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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第 359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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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邸之中,一群人正聚在后院庭中等待。李寒庭坐在屋前廊上,偶尔与李云屏闲聊几句,偶尔又看看天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一旁的陆院昌注意到了,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王爷担心莫姑娘?”
李寒庭正托着腮望着院中方长冉与翼蛇玩闹,猛地听见陆院昌这么询问,一时愣住了。
他就该知道,在这群人眼中他根本没有秘密。
干笑了两声,他辩道:“没有。莫夜寒这人,无论何事她总能应对好。再说皇兄只是召她进宫例行询问,又不会做什么,用不着担心。”
不远处的方长冉听了这话,停下了与翼蛇的打闹,道:“王爷,您方才还问我,莫姑娘怎么还不回来。”他伸出两只手比了比,道,“问了七次呢。”
李寒庭差点从廊上跌下来。这方长冉怎么也不知给自家主子留点面子,这种事是能拿出来大声说的吗?这不显得他刚才所说的话都成了欲盖弥彰的狡辩?
果然,经方长冉这一宣扬,李云屏与卢严礼、江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聚到了李寒庭身边。
李寒庭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卢严礼首先开了腔:“王爷昨日不是已经想通了,怎么这会儿又担心起来?”
李云屏一脸关切,道:“二皇兄,你如此担心莫姑娘,可要我让府中侍卫去宫门外打探打探?”
“哎,不用。”李寒庭急忙摆手,“你的人不是已经守在门口了。皇兄召见完了,莫夜寒自然就会回来了。”
“依我看,王爷该忧心另外一件事。”卢严礼道。
什么事?”李寒庭脑子转的飞快,生怕自己忘了什么事。
卢严礼回道:“如何遣散王府里那些侍婢。”
李寒庭彷佛被噎住了一般,脸一阵发白。
“之前江时如此说,现下你也如此说,到底什么意思?”
陆院昌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将脸转向另一侧。
“严礼,你……”李寒庭有时也不明白,为何自己长大了这般年岁,与这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丝毫的改变。该教训他的依旧教训他,该调笑他的依旧调笑他。
“我们只是想为王爷挽回些声誉。”卢严礼一挑眉毛,道,“怎么,下官说的不对?”
“严礼,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难道不知道?”李寒庭想反驳,但全身却充满了无力感,“我府上那些侍婢,都是侍弄花草、料理庭院的,又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
卢严礼不由得笑了笑。他与江时他们自然知晓这事。从前李寒庭还是闲散王爷时,曾有一阵喜欢四处游玩。后来被李恕叮嘱过几次,说他若是总往王府外面跑,被百姓见了定然会议论,说安平王爷只顾自己享乐,每每出府游玩前簇后拥好不热闹,一副劳民伤财的做派。
李寒庭当时觉得,自己既不能帮皇兄分忧,至少少惹些非议,也算是帮了皇兄的忙。于是收敛了些,自此很少外出。
然而整日被关在府邸之中实在烦闷。无论卢严礼还是陆院昌他们,都有自己任上的事要处理,有时十天半月也未必能与他见上一面。他闲暇时无事可做,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于是渐渐地喜欢上摆弄花草。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觉自己并不擅长做这事,又想起李云屏府上的花园常年花草如春,便登门去讨教。
李云屏听闻自己的皇兄如今爱好和这些草植打交道,干脆从自己府上专侍花草的婢女中选了两个,让他带回了王府,专门替他打理花园。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街头巷尾传言,安平王爷上郡主府求娶侍婢,一次得了一双佳人。
李寒庭初闻这传言啼笑皆非。他又不能召集都城百姓澄清,只能听之任之。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传言越传越离谱。就连当时远在他乡的江时都当了真,趁着回京述职的空当,特地登门王府,想要规训他一番。
李寒庭当时只觉得有口难辩,他万没想到自己这闲散王爷好色的名声已经远播他乡。他无奈的指着花园中几个正在摆弄花草的婢女,对江时言道:“这便是我的侍婢了。”
江时这才明白了事情原委。
虽然江时没再说什么,但李寒庭心中憋着一口气。对着江时,他大呼冤枉:“怎么连你也信外面那些传言啊。江时,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江时眉头紧皱,缓缓道:“或许王爷该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尽到了作为王爷的职责。”
“职责?”李寒庭根本没细想,随口道,“皇叔年轻时也如同我这般,怎么不见他们议论皇叔?”
