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一心想登基》楸戈

21、婚事生变 堂堂公主，

　　八月二十，太子大婚之日。

　　这日秋高气爽，午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昌明侯府去了，一路敲锣打鼓，热闹非凡。象征性的障车之后，薛靖遥进了侯府大门，不久便接出了盛装打扮的新妇。

　　高婧瑶身穿绣着金色龙凤纹的艳红吉服，凤冠上罩着红绸盖头，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花轿。车队沿另一条路线继续往东宫方向行进，薛靖遥着骑挂了红绸花的白马，走在花轿前，四周有身披金甲的禁军护卫。

　　车队来到一个岔路口时，却突然有一群穿黑衣、蒙着脸的武士从天而降，挥动手中的刀剑，向车队发起了攻击。车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保护太子殿下！”

　　禁军立刻开始迎战，试图击退黑衣人。禁军的数量比黑衣人多上不少，要打败对方似乎并不是难事，但这些黑衣人武功更加高强，足够以一敌多，战况很快胶着起来。

　　酣战之时，有黑衣人朝禁军中撒了药粉，一阵白烟过后，不少禁军很快失去了作战能力，纷纷倒下。但处于队伍其他位置的兵将赶了过来，围绕在薛靖遥四周，阻止袭击者接近他。

　　薛靖遥也下了马，从一名倒地的禁军腰间拔出剑，举在身前，做出自卫的姿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子身上，却没人注意到，黑衣人通过攻击吸引薛靖遥和他身边的禁军上前，使他们与高婧瑶乘坐的花轿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黑衣人出现，迅速击倒了花轿四周的轿夫，其中一人掀开轿帘，拽出了坐在轿中的高婧瑶。

　　高婧瑶惊呼了一声，头上的盖头也落了下来。她试图反击，但身上厚厚的婚服和头上沉重的凤冠使得她行动十分不便，那黑衣人把一张洒了药粉的帕子蒙在她脸上，使她失去了知觉，接着一把抱住她，意欲往一条街口逃跑。

　　“太子妃！”

　　薛靖遥看见了他们，一边喊着，一边挥剑追上前去。几名禁军也跟了上去，与其余几个黑衣人交战，场面顿时变得愈加混乱。

　　薛靖遥追上了劫持高婧瑶的黑衣人，但身上衣饰沉重，使他渐渐力不从心了。就在那黑衣人将要逃脱之时，一名盔甲闪亮的青年不知从何处出现，一跃而上，狠狠地踹了黑衣人一脚。

　　黑衣人失去平衡，不得不抛下了怀中的女子。在薛靖遥奔去抱起高婧瑶的时候，安子琰已经挥出剑，割断了黑衣人的喉咙。

　　接着，他返回车队处，重新加入战斗。

　　一番恶战后，禁军终于赢得了胜利，斩杀了大部分黑衣人，把余下的几个抓了起来。薛靖遥把依旧昏迷的高婧瑶抱在怀中，翻身上马，吩咐身边的侍卫：

　　“快去请太医。”

　　在几个骑马的禁军的护送下，他带着高婧瑶匆匆往东宫赶去。

　　安子琰和其他人一起跟在后面。他感到额头上湿漉漉的，伸手去擦汗，收回手看时，却发现擦下了一块褐红色的血渍，那是死在他剑下的黑衣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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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琰生平第一次走入紫宸殿。

　　他跟随着引路的内侍迈过门槛，踏上精致的砖石地面。尽管是白日，殿内也燃着灯火，将殿内映照得犹如黄金筑成般明亮。沉香气息从鎏金铜香炉中飘出来，弥漫在整个殿中，他不习惯熏香的气味，闻着甚至觉得有些刺鼻。

　　乌木御案后，皇帝薛忼身着明黄常服，正襟危坐，太子薛靖遥则端正地立在殿内一侧，两人都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安子琰没有抬起视线，低头看着地面，上前行礼：“臣安子琰，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一举一动有礼有节，谦卑恭顺却丝毫没有初次面圣的惶恐，仿佛精心排演过一般。

　　“平身。”皇帝以惯常的浑厚声音道，“你就是昨日在街上救了太子妃的人？”

　　安子琰站起身，仍然低垂眼眸，毕恭毕敬地答道：“回陛下，臣只不过助了太子殿下一臂之力，不敢居功。”

　　“安校尉这么说就太过自谦了。”薛靖遥插话，十分真诚道，“父皇，昨日拦车劫人的蒙面黑衣人武艺甚是高强，儿臣一人难以抗衡，多亏了安校尉，这才化险为夷。”

