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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猎人 险化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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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杳年冷静下来,试着调动内力,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她都以为自己内力已经完全散尽了,却忽然觉得一股热流流过四肢百骸。紧接着,源源不断的内力在身体筋脉中流淌,冲开了原本滞涩的关隘。
自从漠北回来,一年之久,她都没有再感受过内力如此充沛的滋味了。
若不是内力散失,她不会在与人交手时屡屡吃亏,更不会只能靠一双手脚去攀爬冰崖。
晏时枫,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
江杳年催动内力运转,很快就把钉住她和晏时清的冰锥融化了,总算是得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她封住二人穴道止血,紧紧揽住了晏时清。
她倒是能击破这个棺材,但是这暗河到底有多长她不清楚,要拖着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在水里游多长时间才能出去也未知。
这本是为了埋葬他们的冰棺竟成了救命的浮木。
晏时清已经放出了信号,只能盼他们尽快赶来,找到这儿了。
江杳年给晏时清一直输送内力,他身上的霜化了,人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江杳年抵着他的额头:“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回去。”
他们不知在河里漂了多久,久到江杳年觉得自己浩瀚的内力几乎再次耗尽。就在这种关头,她忽然听见了人的声音。
“就是这个,拦住它。”
冰棺不知撞上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她护住二人要害,屏息凝神,掌力蓄势待发。
棺材两角被人一掌轰破,棺盖四分五裂。
江杳年眯了眯眼,看清来人。
姜行远和幽绵在水里站着,拦住了棺材。
江杳年坐起身,这里还是暗河的一部分,只不过河道宽阔,水也浅,刚刚没过腰部。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杳年一开口,回音嗡嗡作响。
姜行远:“不急,你们先出来,我慢慢说。”
姜行远和幽绵拖着棺材到了旁边岸上,江杳年屈了下腿,疼得她又立马伸直了。
“行了,你们就这样说吧。”
姜行远脱下自己的兽皮大氅铺在地上,俯身把她抱了出来放在上面。
江杳年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脸色才好,嘴唇磕绊了一下才道:“多谢。”
姜行远手掌搭在她肩膀处,近乎灼热的气息钻进了筋脉。她一直在给晏时清输送内力,自己已经冻僵了的身体在这股热流下慢慢恢复过来,连腿上和肩膀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此事多亏了幽绵,她对雪国有所了解。说这雪原上有部落,猜测到你们应该会有危险,我们本想上去,但看见了信烟后很快就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队伍上了山,雪国闭塞,就只能是你们叫的人了。这里有个习俗,就是杀人亦或埋葬尸身都是沉入暗河,我们便来到这河道下游碰运气。”
“原来如此。”江杳年点点头,压下其他的思绪,正色道:“想来雪国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得回去一趟。”
姜行远视线扫过昏迷的晏时清:“我明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幽绵背着江杳年,姜行远背着晏时清,他们爬到雪原顶上已经是半夜了。
无数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围在宫殿门口,殿内灯火通明,身形魁梧的雪国侍卫也持武器站在门口,双方对峙。
他们一露面,那些穿着白斗篷的人围过来几个,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杳年带着扳指的那只手上。
“参见主上。”
几人齐刷刷跪下,江杳年挑了挑眉,怪不得以前从没见过晏时清戴这个扳指,原来这些人是认物不认人。
“起来吧。”江杳年淡淡道:“你们上来有多久了?”
为首那人道:“已经快六个时辰。”
这么久?
江杳年皱了皱眉:“为何不直接攻入?”
“哎,您听我说。”为首的那个人道:“我是角宿卫头领龙将仪。已经进去看过了,你们不在里边,我才让他们退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做,请您指示。”
江杳年:“可有伤亡?”
龙将仪面色凝重:“有,这些雪国人身强体壮,还不怕冷,我们有十来个人被他们打伤了。”
看江杳年面色不虞,他赶紧道:“不过他们伤得比我们多多了,您放心,咱们角宿卫出门在外绝不给您丢脸。”
江杳年从幽绵背上下来:“派人送受伤的人撤回山下,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看着伤员互相扶持离开,龙将仪往江杳年跟前靠了靠:“主上,主子没事吧?还能救活吗?”
江杳年打量了他一遍:“你们既然认识真正的主子,为何还会听我的命令?”
龙将仪揣着手:“主子交代过,这扳指如果有一天戴在了除他以外的人手上,那我们就把这人砍得连渣也不剩,但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您。”
江杳年摸着下巴:“你们认识我?”
“当然了。我们都见过您的画像。一个月前主子召集我们,说他要和您去雪原寻找救命药材,让我们在附近做好准备,一旦信烟点燃,务必要尽快赶来。”
保命神器,原来是这样。
江杳年大步往前:“你可有见过王女?”
