上,耐心地说:“好吧,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随时找我。”
立果儿的眼泪无知无觉地落下来一滴,她赶紧擦掉,然后下一刻,做出一个令自己和樱桃都惊讶的举动,她搂住樱桃,把脸埋在樱桃肩上。
她还是没忍住,大哭一场。
生活还在继续,立果儿照常打工上班,有时会收到立国宇的消息和电话,她都选择了忽略。
她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还曾单纯地以为,苦涩或许正逐渐从自己生命里消失,但现实褪下了伪装,给了她狠狠一击。
也许是立果儿低估了“父爱的伟大”,立国宇不依不饶地出现她的面前,甚至是祈求,求她验血配型,他不想错过任何可能挽救莎莎的机会。他不停地强调,不会对立果儿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好像这样,他所做的事,对立果儿而言就可以是无关痛痒。
她不认识那个名叫莎莎的女孩,她跟她无冤无仇,可在立国宇嘴里她似乎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她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别人口中拼凑出的模样,勾勒出她的轮廓,与她镜中看到的人,却是那么地不同。
这天,立果儿在为营业做准备,但听到门口的动静,似乎还有樱桃的声音,她放下手里清洗的水果走了过去。
“……我再说一遍,这儿不欢迎你。”是樱桃。
而她面前的人,是立国宇。
小叮看到立果儿出现,赶紧凑过来低声说:“果儿姐你别出来,你放心,我们听樱桃姐差遣,肯定会拦住他的,你赶紧回去。”
但立国宇已经看到了立果儿的现身,朝她喊道:“果果,给我个机会,也给莎莎个机会,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觉察到周围人的目光,立果儿只觉得难堪,这是把她的伤疤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观赏。这些天心中压抑的愤怒油然而生,“我有什么要求?我能有什么要求?”
“果果,”立国宇冲上去拉住要离开的立果儿,“我求你了,真的,只要你愿意做配型,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我?”立果儿只觉得可笑,满腹恶意地吼道:“那你跪下来求我呢?”
立国宇一惊,周围的人也没想到立果儿会说出这话,在大家都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立国宇竟然真的作势要下跪,“好。果果,只要你愿意给莎莎一次机会,别说是下跪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见状,立果儿险些没站住,她低垂着头颅,抓住立国宇的胳膊拦住他,双手颤抖头脑发晕,没想到这等荒诞的要求他竟会照做,可真是位“好父亲”啊!
“你们父女情深我算什么?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你如今肯为了她跪下来求我,当初你和妈妈离婚的时候没一个人管我考虑过我吗?”立果儿无比痛心地嘶吼道,他如今为另一个女儿能做得越多,就越让立果儿寒心,直至最后“恶狠狠”地喊道:“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我死了,我绝不会同意。”
立果儿转身回到店里,立国宇还想追上去,被小叮几人拦下。樱桃走到他面前,冷眼看着他,“当爹的尽不了当爹的责任,也别不做人事。”
立果儿满腹怒火在吧台前连走几个来回,樱桃进来见状直接拉上她的手前往房顶。
“喊出来,心里好受些。”
可立果儿站在房顶的边缘,望向远处,胸口剧烈地起伏,张了张口几次都无法喊出声。她头顶就是广而阔的天空,放眼望去是蔓延无际的城市,天大地大,可她却觉得无比压抑,全身被桎梏着,挣扎不得,呼吸不得。她转回身,看向樱桃,从樱桃的眼中看出了担忧和心疼,而就是这一眼,令她再无法克制,泪水簌簌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