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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然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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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他在想另一个人:长溪暮也。那个和雪莉走在一起的年轻人,那个从美国换了身份到日本的查理·林顿。
今天在训练场,长溪暮也坐在观靶区看了全程,没有走近,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坐着。他注意到长溪暮也走的时候是从后勤通道离开的——那条通道通往的是后勤组的办公区域。他不知道,长溪暮也通过另一个出口走了。
还有费内特。费内特亲自给他发了代号任务。一个高层越级接触一个外围人员,要么是这个人非常缺人手,要么是这个人有别的打算。
费内特的邮件来得太快了,像是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外围成员。长溪暮也,很可能是费内特的眼睛。
电车到站了。诸星大站起来,走出车厢,朝他在神奈川的临时住所走去。路上他想了一下:这次代号任务,应该是他近距离接触组织核心层的机会。不管任务内容是什么,他都需要通过。至于费内特到底是谁——那可以等以后再说。
他的考核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得知结果后,长溪暮也给诸星大发信息,告诉他领到代号后去行动组报道。如果流程走得快,大概几天左右诸星大的代号就能批下来。
另外,宫野明美那边……诸星大成了代号成员,手上明确地沾了血,足以让她主动断掉他们之间微薄的关系。诸星大,他会盯着。
一切都在缓慢地、持续地运转着。长溪暮也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他的仪器实验室。正好他收割了一批实验室的蛀虫,心情也很不错,于是他打算,去公寓周围的各种店里看看,能不能碰上打工的波本。
时间挤出来不容易。
波本最近在跟一条朗姆那边转过来的线,涉及港区几个仓库的进出记录,工作量不大但琐碎,每天要在不同地点之间来回跑。苏格兰那边刚完成一个盯梢任务,在横滨待了三天,昨晚才回来。两个人能凑到同一晚空闲已经算难得。
地点选在涩谷后面一条巷子里的小酒吧,门脸窄,吧台只能坐六七个人,灯光昏暗,墙上的酒架摆着一些不太常见的瓶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话少,认得波本,见他们进来只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擦杯子。
波本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苏格兰要了一杯苏打水。两人坐在吧台尽头靠墙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空座,像是两个各自来喝酒的陌生人,只是恰好坐得近了一些。老板把酒放下之后就走到了吧台另一头,留给他们足够的距离。
"横滨那边怎么样?"波本转着手里的杯子,冰块轻轻碰撞。
"结束了。没什么特别的结果。"诸伏景光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展开的事。他喝了一口苏打水,然后像是随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倒是听说了一个新人。"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用杯沿碰了碰嘴唇,然后放下杯子。"诸星大。"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说说?"
"费内特让我查过他。外围进来的,之前做过一些清理和盯梢。考核是费内特亲自安排的。"
"结果呢?"
"通过了。好像还给了个任务,也做完了。"降谷零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费内特对他挺上心的。按流程走下来,这个速度已经算快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酒吧里放着一首老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被暖黄的灯光泡得很软,不太能听清歌词。"你觉得费内特是缺人手,还是别的原因?"
"都有可能。"降谷零说,"他刚接手后勤组,皮斯科那边虽然退了一步,但底下的人不一定都转了风向。他需要自己能用的人。诸星大是外围进来的,没有根基,相对来说更容易成为他的人。"
诸伏景光喝了一口苏打水,像是在想什么。"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我没见过。只是查了他外围的记录。干净的,"降谷零顿了一下,"但干净得太标准了。"
诸伏景光没有接这句话。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杯子,然后换了一个方向:"费内特现在手里的代号成员,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
"据我所知,没有了。"降谷零说,"他在日本这边没有自己的班底。诸星大如果真的通过了考核,可能就是他自己手里第一个真正能用的人。"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诸星大如果跟了费内特,就又多一个在旁边的人。"
"对。"降谷零说,"但多一个人,也多一个观察的角度。不是坏事。"
酒吧里安静了一会儿。老板在吧台另一头调酒,推给一个刚进来的客人,动作流畅而沉默。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声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仍然不吵。
诸伏景光把空杯子往前推了一点,没有再续水的意思。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坐了一个小时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我先走。"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送。苏格兰经过吧台的时候和老板结了自己的账,然后推门走进了涩谷夜晚的光里。波本留在座位上,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然后也站了起来。
走出酒吧的时候,涩谷的霓虹灯在夜空中交叠成一层暖色的光晕。他沿着巷子往大路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巷子尽头的光越来越亮,人声和车声涌过来,把他重新吞进东京的夜。
诸星大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是傍晚。他正在公寓里擦拭那把训练场配发的手枪,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还是费内特的邮箱。
