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97、第 297 章 包围圈

　　“看的清清楚楚。”守卫回道，“正因如此，事关重大，才叫属下赶紧来回报。”

　　何允有些糊涂，问道：“什么事？”

　　张重没有理会，只对守卫道：“若是如此……”

　　守卫又道：“与那人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李大人说，看着像是从前乡城发生命案时，被万和中带回府邸的那个姑娘，就是那个有一只吻虎做侍兽的姑娘。”

　　“什么？”张重大吃一惊，顿了顿，问到，“莫夜寒？”

　　守卫言道：“好像是这个名字。”

　　何允尚未搞清状况，然而听到莫夜寒的名字，明显愣住了，缓了一缓，问道：“莫夜寒？”他记性一向不错，一般人见过一面便能记住。对于莫夜寒这样样貌的人，只需一眼就再难难忘掉。

　　守卫见何允面色如此难看，几乎不敢再开口。好在张重注意到了他仍有话要说，点头示意，那守卫才继续道：“李大人问，还要不要跟？”

　　“跟，叫李贤忠跟紧了！”张重脸色渐渐沉下来。

　　何允突然反应过来，道：“莫夜寒的侍兽可在？”

　　守卫回道：“这一路上没看到那吻虎。”

　　张重挥退了守卫，在堂中踱了几步。

　　何允终于可以开口，于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以为，他们这么多次私自运送侍兽出乡城，至今一点回复也没有，我对他们便一点怨言也没有吗？”张重道，“昨夜放走商队后，我令李贤忠隐藏身份带人悄悄跟随，便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结果。”

　　何允恍然大悟，原来张重早有安排。只是眼下得到的这结果，也出乎了张重所料。
　　不仅消失的人重又出现在眼前，早先被命案牵扯进来的莫夜寒还卷在其中，这些人之间的关联，若是深想，不由得让人战栗。

　　“难怪他们至今没给个明确的回复。”何允道，“或许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设计的。”

　　“怎么讲？”张重问道。

　　“上次的商队失踪，如今看来是假的，只是没有告诉你我而已。”何允道。

　　张重思量片刻，道：“难道他们想甩掉我们？这不应该啊。”

　　“可如今又如何解释呢？”何允道，“知晓商队在何处，却不告诉我们，除了想甩掉我们，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不对。”张重摇头道，“在商队出事之前，我们并没做什么事惹怒了他们，为何如今突然要甩开我们？没有你我帮他们疏通护城守卫，以后他们如何进出乡城？”

　　“或许他们不打算在兰梦乡做这买卖了，就看我们何时先开这个口。”何允言道，“又或者……”

　　张重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如何？”

　　何允道：“他们早先便有了别的想法。当初的命案本是来仪阁所为。如今想来，莫夜寒若是来仪阁的人，当初牵涉其中，恐怕不是巧合。命案之事因莫夜寒而了结，或许便是来仪阁命令莫夜寒如此做的，如此便能让万和中擒了肖苇苇，再让我们出手，彻底断了肖苇苇的生机。”他与张重对视一眼，言道，“若是如此，他们对我们也没有全说实话。表面让我们想办法除掉肖苇苇，背地里却还留了莫夜寒这一手，是生怕我们办不成事啊。”

　　之前那桩命案，张重与何允确是没能在万和中之前找到肖苇苇除去此人。想来来仪阁另外安排了莫夜寒，帮助万和中抓住肖苇苇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不提前告知他们，还是让人心生疑惑，怀疑彼此之间不再信任。

　　况且来仪阁在府邸之中安插的人死前说过，莫夜寒与万和中走的颇近，只是不知二人除了命案之事，还是否聊了些别的。

　　想到这里，何允不由言道：“莫非那时起，来仪阁对你我便有了防备？见我们在无法万和中眼皮下将肖苇苇的事处理的周全，便让这个莫夜寒来试探？”

　　“或许这防备一直都在。”张重言道，“我们或是他们，利益相合方才相交，谁又能真的交心？”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初，肖苇苇在乡城内杀人，让平静了十数载的兰梦乡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对于张何二人而言，是大祸一件。多少人盯着兰梦乡这块肥肉，一旦他们处置不好，被拉下马来，朝中有人想帮他们也难。

　　因而，当得知肖苇苇是来仪阁之人时，张重少有的动了怒。然而他也知晓，若是不助来仪阁料理此事，从肖苇苇口中传出什么倒是其次，怕是来仪阁要首先翻脸。本是多事之秋，若再出什么事，无异于雪上加霜，到时，他们只能吃这哑巴亏。

　　所以，当来仪阁提出要求，要在护城守卫找到肖苇苇之前将她除掉时，他们只能出手相帮。为了防止人先被万和中找到，还暗中监视万和中的一举一动。只是碍于万和中的亲信忠心且能力颇强，他们并未能有所作为，却让万和中先找到了肖苇苇。

