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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诚意 离间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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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小子,站起来,跟我走。”
江怀砚回神,一个身形遒健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手按着他的背,微微动用内力就震碎了他身上的绳索。
江怀砚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面色茫然。
刘天雄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江怀砚在脑中细细排查了一番,试探道:“刘将军?”
刘天雄点头:“不错,正是我。跟我走吧,去见见这宫里的主人。”
众目睽睽之下,江怀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拦。
刘天雄与江怀砚并排走着,感慨道:“十几年没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像你父亲。”
江怀砚摇头:“晚辈无能,不能承父亲衣钵,实在有愧。”
“不要把自己逼这么紧,不进军营,你在朝中也能撑得起江家,已经足够了。”刘应雄叹口气,有些感伤:“你父亲是极好的将领,远宁也与我多次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十多年了,我也没有习惯他们不在身边。”
江怀砚:“刘将军,父亲和二叔在天有灵,应当也是极思念您的。”
“唉,是。”刘天雄拍拍他肩膀:“不用这么生分,你就随江杳年那丫头叫我一声刘叔吧。”
“好,刘叔。”江怀砚放低了声音:“您这次回京,是专门为了救我吗?”
刘天雄:“不全是,江杳年老早就给我传了信,可能需要我回京一趟,具体时间不知,前些日子林二接到消息你有危险,我们就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江怀砚有些担忧:“如今三王当政,您就这么带我离开刑场,此事他不会轻易揭过。”
“我敢回来,就不怕他。小子,无论是谁想对江家不利,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大不了,老子带上西北军——”
“将军!”
江怀砚及时打断他:“当心隔墙有耳。”
刘天雄及时住了嘴,低声道:“江杳年呢?她现在怎么样?”
江怀砚不自觉地拧着眉:“她的行踪我不清楚,现在京城太危险了,她应该会避一阵。”
“不错,保全自身最重要。”
进殿前,刘天雄郑重道:“你接着走你的棋,不必顾及我。”
殿内,晏时枫脸上倒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语气平淡:“晴雄将军,朝廷未召,你何故回京?”
刘应雄:“臣听闻陛下龙体有恙,特来探望。”
“哦?”晏时枫扬眉:“既是来探望陛下,那为何又去了刑场,还带走了死囚?”
刘天雄丝毫不惧:“敢问王爷,他犯了什么罪?”
“包庇罪。”晏时枫道:“他包庇叛将亲属,致使我苍梧疆土被侵占,难道不该斩?”
“他一个小小言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王爷,恕臣直言,此法绝不明智。当下最要紧的,是抓捕叛将,而不是拿他顶罪。”
意料之外,晏时枫并未动怒,始终挂着笑意:“将军,你为苍梧屡立战功,是有功之人。本王给你三分薄面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但你也莫要不知足。宫内事务均由陛下决策,本王只是代为传达,你要质疑陛下吗?”
“臣不敢。”刘天雄跪地:“臣愚昧,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起来吧。陛下自然明白。”晏时枫下了逐客令:“将军回京一路颠簸,今日先回府吧,待本王与陛下商议之后,择日为将军接风。”
刘天雄朝上首一拜:“谢陛下、王爷,臣告退。”
他出了大殿,江怀砚还在里面站着,晏时枫不冷不热道:“死里逃生,恭喜啊,江侍郎。”
江怀砚躬身:“谢殿下不杀之恩,微臣此前说过,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如今,此心更甚。”
晏时枫敲着桌案:“本王总得瞧瞧你的诚意,现在你带人去宫门口,替本王抓一个人回来,可好?”
江怀砚掐着掌心,面色无异:“殿下要我抓谁?”
晏时枫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你去见了,自然知晓。”
晏时枫给他派遣了二十名禁军,任他调遣。
江怀砚心中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不管进来的人是谁,这场戏都要演下去。
他吩咐那些人在门口埋伏好,静静等待。
日上三竿,光线越来越亮,刺的人双目发疼。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晏时枫这是闹哪出。江怀砚思索着,忽听一声巨响,几个禁军从城墙上坠落,重重砸到地上,紧接着一道轻佻的笑音传来:
“夹道相迎,整这么大阵仗,你们王爷还算懂事。”
江怀砚从暗处走出来望向城楼,心彻底跌入谷底。
江杳年坐在城墙上,莫争流已经出鞘,森白锋利的薄刃十分晃眼,被她随意搁在膝头,有鲜血蜿蜒滴下。
“江大公子,你是来抓我的吗?”
江怀砚喉间发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这么瘦了。
江杳年收了笑意:“我以为我会在刑场救了你,没想到,你早已脱身。”
江怀砚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冷声:“抓住她!”
