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新帝即位 最有权势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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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驾崩了。这几个字如高山上的岩石坠入湖中，霎时激起万圈波涛。薛素薇闻言惊诧，一时怔住。
薛靖遥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一旁的安子琰，又慢慢转回到薛素薇身上，再次与她对视，唇角微微勾起，沉声道：
“眼下，柔仪公主和定远将军，是不是该参拜新皇？”
薛素薇望着那双黑眸，被那如箭一般的目光刺中，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
先皇驾崩，太子继位，如今薛靖遥已不再只是她的一个盟友，现在他是皇帝了，大令江山已是他囊中之物，普天之下皆是他的臣民，他对所有人都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包括她在内。
薛素薇撩起裙摆，利落地行了跪拜礼：“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安子琰亦同一时间跪下，口称：“臣参见陛下。”
薛靖遥脸上笑意更深，上前一步，伸手亲自把薛素薇扶起，温声道：“阿姊免礼。”又朝仍跪在地上的安子琰斜睨了一眼，“朕有事要与柔仪公主商议，安将军若无事便退下吧。”
安子琰犹疑地抬头，暗暗朝薛素薇看了一眼，见薛素薇对他轻轻点头，便道：“臣告退。”
安子琰一出去，薛靖遥便反手关上房门，于是屋子里又只余下他和薛素薇二人。
“阿姊坐。”
薛靖遥说着，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色，径自走到安子琰方才坐过的椅子旁坐下。火炉仍在暖暖地燃着，似乎也将屋内的气氛温热了几分。
薛素薇暗暗松了口气，稍稍把另一把椅子拉开些距离，与薛靖遥相对坐下。
“父皇新丧，宫中还需要你主事，怎么有空过来？”
“正是因为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我才第一个想到来找阿姊。”薛靖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唇角仍噙着一抹笑，“知道阿姊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薛素薇问出心中困惑：“昨日太医不是说父皇几日后便会苏醒，怎的今日人就没了？”
“父皇的确今早醒了。”薛靖遥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盏，轻描淡写道，“醒来便要发落夏修容私通一事，发了好大脾气，我好说歹说才劝住父皇看在南夏的份上，仅仅将她降位为美人，禁足了事。”
“就这样？”薛素薇仍心存疑虑。
“父皇接着便要发落母后，说要废后，我自然也尽力劝阻了，但父皇越来越激动，尤其是在知道逸儿并非他亲生之后，急火攻心，人一下便不好了。”
薛素薇微微蹙起眉头，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告诉父皇说逸儿不是他亲生的？”
薛靖遥饮了口茶，道：“是啊。”
“可……你如何能确定逸儿不是皇家血脉？”
“能不能确定，有什么要紧？”薛靖遥搁下了茶盏，抬眼看着薛素薇，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语气真挚，带着一丝激动，“要紧的是这江山如今是我们的了，阿姊，是我们的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薛素薇冷静地问道。
“削封南的兵权。”薛靖遥答得果断，“封家军断不可留了。”
薛素薇轻轻颔首，又道：“京城的防卫可也要重整？我瞧着定远将军……”
“安子琰要回西境去。”薛靖遥打断她，语气冷硬，不容反驳。
薛素薇面容僵了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婉的神色，温和道：“都依你。”顿了顿，又道，“母后和逸儿那边，遥儿现下有何打算？”
“逸儿仍旧养在宫里，待他年纪大些再做打算。至于母后……父皇临终前最后一道旨意是将母后禁足，我若登基后立刻解了这道禁足旨意，恐怕是对父皇不敬。”
圈禁了安皇后和薛靖逸，便无人能够挑战他的地位，薛靖遥想得倒周全。大令重武轻文，和手握兵权的大将相比，文官世家一向不成气候，如此，只要收了封南的兵权，薛靖遥的皇位便可坐得稳当了。
“遥儿一向是心里有数的，如此我也安心了。”
薛靖遥握着薛素薇的手又握得紧了些，情真意切道：“阿姊，我说过，成就大业之日，必将让阿姊成为大令最有权势地位的女人，这话我一直记得。”
薛素薇的视线飘忽起来。大令最有权势地位的女人……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便是大令最有权势地位的女人。她费尽心机走到如今这一步，那目标似乎已是咫尺之间，却同时又显得仍然遥远。
“如今江山已是我们的了，阿姊想要什么？”薛靖遥眼中亮着光，那是野心，是志在必得。
“我啊，”薛素薇漫不经心道，“我想要兵权。”
薛靖遥脸上的的笑意霎时凝滞了一瞬，一时没有接话。薛素薇看向他，扑哧笑了：
“我开玩笑罢了，我哪里懂治军之事。大令的兵权向来分散，易引起诸多纷乱，如今集中在遥儿一个人手里是最好的。只是遥儿也知道，要削封南的兵权没有那么简单，封南一向把封家军视作私产，定然不会轻易放手。若封南起了反意，封家军这么多年根深叶茂，想要铲除并不容易。”