　　他们无奈，只是寻得了机会，趁府邸之中守备稍松之时，助来仪阁杀掉了此事的相关人，包括命案的凶手肖苇苇，将命案草草了解。
　　而后，更是逐渐销毁了一些证据，也对万和中的调查给了一些旁敲侧击，让他知晓不能急着深挖。

　　如今看来，若莫夜寒是来仪阁之人，那么他二人与来仪阁之间的芥蒂，早就已经种下了。再加之眼下，来仪阁一直未曾回话，说不定他们之间这利益链条确是岌岌可危。

　　张重看了一眼何允，道：“说不定何大人性急之下所感，与现实之间无甚偏差啊。”

　　兰梦乡郊外山间，一丛绿树略过眼前。

　　兽车的窗被打开了一道细缝，一只黑漆漆的眼睛贴在那缝隙上，谨慎的观察着周边情况。
　　片刻之后，望着眼前的一座山坡眨了眨眼，道：“严礼他们建的那座阁楼应当就在那山坡上。这会儿被树挡住了，看不清楚。”

　　兽车窗户被朝外微微推了推，缝隙多了半寸，一双秀目凑了上来，望着那片山林。而后，窗便被关上了。

　　眼看着兽车离兰梦乡乡城越来越远，李寒庭忍不住感叹：“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六次了吧。”言罢，他伸展四肢趴在登上，好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些。

　　旁边还未长成的烈狼看这半膝十分有趣，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也歇一歇吧，还有得累。”李寒庭对着烈狼道，“还这么小就跟着主人到处跑，也是辛苦。”

　　一旁正在休息的雪雀模样的赤昊闻声眨了眨眼睛，才闭上，突然又睁开来。

　　李寒庭的耳朵动了动，忽而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莫夜寒轻声问道。

　　“有些动静。”李寒庭凝神，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此刻，兽车外面传来人声：“莫姑娘，有人跟上来了。”

　　李寒庭立刻立起身。

　　莫夜寒凑到兽车轿厢前侧，问道：“从哪边过来的？”

　　“左边和后边都有。”

　　莫夜寒将轿厢的门推开，驾车的正是那日李贤忠带回乡城，而后又趁夜放出来的商人。

　　“程尊，可分得清是谁的人？”莫夜寒问道。

　　“这会儿分不清楚。”程尊回头看了一眼轿厢中的烈狼，未成年的烈狼在轿厢中急的团团转。
　　“看黑岩的样子，这些人所带的妖兽怕不好对付。”

　　“再快些。”莫夜寒道，“先不要让他们追上来。”

　　“好。”程尊道，“莫姑娘，让你的野兽待稳了。”言罢挥动长鞭，骑兽应声加快了速度。

　　“怎么样？”李寒庭立刻凑了上来，“是谁的人？”

　　“眼下还分不清楚。”莫夜寒道。

　　李寒庭心中既紧张，又有些兴奋，做了这几日的戏，如今总算有了些进展。

　　“不管来的是谁，若这次不成功，想要再让他们相信就难了，必要把我这机会才行。”他说着，对赤昊言道，“赤昊，我之前说的可记好了。”

　　赤昊点了点头。

　　李寒庭跑到轿厢窗前跃了上去，透过缝隙，谨慎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眼中并未见到半个人影或是妖兽，但凭借狸兽甚于常人的听觉与嗅觉，他能清楚的感到，周围充斥着拥挤的气息，无论是人还是妖兽，正渐渐地将他们包围在一起。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卢严礼他们好不容易才同意的这计划，一定要成功才行。
　　其实最初，卢严礼和陆院昌并没有想要将莫夜寒与李寒庭牵扯进来。只因李寒庭对江时的行踪有所怀疑，追问之下才得知了江时早已前往兰梦乡的消息。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对我说？”李寒庭初一知晓这事，并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担心，“就算江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兰梦乡，万一对方使什么手段，岂不危险？”

　　“他们不敢。”卢严礼道，“江时以兵兽司巡查的名义去兰梦乡，名正言顺，张重与何允不敢做什么。万一江时有什么闪失，他们便等着来邢礼司大牢吧。”

　　“张重和何允不会做什么，来仪阁呢？”李寒庭道，“来仪阁躲在暗处，若是要做什么，江时如何应对。”

　　见李寒庭忧心，陆院昌急忙来劝：“王爷，江时既去了，必做了完全的准备。若是探不出什么也便回来了，不会硬来。”

　　事已至此，李寒庭无话可说。

　　后来，江时在兰梦乡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抓到张重与何允的把柄，但兰梦乡中买卖妖兽之事却愈甚。再加上江时不宜在兰梦乡继续停留太久，又考虑到这事可以听一听莫夜寒的意见，卢严礼他们才决定将江时在兰梦乡一事同莫夜寒说出来，为的是想要从他与莫夜寒这里得到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