【代号已批,Rye,直接去行动组报到。地址稍后发你。——费内特】
他放下手里的布,把枪搁在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两遍。他通过了代号任务——远距离狙击,目标是一个走私线的中间联络人,距离五百米左右,风向偏西北,他只开了一枪,然后撤离。整个过程顺利得没有意外,行动本身不值得他多回味。真正让他停下来看的,是这条消息的内容。
费内特全程没有露过面。一个高层给他安排了任务、批了代号、通知他去报到,就好像费内特只是隔着一层屏幕在推动他的进程:观察他、通过外围主管选他、发任务、批代号、让他去行动组,每一步都参与,但每一步都保持在“不直接接触”的距离上。
诸星大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费内特对他的关注度不算低——一个外围人员能被高层越级指派代号任务,这说明对方至少看过他的资料、了解他的能力、并且愿意在他身上花资源。但这种关注又停在某个边界上:任务完成了,代号批了,然后就推走了。
没有暗示派系,没有交代事项。
他得出一个初步的推测:费内特在某种程度上“注意”到了他,但没有把他当作自己要留用的人。注意到了一个可用的人,然后把人推进了行动组——就像在一条生产线上完成了一个工序,然后产品被送到下一个环节。费内特是主动的,但主动的终点就是把他送走。至于费内特为什么这么操作,诸星大目前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判断,但他记住了:费内特关注过他,但不用他。他并不觉得费内特会闲到做无用功。
他收起手机,把枪放回盒子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去行动组报到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他个人的装备证件都整理好,列了一个清单,然后洗了个澡。
行动组。他没有在行动组待过,外围训练阶段接触到的主要是后勤和协调层面的人员,对行动组的内部运作只有大致了解。
他听人提起过基安蒂和科恩,琴酒手下那两个狙击手,一个张扬一个沉默,都难打交道。行动组向来是个封闭性很强的地方,里面的人基本都是琴酒带出来的,对外面进来的人天然保持距离。
他习惯地检查住所,然后趁着夜色出发。他站在一栋看起来像普通写字楼的建筑前。入口不显眼,旁边的招牌是一家已经不存在的公司名。他推门进去,经过门禁验证,坐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人声。他敲了敲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点,露出一张脸——基安蒂。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让开的意思:“新来的?Rye?”
“嗯。”
基安蒂径直坐回沙发上。
诸星大走进去,房间不大,一组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杯子。科恩坐在角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基安蒂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也只是抬头看了一下就各自转开了。
“怎么,新人,费内特没有告诉你琴酒今天不在吗?”基安蒂凑上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诸星大从大量中回神,侧身避开。
费内特怎么会跟他说琴酒的事……新晋的黑麦没有多说什么。行动组,毕竟是看实力的地方,而他在行动组,这是已成定局的事。
回程的路上,他继续思考。他不意外,行动组对外来人员有距离感是很正常的事,但这个距离感比普通的外人警惕要多一层别的东西。
他判断费内特在行动组那边可能并不受欢迎。后勤负责人塞人,行动组的态度带着抵触,那说明费内特和行动组的关系不太好,而他正好是被推过那道缝隙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两个负责人以及两个组关系不好的开始。
但他记住了:费内特把他推到了一个有天然排外性的地方。这到底是另有安排还是放逐,他会继续搜集线索。
里昂的十月比东京凉得慢。长溪暮也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波本跟在他后面两步,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
这次是费内特带他出任务,没带苏格兰。他问过,苏格兰有别的任务正在跟,没空。。
"你之前来过里昂?"波本问他。
"来过几次。"
"法国呢?"
"待过一段时间。对了,你叫我路易,我叫你约翰,你不会用法语念我的名字吧?"
波本点了点头。
长溪暮也在路边站着,对着波本报了一个地址,不是酒店。
波本挑眉:“我叫车?”
长溪暮也点头,然后他就听见波本的法语。
车主是个善谈的人,很热情地问他们喜不喜欢法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长溪暮也习以为常,在有同伴的且同伴武力不俗的情况下他选择闭眼倒时差,顺便给自己编了个小故事。他想着不熟悉路的波本因为应付不了车主的热情而被车主在相对混乱的地方放下。然后……一下车就面对的是当地居民的快手快脚。
长溪暮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获得了波本的一个眼神。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里昂老城区的窄巷和索恩河上的桥,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石墙的老建筑前。长溪暮也让波本在车里等一会儿,自己下车,推门进了那栋楼。
那栋楼的一层是一家关着门的五金店,百叶窗拉下来一半,从外面看不出有没有人在里面。长溪暮也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合上报纸,站起来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不大,放在柜台上,推到长溪暮也面前。
长溪暮也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把HK P2000SK,两个备用弹匣,一盒子弹,一把折叠刀。枪不是他以前在欧洲用过的那一把——是他到日本之后换的新型号。他出发前发过消息,把型号和规格都交代清楚。他网中的节点陆续响应,让他有能够使用的武器。他把拉链拉回去,把包背在右肩上,朝柜台后面的人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车重新启动,沿着河岸向北开去。
"你在这边还有人?"波本从前排侧过头来问他。
"公共的,不算是我的。"长溪暮也的语气很随意。
波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两人办完入住,长溪暮也的房间在三楼靠里,波本在对门。各自进房后,长溪暮也检查完房间和周围,然后去敲波本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