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81、第 281 章 使用影魄的

　　院中，李寒庭与李云屏正坐在廊上赏月。这番情景让二人想起了小时聚在一起时的时光。即便眼下心中还放着其他事，但心中却十分舒适。

　　“二皇兄。”李云屏的声音飘过来，“你说莫姑娘会成功吗？”

　　李寒庭用力伸了个懒腰放松筋骨，看着屋中灯火，道：“我从不担心莫夜寒做不成她想做的事。我担心她的身子。”

　　李云屏道：“二皇兄不用担心这事。莫姑娘在郡主府，我必然保她无事。”

　　怕李云屏以为自己质疑她，李寒庭急忙道：“云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是知道的，莫夜寒这人总是……”

　　“总是为难自己，不肯寻人帮忙？”李云屏道。

　　“是啊。”李寒庭道，“虽然说眼下也无他法吧，但总希望她能保重些。”

　　“所以二皇兄才对她说了那样的话？”李云屏笑笑，学着李寒庭的样子说道，“你如今是北冥王朝之人，望你记住。”

　　言罢，她看向李寒庭，道：“我说的是不是，二皇兄？”

　　虽然李云屏并未明说什么，但李寒庭只觉得自己心思被看透了一般，脸上一阵烧。

　　“云屏，不要取笑你二皇兄。”他道，“我不过是……只不过是希望她别太见外了，呵呵。”
　　见李寒庭词不达意的样子，李云屏掩面笑笑，没再继续打趣。

　　她看看屋中灯火，问道：“若是莫姑娘真的找到了浮幻的去向，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这……”眼下之事已有太多不解，李寒庭还未来得及去想之后的事。
　　“如今莫夜寒没有侍兽在身边了呀。还是不要犯险的好。”他道。

　　莫夜寒失去了行云后，曾有一段日子，李寒庭十分担心，担心莫夜寒因失去侍兽无法自保，更担心失去侍兽她会情绪低落、一蹶不振。

　　李寒庭道：“这次随她去落仙谷之前我原本也很忧心，她体力不比从前了，少了侍兽，在山间行走也变得艰难。但你看，她还是带着影魄回来了。我这担心大概多余了。”

　　李云屏想起李寒庭所讲的那些他与莫夜寒在山间的行事，也觉得他说的在理。
　　“只是但若有一日对上来仪阁可就不一定了。”李云屏道。

　　“这是自然。来仪阁中的妖兽比起赌庄只多不少，异能也强。真到那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去犯险。”
　　李云屏担心的这些，李寒庭早就想过。

　　只是他也清楚，真到了那么一天，即便他和其他人都这样劝莫夜寒，莫夜寒也未必会同意。
　　不是因为她争强好胜，也不是因为来仪阁中有她牵挂的东西，而是因为来仪阁仍是来仪阁，而莫夜寒本就如此。

　　“二皇兄是觉得莫姑娘不会对来仪阁之事置之不理，对吧？”李云屏见他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莞尔，眨眨眼睛，道：“其实我倒有一法，即便对上来仪阁，也可保莫姑娘平安无事。”

　　李寒庭想也没想，问道：“什么办法？”

　　李云屏笑意更浓：“二皇兄，你和赤昊来保护莫姑娘不就成了？就好像这次去落仙谷一样。”
　　栖在树枝上的凤鸟听到李云屏叫自己的名字，半睁开眼睛看向廊上，见二人正在闲聊，于是重又闭上眼睛。

　　“这样也无不可。只是我这样说，莫夜寒又会有其他的顾忌。”李寒庭认真地道，“她定会觉得若我以她为先自己便要犯险，她会以我的安全为由，搬出许多理由来说服我不要以她为重。从前就是如此。”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只要寻得到合适的理由，你二皇兄少有劝服不了的人，偏偏莫夜寒是个例外。每次她拿出的理由都让我毫无反驳的余地，实在是……”
　　他回想起以往与莫夜寒那些往事又要叹气，便听身旁传来一阵笑声。

　　他转过头，见李云屏一双眼睛正望着他，有些调笑意味。
　　“好啊。”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何时变得如此调皮？竟然开起你二皇兄的玩笑了。”

　　这会儿想起方才李云屏的话，才明白她言中所指，李寒庭不好意思起来。

　　李云屏见他如此，掩面笑了几声，道：“不说了、不说了，二皇兄，是云屏说错了。”

　　李寒庭宠溺的笑笑，道：“知道错了就好。”

　　李云屏止住笑，却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可是二皇兄，我其实有些私心。”

　　“私心？”李寒庭有些诧异，不知道李云屏为何突然提起这些。

　　李云屏道：“二皇兄你也知道，如今莫姑娘牵扯到浮幻及凤家的事，今后许多事恐怕并非她可以做主的了。所以，等来仪阁之事了结，我很希望莫姑娘能……”

