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6、第 356 章 诅咒 ...
-
兵兽司内,来仪阁的存在已被众人所知。江时的上疏很快有了回复,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他和卢严礼受命对焕章进行审问,找出来仪阁的余党,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可再使这些人为祸妖兽。
至于在固泽乡发现狸兽一事,早在他们回道都城前就已经传到了西夜乡。街头巷尾多了些议论,有的人因不详之兽现世惴惴不安,有的人因听闻狸兽救人津津乐道,这些议论传入李寒庭耳中,不免有些担忧。
对于狸兽之事,江时是据实呈报的,但皇帝陛下并没给出太多的指示,没有追问狸兽从何而来,没有追问莫夜寒与狸兽的关系,也没有下令禁止都城百姓议论。
这事于是被放在了一边。
江时领了命,将审问焕章一事交给了卢严礼,并派了程尊从旁协助。
卢严礼审讯数日,毫无进展。焕章一张嘴好似铁打的,油盐不进,即便是事实已经清楚,他仍不肯多说一个字。
“来仪阁阁主已经死了你应当知道吧。”卢严礼道,“你没有必要再为他保守那些秘密。”
焕章好似没听见一般,根本不理卢严礼。
卢严礼身旁的程尊看不下去,这几日,卢严礼来来回回的劝说,事实明白,眼前这犯人却木头一样不为所动,简直不可理喻。
他忍不住道:“你即便不说,来仪阁所作所为我们也已清楚,这样固执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像那沐梓一样,交代些事情,或许可以轻罚你。”
一直沉默的焕章似是有所触动,问道:“沐梓呢?”
“在里壤乡的进牢里。”卢严礼道。
程尊见焕章终于有了反应,想趁热打铁:“她当初交代了碧晶苑的所在,是大功一件,所以已免了她的死罪。你若是老实交代,也可重罪轻罚。”
焕章怔了一怔,而后重又低下头。
“如何,想好没有?”卢严礼问道。
焕章抬头:“我可以说,但我要见一个人。”
“我?”正在王府书房里看书的李寒庭一头雾水,向卢严礼确认道,“你说焕章要见我?”
卢严礼点了点头: “他说见了王爷,才肯交代来仪阁中的事”
李寒庭抽了抽嘴角,表示不能理解。
“不能见!”江时干净利落的否决了,“这人心思沉的很,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让王爷去见他,万一有什么闪失怎么办?”他虽对焕章称不上了解,但总觉得这人心怀鬼胎。
“我也是这么想的。”卢严礼道,“只是如今陛下督办来仪阁一案,总没有交代也是不行的。焕章是除了沐梓之外唯一的要犯,若是撬不开他的嘴,是你我的失职。”
一旁李寒庭默而不语。
卢严礼注意到了,遂而问道:“王爷觉得,焕章为何要见你?”
“我也不知道啊。”李寒庭无奈。他与焕章根本没说过什么话,焕章对他的了解也谈不上深,而且看他那脾气,固执的很,若说他想找安平王爷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求个情,他也是不信的。
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他和焕章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江时想了想,问道:“来仪阁里有什么事是只能王爷知道,旁人不能知道的?”
“哪有这样的事。”李寒庭道,“在固泽乡这么一闹,他难道觉得你们不知道碧晶苑的事?瞒着你们只同我谈,我看他不像这么贴心的人。”
卢严礼也道:“他提出这要求却是诡异,我本来以为……”他沉思起来。
“以为什么?”李寒庭问道。
卢严礼回道:“我本来以为,他若想找个人说些什么,该是找莫姑娘。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里,只有莫姑娘与他算是熟悉。”
李寒庭怔了怔,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罢了,我去就是了。”
“王爷!”江时想要阻止。
李寒庭摆了摆手:“在这都城,又有你们在,他身在监牢,还能做什么?”他收起书册,“我也好奇,他要见我到底是为什么。严礼,带我去见他吧。”
既已做了决定,李寒庭随卢严礼来到兵兽司的监牢。
卢严礼安排好一切,想要跟着李寒庭一同去见焕章。
李寒庭拒绝了:“有你在,怕他不会说什么。”
他说着,指了指肩上的凤鸟:“有赤昊在,你还怕我在他手下吃亏?”
他既这么说,卢严礼便没有再跟。
李寒庭独自一人进入监牢。因对来仪阁之事特别上心,焕章被安排在单独的牢房中,眼下四处并没有旁人。
听到牢房中有动静,焕章抬了抬头,见到带着凤鸟的李寒庭,他愣了愣。
正思量着这人是谁,李寒庭开了口:“你要见我?”
焕章缓了半刻才明白这句话是何意思,他怔怔看着眼前人。
“怎么,不是你说要见我,才肯说来仪阁中的事吗?”李寒庭蹲下身,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居高临下。
焕章忽而笑了笑:“安平王爷?”
李寒庭点了点头。
焕章叹了口气:“你居然恢复了人型?”
“你很失望?”李寒庭道。
焕章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要单独见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想到,原来你胆子也不小。你这么快就来见我,是不是心虚?”焕章目光中透露着鄙夷:“你是不是怕我告诉那些守卫,安平王爷是一只狸兽,你怕皇家的秘密……”
“你不会。”李寒庭道,“你若说了一个字,你活不过下个时辰。你要是真的想这么做,也不必等到见到我。诬陷当朝王爷不需要非用狸兽这理由。”
“你说的是。”焕章道,“主人说的对,从前,是我们低估你了,真的以为你如同外面说的那样无用。”他说着,目光暗淡下去。
“你如今见到我了,想说什么?”