龙将仪:“远远看见一眼,就在那个二层阁楼最中间的屋子里。”
江杳年在宫殿正对门口的地方站定:“拿弓箭来。”
一把做功精细的长弓放到她手中,龙将仪递上一支箭,箭端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对准了那间屋子,箭飞速离弦,穿透冰窗落到了屋内的皮毛内饰上,火光骤然变大。
玉昴推开窗,虽然怒极,却没了先前那份笃定,有些忌惮下面的队伍。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心更加沉入谷底。
江杳年抱臂而立,整个人被包裹在柔软的兽毛之中,但她不是猎物,而是要将野兽抽筋扒皮的猎人。
她裂开嘴角笑了笑:“王女,外面这么冷,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玉昴捏着窗棂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如果放她进来,自己就彻底被压制了。
这个女人受了重伤,外面的人又已经被严寒折磨了许久,不妨一试。
她冷声下令:“弗拓,杀了他们!今夜所有奋起抵抗者,本王重重有赏!”
“雪国民众,随我击杀外敌!”
弗拓手持长叉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百精壮男丁,再后面,就是一些老弱。
两方厮杀在一起,一朵朵由鲜血染红的花在尖叫嘶吼中绽放,闹腾得这冰天雪地里也火热起来。
江杳年再次持弓,对准了窗口的玉昴。
玉昴在她松手的瞬间躲到了窗后,然而那支箭飞出去不远就掉了下去。
江杳年重新搭了一支,放手,弗拓避让不及,箭狠狠扎穿了他的左眼。
“啊——”
他捂着脸,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玉昴心中一紧,弗拓是雪国民众最敬仰的将军,若是他出了事……
她重新出现在窗口处,就见江杳年歪了歪头,笑着道:“王女,下一箭,我可真要杀了他。”
不。
不行!
玉昴刚想张口,玉妆按住了她的肩膀:“姐姐,不可妄动,我们还有退路。”
玉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晏时清正被几名白斗蓬守卫护在中央,源源不断的内力涌入他的身体,可都是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玉妆扬声:“罗达,息怒。杀死我们并非您的目的,王女陛下邀您上楼一叙。”
江杳年手上没有卸力:“想谈条件?晚了。”
“先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弥补!”宽大的袖子下,玉妆紧紧扣住玉昴的手,不要她出声。
“您就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多讽刺。
不久前说这些话的人还是江杳年,可此刻,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苦苦哀求,她却像是刽子手,随意对这些人生杀予夺。
“罗达!”
江杳年久未应声,一直盯着人群中弗拓的身影,弓拉得极满。
玉妆:“罗达,我们是真心想弥补的,您先冷静,把箭放下,救人要紧啊!”
江杳年似乎醒悟过来,看向了窗口。但她手中的箭也随之指向了窗口的姐妹二人。
“你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玉妆言辞恳切:“我绝对不敢。如今雪国就是您的囊中之物,只要您放过城中无辜的百姓,我们可以献上自己的一切,为您所用。”
“一切?”
江杳年淡淡冷笑,却也缓缓松了弓。
她勾勾手:“你们,下来。”
玉昴终于等到了一个空隙说话:“你不要得寸进尺!”
玉妆扯着她手腕,蹙眉,声音很低,似是警告:“姐姐!”
玉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还是退到了后面。
玉妆开口:“罗达,您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就算您只身上来我们也不敢做什么,请您上楼一叙。”
江杳年摩挲着弓身:“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们?”
“杀了我们对您没有任何好处。”玉妆也不绕弯子了:“您想救那位摩纳,留我们一命,我们可以救他。”
静了几息,江杳年抬抬手:“停了吧。”
她的声音经内力传了很远,所有角宿卫都收了武器,向这边靠拢。
龙将仪甩甩剑上的血,接过江杳年递过来的弓箭。
“主上,要我把她们抓过来吗?”
“不用,你带上晏时清,跟我上去。”
江杳年忍着伤口的不适,率先进了宫殿。龙将仪背着晏时清紧随其后。
围在宫殿里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江杳年她们很快就上了二楼。
玉妆迎上来 :“请把这位摩纳放到榻上。”
龙将仪照做。
玉妆开始查看晏时清的状态,江杳年走到玉昴面前。
“王女。”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玉昴身上那种盛气凌人的气息依旧没有散去,她道:“我们已经答应会帮你救人,但是,你离开后,不得将雪国透露出去,可以保证吗?”
江杳年在一旁坐下:“只要你不食言,我自然也不会,毕竟如你所说,这么做对我没有益处。”
玉昴扬头:“那再好不过,我们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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