薛靖遥的神色缓和了些，道：“我已料到封南必然会反，正是因此，我已决定集结兵力，亲自去了结他。”
薛素薇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做出十分体贴的模样：“遥儿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守好京城，等你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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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薛靖遥登基为帝，册封原太子妃高婧瑶为皇后。又尊安年为皇太后，迁入永宁宫，仍将薛靖逸安置在原来的松阳殿，实则是变相软禁。
接下来，薛靖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前往封南所驻的南方沨州，宣旨裁撤封家军。封南手握封家军，与薛靖遥之间积怨已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半月后，便有消息传入京中，封南反了。
大令以武立国，开国至今还没有过不会带兵打仗的皇帝，先帝薛忼便是通过战功和武力夺嫡成功、登上皇位。面对封南的反叛，为了巩固皇位，薛靖遥最直接的应对之策，便是召集高家军和其他可用兵力，准备亲自领兵，南下讨伐封南。
薛靖遥决定亲征之事在大多数人意料之中，但令朝野震惊的是，新帝封柔仪公主为安国长公主，公开予其参政之权，下旨称在他离京期间，由安国长公主监国。
不少文官提出反对，声称大令自开国以来未有公主参政之先例。对此，薛靖遥反驳道：
“封南拥兵自重，我大令如今正是内忧严峻之时，自当不拘一格用人，岂能因墨守成规坏了大事。安国长公主自幼师承姜昱姜夫子，素有治国之才，乃是监国的不二人选。”
那些文官都是色厉内荏之辈，见薛靖遥态度强硬，反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熄了。
过了数日，薛靖遥带领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城，离开令安城一路南下，前去讨伐封南。
接下监国之任后，为了方便处理政务，薛素薇搬到了宫里，仍旧住她旧日住的清蘅殿。
自她离宫开府以后，清蘅殿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宫人已将宫殿打扫干净，她的桌案、书架，做绣活时常坐的椅子，案上的琉璃花瓶，也都和从前一样。只是如今回来再看，心境却早已不同了。她已不是当初那个娇柔的少女，而是手握大权的安国长公主。
每日需要批阅的奏折都送到清蘅殿的书房中。薛素薇在桌案前坐定，翻开一本折子查看。是关于京城周边水利设施修葺的，她认真读完，提笔蘸墨，用簪花小楷写下批语，而后将批好的奏折合起，搁在桌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它。
原来处理政务是这样一种感受。原来自古以来的皇帝、储君、摄政大臣，日常的工作便是这样的。不比夫子考较的策论更困难，不比查阅府中的账目更枯燥，比起学习当年姜昱传授给她的仙山密卷，更是容易许多。
可要坐到今日的位置，光明正大地批阅一本奏折，她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走过了多少遍布荆棘的路，度过了多少思虑重重的无眠之夜。
薛素薇轻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宽慰还是惋惜。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日在清蘅殿的书房中批阅奏折。奏折不多，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她用了不多时便批阅完毕。其中一封奏折是御史上奏的，说帝后成婚已两年有余，皇后并无所出，为绵延皇家子嗣着想，提议皇帝选秀，充实后宫。
薛素薇把这份奏折按下了。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若在此时选秀，必然牵扯到朝中势力的微妙变化，趁着薛靖遥离京，正是她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她可不愿意朝局突生变数。再说，薛靖遥自己也没有那个选妃的心思。
今日还收到了一封薛靖遥寄来的信，在信中，他提到了南方的战况，告诉薛素薇说他的军队赢得了一场小规模战役的胜利。薛靖遥对情势非常乐观，认为这场平叛之战将会在一个月内结束。
尽管封家军已经不复往日辉煌，但封南仍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这一战兴许并不如薛靖遥所说的那样容易。薛靖遥是真的如此自信，还是意在稳住京中政局，就不得而知了。
绣屏进来添茶，问道：“殿下，您坐了一个多时辰了，要传膳吗？”
薛素薇搁下信，道：“传膳吧。”
御膳房的饭菜总是那同一个熟悉的味道。薛素薇用完午膳，小憩了片刻，醒后见今日天气不错，便想要出门去逛逛，便唤了侍女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如今，是时候去拜访某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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