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72、第 272 章 湖底惊魂

　　莫夜寒低头看去，脚下除了水什么也没有。手背上一阵刺痛，她侧目，见李寒庭一只爪子捂着口鼻，一只爪子正紧紧抓着她。她将李寒庭揽入怀里，拼命上浮，却被浪冲出了很远，在水中浮浮沉沉。

　　冷不防手臂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回身，便见身后一堵石壁。

　　怀中的李寒庭憋了许久的气，这会儿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口将口中的气吐了出来。

　　莫夜寒一惊，急忙用手攀着石壁借力向上，想要浮出水面。

　　李寒庭一阵挣扎。

　　就在她以为李寒庭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却见李寒庭浮到她面前张了张嘴。
　　“不能开口！”莫夜寒话一出口，不由愣住了。

　　虽在水中，但她的口鼻中并没有进水。
　　莫非这是……
　　“幻象。”她对李寒庭言道。

　　李寒庭急忙点了点头：“是影魄。所以我们看着在水里，但呼吸并不受限。”
　　他环视四周，道：“你觉得我们在哪里？”

　　莫夜寒仰头看向湖面，那里有光渗下来。
　　“我们好像在湖水中央。”

　　她重新审视四周，这湖几近圆形，粗算下，足有百丈宽。低头看身下，石壁这边湖水稍浅，而湖中心看着更深些。

　　“莫非我们在枯湖里？我是说，是在从前的枯湖里？”李寒庭道。

　　“看着很像。”莫夜寒问道，“影魄呢？”

　　“在这里。”李寒庭晃了晃自己的爪子，“这算怎么回事啊，让我们看这湖底做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莫夜寒摇了摇头。
　　她前两次陷入幻象，虽然醒来之后十分疲惫，但在幻象中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饶是如此，李寒庭仍是担心，握了握手中的影魄，道：“怎么让这幻象停下来？”

　　“前两次都是幻象自己消失的，我想或许没有能让幻象停下来的办法，除非它已经映出了我们想看的。”

　　听莫夜寒这样一说，李寒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是不是因为我方才说想要看焰蛇与青敖相斗的结果，还有想看那受伤的人，所以我们才进入了幻象？”

　　“应该是这样。”莫夜寒道。虽然知晓身处幻象之中，但周身湖水的冰冷感觉却十分真实，让她忍不住发起了抖。

　　“我们先上去。”将李寒庭托到自己肩上，莫夜寒顺着岩壁向上攀爬。

　　视线忽而有些模糊，眼前的湖水突然变成了鲜红颜色。
　　“那是什么？”李寒庭惊道。

　　莫夜寒顺着李寒庭所指看过去，只见湖水中间突然卷起巨大的漩涡，正在不停将周围的湖水卷进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将她拖入漩涡。

　　她急忙找到一根附在石壁上的石柱牢牢抓住。
　　然而周身水流的力量却越来越大，像有人不停地掰着她的手指的关节，硬生生的将她从石壁上扒下来拖入水中。

　　“你抓紧我！”
　　莫夜寒被吸入漩涡之中，随着水流翻滚，水流压得她睁不开眼。

　　感到自己不停的向下沉，她强忍着不适抬起眼皮，发现脚下一处巨大的漩涡，正在汇聚来自四面八方的水流。

　　她肩上的李寒庭消失不见了。
　　“李寒庭！”她焦急的扫视四周，想要寻找妖兽的身影，然而四周只有一片黑暗。

　　周身越来越冷，感觉也越来越迟钝。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不禁颤抖。

　　突然感到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紧握的指缝之间透出一抹绿色的光。

　　影魄！
　　莫夜寒脑中一震。

　　这东西不该实在李寒庭手中的吗，怎么跑到她的手里了？

　　“李寒庭！”她在黑暗之中呼喊，却没有听到回应。

　　不行，要让这幻象停下来才行。

　　她闭目凝神，想象着她与李寒庭停留的枯湖岸边，渐渐地，周身开始渐渐变得温暖，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温暖和煦的春日，充满生机而又舒适安逸。

　　应当可以了。

　　她睁开双眼。

　　天空放晴，雨帘连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起消失不见，只剩碧蓝空中片片散碎的云朵。

　　远目，便见到群山呈现眼前。

　　幻象消失了。

　　她舒了一口气，急急寻找李寒庭。

　　“真是可惜，不过你命当如此，别怪我。”

　　忽然之间，一个陌生声音闯了进来。

　　她惊讶的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身侧有一人背对着她立身，一副武人的装扮。他右手握着一张弓，颓然垂在身侧，正一动不动，望向远天。

　　“你……公子。”莫夜寒道，“你怎么会在这枯湖？”