　　话还未说完，屋内的门便开了。二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莫夜寒站在门口。

　　“这么快吗？”
　　李寒庭跳到地上朝着屋内跑去，李云屏紧随其后。

　　本以为莫夜寒定然获得了什么线索，谁知这会儿，两人一兽却围着影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何会如此？”李寒庭道，“影魄竟然无法产生幻象了吗？”

　　李云屏也是不解：“可是莫姑娘你不是说，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来使用的吗？为何会没有幻象？”

　　对于此事，最为疑惑的还属莫夜寒。

　　莫夜寒本以为摒弃了无用的杂念，便能借助影魄一探浮幻的去向。却没曾想反反复复试了许多次，竟然都没有成功。

　　她随手拿来几案上一张纸，一手执笔，道：“我在想，或许使用影魄，还需有其他条件。”
　　方才她使用影魄失败后，便在屋中琢磨许久，觉得使用影魄，恐怕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之前卢严礼他们使用影魄未成，如今想来应是同样的道理。但因莫夜寒有过成功使用影魄的经历，因而他们当时都忽略了。

　　“条件？”李云屏道，“可是书卷古籍中并未有这样的记载。”

　　李寒庭见莫夜寒一手执笔，似乎有了想法，便道：“你有何看法？”

　　莫夜寒道在纸上描画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幻象，是无意之中碰触和使用了影魄。我在枯湖岸畔，见到了枯湖原本的样子，还见到了焰蛇。”

　　“不错。”李寒庭道，“那就是第一次。”

　　莫夜寒继续写着，道：“第二次见到幻象，我仍是在枯湖岸边。我想要了解焰蛇的死因，于是便通过影魄见到了。这次是我刻意想要利用影魄看清过去，并非意外。因而我脑中所想的问题的答案，便借由影魄显现了出来。”

　　“这也没错。”李寒庭点点头。

　　李云屏道：“会不会只有在事情曾经发生的地方用影魄，才能借由影魄见到此地过去的影像？”

　　莫夜寒在纸上画下第三个圆，道：“第三次，也是如此。我想，或许使用影魄还需其他的条件，比如媒介。”

　　李寒庭道：“你是说，使用影魄需要媒介？”

　　莫夜寒点头，道：“我怕我这推断不准确，因而方才试了试。若无媒介并不能出现幻想，所以我想这推断应没错。”

　　“你试了？”李寒庭道，“试了什么？”

　　“我想我此刻能在郡主府中，若是手握这块石骨能见到那片湖泊的影像，那我的推测便是对的。”莫夜寒说着，指着案上的石骨道，“我方才试了试，确实看到了那湖。而若是我不握着这石骨，便看不见湖的影像。”

　　正因如此，莫夜寒此刻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所以我想向郡主拿一样东西。”莫夜寒道，“浮幻的残肢。若我之前猜测的没错，这次一定可以看到浮幻的去向。”

　　李寒庭眼睛放光。
　　“你说的没错，这可是绝佳的媒介。”

　　莫夜寒点点头。

　　李云屏反应过来，道：“我这就去取浮幻的残肢。二皇兄，莫姑娘，你们且等等。”

　　李寒庭见她走的匆忙，急忙喊道：“云屏，慢些，小心脚下！”

　　“放心吧，二皇兄。”李云屏回应着，朝院中东边的小屋走去。

　　李寒庭见她脚下步子慢了下来，才道：“这般年岁了，仍不让人放心。”

　　莫夜寒轻笑。

　　“还有你啊。”李寒庭将头扭过来，见她面上有些疲态，道，“说是与我们商量，其实自己都试过了，还装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莫夜寒道：“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李寒庭借着烛火，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问道：“身子可还好？”

　　“没事。”莫夜寒道，“我只看了片刻便回了神，没费什么力气。”

　　李寒庭吃惊不小，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只看了片刻？这还可以控制？”

　　莫夜寒笑道：“我只是催自己快点回神而已。”

　　李寒庭皱皱眉。
　　他知道，即便不似卢严礼他们一般，出于政事的考量急于找到来仪阁，莫夜寒早将找到仪阁之事看做自己的事一般。从她进入章宅、接下焕章所给的生意时起便是如此了。

　　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看她如此着急，李寒庭有了些别的想法。
　　“你是不是……”

　　“二皇兄、莫姑娘。”
　　李寒庭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李云屏打断了。
　　“浮幻的残肢我取来了。”李云屏小心捧着那只装有浮幻残肢的瓶子进了屋，将它放在莫夜寒眼前。

　　“有劳郡主了。”莫夜寒道过谢，便伸手去探瓶子。

　　见她即刻便要使用影魄，李寒庭于是道：“我在屋中陪你吧。”

　　莫夜寒没有拒绝，她握住了影魄。

　　黑暗中本没有声，比郡主府的夜还要安静。

　　莫夜寒静静的闭着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周身的感触上。

　　宁静，只有一片宁静。彷佛自己已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而，一阵笑声传入耳中，由远及近，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娘亲，快一点！”

　　莫夜寒猛然一怔。

　　这声音，她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