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与野狗》两黑

22、新年快乐 04 元旦一过，

　　元旦一过，数着的日子就过得飞快，清扫房屋采购年货除岁迎新，瑟瑟寒冬也抑制不了人们迎接旧历新年的热情，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过年，在过年这件大事上，什么都需要靠边站。
　　野狗木赫还有酒事的几人在墙角聊天，这群人里唯独野狗没有吃饭，一个人啃着烧饼加豆腐串，其他几人都抽着烟，风吹着直把烟味往野狗嘴里灌，几次之后野狗实在忍不了了让他们把烟灭了，反而被木赫推搡着往一边赶。
　　“就你一个吃着的你往边走。”
　　野狗反踹了木赫一脚，还是被他推着挪了几步，在快到酒事门口的地方蹲下，紧接着专心致志地啃起饼来，他白天一天都在台球馆当陪练，一口饭都没顾上，此时颇有几分狼吞虎咽的架势。
　　立果儿停下自行车，往酒事门口走的时候，看到野狗一副饥不择食的模样，她停下了脚步，想起来他打电话借钱的事，是真的游戏输了还是已经走投无路了，之前见识到他的家也称得上是“家徒四壁”，不久前又出现在警察局，也是跟钱有关吗，她的脑子里飞速搜罗着这些信息，跟他当下风卷残云的现状结合起来，可真是相衬。
　　等她去而复返时，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径直走到野狗面前，将东西递给他。
　　野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这是他又去买的第二个饼，马上也要被他消灭了，他抬起头仰视着眼前的人，又瞥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里面看着是些吃的，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干嘛？”
　　立果儿又翻了翻兜，把剩的几十块钱也塞进了袋子里，“拿着。”
　　野狗腾出一只手，不明就里地接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又去看向她。
　　“你以后没钱吃饭，可以找我。”立果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
　　说完，她就去了店里。
　　野狗还在分析眼前的局势，木赫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此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他拉过袋子，面包饼干之类的吃的，最上面还有一卷钱，他打开数了数，五十二十五块一块的零钱，一共八十七，“这是把全部家当都赏你了呀？”
　　“她给我这些干嘛？”
　　“看你快饿死了吧。”木赫忍着笑，“一副饿死鬼的样子，你拿个碗放跟前，这一晚上能赚不少。”
　　“滚。”
　　“不是我说，果儿姐这么拼地赚钱，这身上的钱都在这儿了吧，你没有点儿感动？”
　　“感动你个鬼。把这些都还给她。”
　　“要还你还，”木赫往后仰着身子，要撇清关系，“果儿姐一片心意，你还回去，不是打人家脸吗。”
　　野狗白了他一眼，“啥话都让你说了。”
　　“不用谢我，”木赫拍了拍野狗的肩膀，最后压着他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好好想想怎么谢果儿姐吧。”

　　转眼就快过年了。小年，方全名下的一家餐厅摆了二十多桌，算是年终犒劳吧。
　　“立果儿不来吗？”三三问道，她走进大厅环视一周，很多人都在陆续入座了，但不见立果儿的身影。
　　“你到场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野狗在不在，而是关注果儿，不错，有进步。”
　　“我知道他肯定来，来早来晚罢了，但立果儿来不来，这就摸不准了。”三三双臂环于胸前，颇有一副深思熟虑的状态。
　　“来，”说话间，樱桃找着了她们要坐的那桌，自我满意地说道：“还是我给她打的电话呢。”
　　“她答应了？”三三很是惊讶，“不应该啊。”
　　听闻这话，樱桃没忍住笑了，“要这么说，你跟野狗，确实有些‘臭味相投’。我打电话的时候野狗也在，他说我直接邀请果儿肯定不来，所以我跟果儿说的是，有事找她。”
　　三三差点翻个白眼，“你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欺骗也是你心心念念的野狗出的主意，有事找他。走，我们坐那桌。”