江时声音瞬间高了些,道:“王爷该不会真的以为,景平王爷年轻时游历九乡,只是为了消遣吧?”
李寒庭霎时住了口,不再敢说话。并不是因为他明白了江时这话的意思,只是因为江时这说话的声调,是他即将发怒的前兆。他实在害怕了被他训斥,于是老实的闭嘴,不再争辩。
江时知他根本不是真心觉得自己有错,但也觉得此刻再说什么,李寒庭怕也不能明白,于是只得道:“下官说的话,还望王爷细想。就算王爷不能为陛下分忧,臣只求王爷念及陛下辛苦,让陛下少些操劳。”
那日江时走后,李寒庭愤愤半日。自己怎么就让皇兄操心了?为了让人们少些议论,他已经老实的待在王府里了,连门都很少出。究竟还要怎样做,那些人才会不再议论?
他索性不再理会。
后来许多年,他依旧过着逍遥的日子,他这个好色的闲散王爷的名号,也一直在坊间流传。只是百姓们添油加醋,流言越来越难听,他每每听了只有一笑。
卢严礼见他如此模样,曾经毫不避讳的问道:“王爷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容得下这些流言,实在是心胸开阔?”
“嗯,是啊。”李寒庭答得满不在乎。
卢严礼掉头就走,被陆世和劝了下来。
“表兄。”陆世和朝卢严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你也见了。”卢严礼气不打一处来,“如此下去,外界对于王爷的非议,不知道还会如何过分。这些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中,对王爷一点好处也没有。就算是为着自己的名誉,王爷也不该如此下去了。”
“我知道。”陆世和见他真的动了气,又见身后李寒庭仍旧一副懒散的样子,也有些无奈,“这也非一时可以劝得了的。同样的话,江大人说过,你说过,大哥也说过,王爷听也听不进去,我想再劝也是无益。若是让王爷生了厌烦之心,索性应了那些流言,岂不是更糟了?”
觉得陆世和言之有理,卢严礼方才松了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也不知道何时他才能明白些。”
“表兄,你不必担心。”陆世和劝道,“王爷看上去懒散,实则是聪明人,若是有朝一日转了心,必然会将王朝大事放在心上,一定会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卢严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这一日,何时才会来。”言罢,他又对陆世和言道,“你如今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若是寻得时机,多少劝谏些,莫要让王爷如此下去了。”
“好。”陆世和应得十分认真,然而心中也知,李寒庭这性子,并非一两句良言可以劝谏的,非要他自己明白这些事才行。
只是这一日何时到来,他也不知晓。
后来又平顺的过了些日子。直到五年之前,陆世和不幸身死,李寒庭一直以来的平静生活终于被打破。
在他消沉的那段日子,花草也好,还是旁的什么也好,这些寻常消遣之物,再也无法让他提起兴趣。
他遣散了王府所有的侍卫,闭门不出。一时间,整个王府犹如死去了一般,再没有半点活力。
而李寒庭也与周围的人日渐疏远。江时在外政事缠身,卢严礼不愿见他,陆院昌躲着他,李云屏倒是时常来王府做客。可是每每见他落寞的样子,也只有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劝解。
那些日子,他时常想起陆世和在世时对他所说的那些话,说他多少该学些政事,以后必要时,也好助自己的皇兄一臂之力。他后悔了。是否自己真的做错了?若是当初在政事上多用些心,他面对这妖兽买卖之事时是不是能够更加老练,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他在那时第一次萌生了一些想要学习政事的想法,但却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该对何人诉说。
这样过了不到一年,在江恒极力的劝谏之下,他经过几番考虑,终于同意让方长冉进了王府。
贴身护卫入府,让沉寂了许久的安平王府有了些活力。方长冉办事细心,但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经常在他面前闹出些笑话。他见王府花园里那些花草破败不堪,也没问过李寒庭,便指使了从前那些侍弄花草的婢女开始打理。
那些婢女以为这是李寒庭的旨意,于是匆匆忙收拾院子,重新栽上鲜花绿草。一时间,王府之中重现生机。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李寒庭这王府主人的心境。那时,他除了在王府中看些书,从那些书卷中找寻些慰藉,并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变。
直到那一年,李瑞庭生辰,他入宫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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