　　她有些疑惑，这人怎么会来到这枯湖岸边？

　　才要开口询问，就见那背影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她身后，朝着那方向说了几句什么。

　　阳光刺眼，她看不清那人面容。

　　“公子……”

　　忽而，起了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风声呜咽之中，她努力想将那人的面孔看清楚，但却只看到一团黑影。

　　睁开眼睛时，莫夜寒发现视线之内一片白茫茫。

　　身下很软，身上也很暖和。

　　她在哪里？
　　她心中才升起这个疑问，一簇白羽拂过面颊。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盯着她，疑惑的眨个不停。

　　“赤昊？”莫夜寒认出了眼前的妖兽。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在枯湖岸边，身上裹着熔锦。

　　原来自己出来了吗，从那幻象之中。全身上下传来的熟悉的疲惫感，很快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雾很浓，几步之外的景象已经模糊不清。

　　她四周没看到半膝的影子。
　　“你的主人呢？”她向赤昊问道。

　　雪雀模样的凤鸟抬了抬长喙，指向湖心一边。

　　不多久，有个白色毛团从那个方向奔跑过来。

　　叼着水壶的李寒庭见莫夜寒醒了，惊喜的跑过来。
　　“你醒了，觉得如何？”

　　“有些累。”莫夜寒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不累才怪，都睡了一日了。”李寒庭皱着眉，将水壶递过去。

　　“对了，影魄。”

　　“我收起来了。”李寒庭指了指莫夜寒身旁的背篮。

　　背篮中有一团比拳头还大两全的布团。

　　“这回咱们谁也不要再去碰那东西。”李寒庭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莫夜寒问道：“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李寒庭摇头。或许妖兽的恢复能力本就比人强，又或许他是头一次用影魄看到幻象，总之，他并没看到有什么不适。

　　莫夜寒望着枯湖的方向，道：“你可还记得看见了什么？”

　　“记得。”李寒庭道，“我们在湖水中，我看到湖心有一个巨大漩涡，我们被卷进去了。我没能抓牢你。”

　　莫夜寒问道：“湖边的那个人，你可见了？”

　　“什么人？”李寒庭眨眨眼。

　　莫夜寒道：“我从湖中出来，在湖边见到了一个人。”

　　“你从湖中出来以后还见到了人？”

　　莫夜寒点了点头，将自己所见的告诉李寒庭。

　　李寒庭被水流冲的远离了莫夜寒，他因畏惧闭上了眼睛，而后就失去了知觉，并没见到莫夜寒说的这景象。

　　“奇怪了。”李寒庭道，“同一块影魄映出的幻象，怎么你见到的和我见到的不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真是不该，那水都是假的，又不会真的淹死人，我怕什么，睁着眼睛又不会怎样。”

　　莫夜寒看向白雾之中，道：“影魄生成的影像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我前两次见到的影响太过真实，所以会觉得那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这最后一次，我总觉得太过离奇。”

　　李寒庭道：“可是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影魄映出的影像，要么都是真的，要么都是假的，又真又假，这恐怕不会。”

　　莫夜寒看着李寒庭，道：“我想验证一下之前所见的究竟是真是假。”

　　缓了一日时辰，莫夜寒觉得体力恢复如初。

　　枯湖岸畔，浓雾依然没有散，白茫茫的一片。

　　她选了一块大石，将银藤锁链的一段牢牢固定在石上，而后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重又背上背蓝，赤昊落在莫夜寒肩上。她走了几步，将身上的银藤锁链固定在地面上，而后取出另一条银藤锁链。将一段与那条固定在地上的银藤锁链相连，又将另一端固定在自己身上。

　　“这是做什么？”李寒庭问道。这银藤锁链百丈长，若要防止自己迷失在浓雾之中，用一条锁链牵着也就够了。何以要用两条锁链相接？再者，若是担心锁链不够长，也要等之前那条用尽了再换一条。

　　“我要用锁链标记湖岸的位置。”莫夜寒道。

　　李寒庭低头看看，见莫夜寒身前与身后地面上的石块有些微差别。身前的那些石块表面更加光滑，形状圆润，而身后那些表面却有些粗糙，偶尔夹杂几块凹凸不平的、有棱角的。

　　莫夜寒每走几步，便要在地上寻块大些的石头，银藤锁链压住以作标记。

　　走了这半晌，李寒庭也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标记这个就能验证我们看到的是真是假了吗？”

　　“是，马上就能验证了。”莫夜寒道。

　　“咦？”李寒庭十分惊奇，“怎么验证？”

　　“若是真的，我通过影魄看到的湖，应当与眼前的湖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数百年过去了，四周景致早就变了样，要如何判断呢？”

　　“找一样可以参照的东西。”莫夜寒道，“这湖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