　　立果儿没来过这家餐厅，也没听过这家店也在方全名下，她逐渐察觉出异样时，一是在门口碰到了小叮，小叮招呼她赶紧进去，而他行色匆匆要去接什么人的样子，等她接着往里走的时候，又远远地看到了卫桥几人，根据服务员的指引进入大厅时，打开大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她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果儿，这边。”樱桃边喊边跟她招手。
　　那一刻她只想转身就走，可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从背后传来话音，“小家伙儿怎么不进去？”
　　是墨琛的声音。
　　她赶紧让开路，还在想说什么，大脑却打了结。
　　“这段时间辛苦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立果儿仰视着墨琛，见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快去入座。”
　　立果儿看了眼樱桃的方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快坐。”
　　“不是说……”
　　“有事？”三三拱火道。
　　“对，正事，吃饭。”
　　“吃饭？”
　　“对啊，这么重要的事，你说岂能放过你？”
　　立果儿在椅子上调整了下坐姿，环绕四周，只有一小部分人是她见过的，她们这桌后来还坐着章水，小叮，以及酒事的其他几人，墨琛跟方全一桌，另一桌的冬瓜看到了立果儿还奋力招了招手，姗姗来迟的野狗和木赫后来坐在了冬瓜那一桌。
　　三三激动地抓着樱桃的胳膊，捏着嗓音喊道：“为什么野狗坐那儿？他怎么坐那儿！”
　　“你想跟他坐一起？”
　　“不然咧？”
　　“你一天到晚跟着他不觉得见他烦啊？”
　　“没有啊，想见他还来不得呢，”三三笑嘻嘻地说道，“再说了，也没听你说见墨哥见到烦啊？不是吗？”
　　樱桃抬食指指腹挑着三三的下巴，眯起眼问道：“你……就不想跟我，坐一起？”
　　三三装作思考的模样，故意犹犹豫豫地说：“跟你……倒也……可以考虑那么一下吧……”
　　“哼。”
　　“好好好，就跟你一起，行了吧？”
　　“行，那我们仨来碰个杯。”
　　一旁的立果儿突然被点名，紧接着就被樱桃搂住脖子，立果儿看着这两人，只感觉很奇怪，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子了，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慢动作，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缓缓递了过去，樱桃和三三的杯子碰了过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像午夜敲响的钟声，悠扬，而古怪，但并不令人难受。
　　“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临近的几桌都被吸引过来目光，跟樱桃和三三相熟的人也调侃起来。
　　三三也趁机打趣道：“光是水就这么激动？”
　　“那可说好了，等会儿上酒了你可得陪我喝。”
　　“喝酒谁能喝得过你呀！”
　　“果儿酒量也不错的。”
　　“真的？”
　　立果儿正儿八经地摇了摇头。
　　“又是你在危言耸听。”
　　“哪有，一口气喝完一杯死亡午后，这可是我们果儿的战绩。”
　　“真的？看不出来啊？”
　　“虽然立马就歇菜了吧。”
　　三三没忍住笑了，很快收敛起笑容，“樱桃，出门在外，你嘴这么欠，真的不会被打吗？”
　　“果儿这么人美心善，怎么舍得打我呢？”
　　人越来越多，场上的氛围也愈加热烈。
　　人齐了，葛叔吩咐上菜，就正式开饭了，看得出用料极好，每桌的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不可或缺的酒水。
　　既然已经坐在这儿了，那就好好地吃这一顿，立果儿这么想着，动筷了。旁边的樱桃没吃多少，紧接着就是一杯一杯地喝酒，好像喝酒才是她的正事。
　　等众人吃嗨了喝开了，场上的氛围也自在了许多，起身敬酒的打招呼的寒暄的，三三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凑去跟野狗跟前。
　　另外几桌跟樱桃相熟的人则吆喝她喝酒。
　　“等我回来。”
　　立果儿待在原地，在场的人不乏樱桃这种专为了喝酒来的，三三这种“别有私心”的，更多的是结交关系熟络旧友的，当然也有攀附人脉的，方全那桌自从有人前去敬酒后，围上去的人就没有断过，好像为了吃这独一份的，在场的只有立果儿。跟同一桌的章水以及酒事的其他人碰过杯后，她更是专心致志地放在吃这件事上。
　　突然而来的人声把她惊吓了一跳，侧脸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有印象的面孔。
　　“果儿姐。”
　　男生坐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胳膊肘撑着桌子边缘，另一只手拿着酒杯，脸上是和善的笑容。
　　立果儿想起来了，在车站见过的人。
　　“你是……把灯泡搞丢的那个人？”
　　男生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儿姐好记性，泡爷现在可好好的，你想见它吗，我啥时候带给你见见。”
　　“不用了，”立果儿赶紧拦住，望了眼方全那桌的方向，说道：“别又弄丢了惹出事情来。”
　　“也是，”男生嘿嘿笑了，“果儿姐，上次泡爷的事多亏了你，谢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
　　男生一口气灌完了杯中的酒，“谢果儿姐，我干了，你随意。”
　　见状，立果儿也喝了下了杯里的酒。
　　“果儿姐吃好喝好，有事喊我。”
　　男生欢快地离开了。
　　转眼又来了一个男生，立果儿微皱着眉看他，“果儿姐，你别这么看我，之前的事，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说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给您敬杯酒，赔个不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行吗？”
　　立果儿依旧眉头紧蹙，这个人，是当初出现在她和“玲姐”面前，想促成方辰跟方全见面的人。
　　“果儿姐，对不住，您就原谅我吧，这杯我干了，”男生咕咚咕咚喝完了，又给自己填上，“您要有气，我再自罚三杯。”
　　立果儿看着他又喝了两杯，在第四杯前，拦住了他，“行了，我不生你气，你不用喝了。”
　　“真的？”
　　“真的。”
　　“多谢果儿姐，”男生弯着腰，捧着酒杯，慢慢凑过去碰了下立果儿的酒杯，“最后一杯，敬果儿姐大人有大量！”
　　立果儿没拦住只见他一饮而尽，她也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果儿姐。”男生说着，双手抱了个拳，终于走了。
　　没成想，眼熟的面生的一个接一个来给她敬酒，她不想揣测他们因着什么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想将眼前这顿无辜的美食惹上什么事端，尽可能地“寒暄”走完过场，只是她没有留意的时候，有双不善的眼睛时不时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