先前埋伏好的人一拥而上,江杳年甩了甩手,起身相迎。
无数刀锋令人眼花缭乱,江怀砚站在原地,四肢冰冷。
刘天雄的出现已经解了燃眉之急,她为何要回来,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是关心则乱,还是故意为之?
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刘天雄会来?
他看向上方,厮杀之中江杳年随意地挥剑,却还是占了上风。但没等他松口气,更多的人涌了过去。
晏时枫自然不信任江怀砚,早就在此地设下了埋伏,无论江怀砚做出何种举动,他都要保证抓到江杳年。
南南,你到底,为何要回来。
江怀砚压下心中闷痛,冷眼瞧着这一幕,一柱香后,江杳年果然被抓了。
禁军将她五花大绑,押着进了宫。
江怀砚走在最前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振作一点。
踏入大殿,他行礼:“殿下,您要的人,我给您带回来了。”
沈源在晏时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晏时枫掩去眼底的异色,淡淡点头。
“江大公子,做的不错。”
晏时枫起身行至江杳年跟前,绕着她走了一圈。
“将军,你弃城而逃,将沅川三城拱手让人,陛下可是龙颜震怒,却怎么也找不见你的行踪,好在,江侍郎对陛下忠心,不惜以自身为饵,这才让本王找到了你。”
江杳年嗤笑:“少说笑了,您在朝中已是只手遮天,兄长不顺着你,岂不是找死。”
晏时枫站定:“怎么,你觉得设计抓你是本王逼他做的?”
江杳年:“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晏时枫笑了好一阵才停下:“可笑,可笑!真想瞧瞧你听见他说那些话时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吧?本王可没有逼他。”
晏时枫一字一句道:“是他,跪着求本王的。”
“那也是你要将他斩首在先!”江杳年掷地有声:“别做无用功了,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我与兄长的情谊,不是你略施小计三言两语就可以挑拨的。”
“是吗?”晏时枫状似在思索:“那你在城墙上看见他的时候,为什么脱口而出‘你是来抓我的吗’?如果你真的相信他,为什么不会觉得是他已经自己解决了麻烦呢?”
晏时枫好像求知若渴的学生:“将军,本王想不明白。”
江杳年沉默了一阵,才道:“殿下,我会这么想,当然是因为你啊。”
晏时枫颔首:“好吧,你不相信本王也没关系,你的好兄长,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转头:“是吧,江侍郎?”
江怀砚躬身:“是,殿下。”
江杳年权当没看见,只道:“王爷,我并无过错,您为何要抓我?是陛下的意思吗?”
“好大的胆子!你弃城而逃两月有余,一进京就伤了几十个禁军,还敢说自己并无过错。”
“我并非弃城而逃,而是为百姓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请陛下明鉴!”
“最好的选择?”晏时枫笑笑:“大言不惭。沈源,把她押下去。”
“慢着。”
李肃从门外进来:“王爷,既然人已经抓到,不如让微臣听一听,她口中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届时与群臣商谈也不会留下话柄。”
晏时枫懊恼地道:“还是李大人想的周全,是本王冲动了。”
李肃朝向江杳年:“将军此话何意,还请如实道来。”
江杳年语气平和:“苍梧与北祝征战数年,平定下来也不过一年,若再与关临交战,不但会使边境将士死伤,耗费大量的兵马粮草也会让本就空虚的国库更加捉襟见肘,况且那些处于战场的百姓要怎么办,他们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谓的抱负和立场,手无寸铁,却要因为这些流离失所,这对他们不公平。”
李肃面上看不出情绪,他道:“所以,你因为这些,故意没有守城?”
江杳年:“是。”
李肃:“那你可知,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此举都不妥。”
江杳年:“我明白,我犯了大忌。身为将领,疆土寸步不让。但我此举,也并非是认为为了一时的安宁就可以放弃抵抗,只是不想大动干戈与关临硬碰硬。如今,一月之内,我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回三城。”
“哦?”晏时枫挑眉:“你当真有这个本事?”
李肃:“将军,大殿之上,不可出口狂言。”
江杳年正色:“大人,我不会为了拖延时间撒下弥天大谎,您也知道,不会有人救我的。我既然敢说,就一定能做到,只希望陛下和三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晏时枫面色一冷:“你本就是为了救江怀砚回来的,如今发现他不用你救,就想着花言巧语一番让本王放了你,好让你继续逍遥法外,是吧?”
江杳年转头看向他:“你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你威胁兄长就是为了抓我,但是,我说了,我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回三城,你就这么把我关起来或是杀了,实在太不明智。现下朝中应当已经有人知晓我在你这里,如果他们知道我听从了你明智的安排让苍梧毫无损失的收复失地,何须再苦恼那些不好说话的老臣,会有更多人认可你,支持你,一举多得。王爷,何乐而不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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