焕章抬起头:“王爷觉得,我一个朝廷重犯,会说些什么?”
李寒庭微微皱眉。明明是这人要见他,如今却要让他猜旁人心思。
“你自然不会向我求饶,你不是那样的人。”李寒庭道,“你恐怕也并不想告诉我来仪阁中的秘密,来仪阁已经不在了,于你而言,关于它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根本不在意外人如何评价。”
他顿了一顿,道:“沐梓将你过去那些事告诉莫夜寒了,我听说了。”
焕章忽而愣了愣,而后不由笑道:“说了什么?”
“他说,来仪阁阁主救过你的命。”李寒庭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你报恩的方法错了。”
“王爷想说,我要是真的想要报恩,应当阻止阁主?”
李寒庭没说话。他突然意识到,焕章并不是不懂这些。
“王爷也不必处心积虑套我的话了。”焕章道,“我所做的一切,心甘情愿。”
李寒庭挠挠头,自嘲道:“识人不明。”
“识人不明,确实。”焕章忽而面色一冷,道,“我想同你谈谈,莫夜寒。”
李寒庭心中一抖,但面上却无变化。
“莫夜寒?”
“是。”焕章言道,“王爷不想知道……”
李寒庭站起身:“你若是要谈她,我看不必谈了。”
李寒庭这反应倒是出乎了焕章意料,但片刻之后,好似抓住了李寒庭的把柄一样,有些得意:“王爷在怕?”
李寒庭道:“你若是想要挑拨离间,那就免了吧。”
焕章饶有深意的看着他:“小民还没说什么,王爷怎知我是要挑拨离间?”
李寒庭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莫夜寒的事,我只想从她口中知道。只要她说的,我就愿信,她不说的,定然都是假的。”
焕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而后道:“你不怕她成为第二个凤遗山?”
李寒庭怔怔无言,片刻之后,才道:“凤遗山是凤遗山,莫夜寒是莫夜寒,凤遗山是早已作古的人。”
焕章言道:“可是凤遗山的痕迹仍在。”
李寒庭蓦的停下言语。
“你知道吗,沐梓并不知道我为何入来仪阁,我从未对她说过我的过去。”焕章言道。
李寒庭猛地一震。
焕章冷笑一声,言道:“我听那位卢大人说,是莫夜寒告诉你们,从沐梓口中问到了碧晶苑的所在。可沐梓也不知道碧晶苑在何处,莫夜寒怎么可能从沐梓口中得知碧晶苑的位置?”
李寒庭脸色渐沉,问道:“你想说什么?”
见李寒庭变了脸色,焕章冷笑:“王爷,我知道你并不是蠢人。她知道些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她却没将所有的事告诉你,可见她对你有戒心,你们之间,早就没了信任了。”
见李寒庭似乎不为所动,他继续道:“即便你相信她的为人,愿意护着她。但你能保的了她眼下平安,你能护她一辈子吗?别说当朝王爷,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未必做得到吧。何况……”他微低下头,言道,“人心本就易变。”
李寒庭一字一字的答道:“若你今日只想提醒我这件事,那就不劳费心了。”
焕章突然大笑起来:“你确定?你能做得了主,莫夜寒就不会回到都城了。总有一天,等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暴露的时候,她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凤遗山。到那时,恐怕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会是你。”
“我会护她,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李寒庭斩钉截铁。
“我不信。”焕章目光灼灼,“我不信。”
“用不着你相信。”李寒庭道。
焕章忽而看着他,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同情莫夜寒,有很多事她身不由已,她太聪明,又心软。就好比即便她已经被你欺骗过一次,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你。”
李寒庭打断他:“若想说什么,你大可直接说出来,不必在这里卖关子。”
“好。”焕章道,“她是个好人,又救过我,我想替她做点事。”他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袖子。
“两命虫,我这里还有一只。若你敢在自己身上下个咒,发誓你一辈子不会背弃莫夜寒,我就信你。”
李寒庭伸手,从他袖口里取出一只瓶子。打开来,瓶子中突然窜出一条红色的虫子,缠绕上李寒庭的手指,将李寒庭吓了一跳。他皱着眉毛甩了甩手指,一副厌恶的表情。
“怎么,你不敢?”焕章激他道,“你还是怕,害怕有一天背誓,会被两命虫制住。嘴里说的好听,说什么会护着她,其实都是骗人得。我就好好看着,看着今后,她会是什么下场……”
他正说着,就见李寒庭猛地将手指上的红色虫子扯下来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再抬起脚,一条毒虫顷刻间化成了血水。
焕章猛地愣住,所有讥讽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
李寒庭看着他,道:“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我会护着她。”他走过来,搜了焕章的身,直到发觉他并没带其他东西在身上才起身。
“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要见我。”李寒庭耸耸肩,“我看你也不会交代什么,既如此,我该回去了。”
焕章叫住他:“你等等!”
“来仪阁的事,你罪责难逃。但有些事还需要你交代清楚,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李寒庭停下脚步,看着一脸震惊的焕章,道,“你这么想看我的笑话,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好好留着你这条命看着吧,看看我和莫夜寒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他说完,转身就走。
摆弄着手里那只瓶子,李寒庭喃喃道:“这些人怎么搜的身,待会儿必要罚那个守卫,让他长些记性才是。”
焕章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又看了看地上一滩红色,突然像是被卸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