　　“是么？”皇帝目光仍旧停在安子琰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探询的意味。

　　“回陛下，保护太子和太子妃本就是臣分内之事。”安子琰平静道。

　　“倒是个勇猛忠厚的汉子。”皇帝微微颔首，“你护卫太子和太子妃有功，朕便封你为定远将军，另赐黄金百两。”

　　定远将军是散官，但品阶不算低，从校尉一跃而成将军，是多少人做梦都在想的事。况且本朝尚武，或许很快会有领军出征的机会，权势似乎指日可待。

　　安子琰立刻拜道：“臣谢陛下隆恩。”

　　“父皇英明，”薛靖遥附和道，“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些安将军这样的英雄豪杰，可保国土无忧。”

　　皇帝亦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满意，“嗯”了一声，摆手命安子琰退下了。

　　安子琰告退，朝殿外走去，尚未走出殿门时，听见身后薛靖遥的声音：

　　“父皇，昨日之事十分蹊跷，儿臣恳请彻查。”

　　“自然要彻查。”皇帝语含怒意，“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劫太子的迎亲车队？”

　　“父皇，昨日那群恶徒，儿臣捉住了几个活口……”

　　再往后就听不真切了。安子琰已经走出了紫宸殿的大门，再一次置身于秋季晴日明朗的阳光和清爽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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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太子大婚之日事件的调查持续了十来日，但只能得出一个结果——那群拦路劫车的黑衣人是二皇子薛靖逍豢养的死士，被派去劫持太子妃高婧瑶，意在破坏东宫与昌明侯府的婚盟。

　　尽管薛靖逍极力辩解，但皇帝并不相信。因兄弟阋墙之事有损皇家颜面，皇帝压下此事，罚了薛靖逍去守皇陵，连韦贵妃也因教子无方连带着受了罚，薛靖逍与荣国公府的婚事也告吹了。这样一来，薛靖逍便没有了争夺储位的资本。

　　薛素薇听罢消息，对着妆台上的铜镜满意地微笑。

　　梳妆毕，侍女送了早膳进来。这段时日里，早膳中几乎每日都有羊乳或羊乳制成的糕点，薛素薇用膳时，总会想起安子琰。她上一回见他，还是在薛靖遥大婚前。

　　“近日可有安将军的消息？”薛素薇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羊乳，问。

　　“回殿下，没有。”绣屏答道。

　　安子琰刚升了将军，想必有不少事务要处理。薛素薇没说什么，默默地饮完了羊乳，搁下瓷碗。这时有侍女匆匆忙忙进来，通报道：

　　“殿下，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觐见。”

　　“那便走吧。”薛素薇用帕子拭净嘴角，悠悠地起身，又问一旁的绣屏，“封将军今日进宫面圣了？”

　　绣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薛素薇闻言轻笑了一下，搭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进了宫，走近紫宸殿门口时，便能听见殿内有声音传来。

　　“放肆！”是薛忼的怒吼声，整个紫宸殿的屋顶仿佛都为之抖了一抖，“你这是欺君！”

　　回应他的是封南不卑不亢的陈述：“臣所言句句属实，未曾欺瞒，望陛下明鉴。”

　　封南把“傅月容”归来之事摆在了明面上，不惜触怒皇帝也要把正妻的名分还给她。薛素薇在心中暗自唏嘘了一声。此时内侍进去通报柔仪公主到了，皇帝便宣她进殿。

　　进了殿内，她刚刚行礼毕，薛忼立刻问她：“傅月容的事，你可知情？”

　　薛素薇换上无辜的神情，故作惊讶道：“傅月容？封将军的发妻？她不是十多年前就不在人世了吗？”

　　薛忼冷哼了一声：“傅月容一直活着，如今封南把她找了回来，要与你和离。”

　　薛素薇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封南，满脸不可置信：“封将军，这……”

　　“堂堂公主，怎能为一介民妇让位？”薛忼仍旧脸色铁青，“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要天下人笑话？”

　　“陛下，我朝以礼治国，糟糠之妻不可弃。”封南力争道，“傅月容乃是臣的发妻，她既然平安归来，于情于理，都应恢复正妻身份。”

　　眼看着这场争吵又要愈演愈烈，薛素薇敛起神色，幽幽地开了口：

　　“父皇，儿臣与封将军成婚时，封将军的发妻尚在人世，此乃有妻更娶，有违大令律法，按律当离。”

　　不仅当离之，还应判徒刑，但都说刑不上大夫，更不用说像封南这般权倾朝野的人物了。经薛素薇一提醒，薛忼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放缓语气道：

　　“按律确当离，只是封卿位高权重，与柔仪公主的婚事又关乎皇家体面，哪怕事出有因，仅仅和离不足以使天下人信服。”

　　这便是要和封南谈条件了。薛素薇玩味地看向封南，瞥见他脸上神情僵了一僵。

　　“陛下，”封南面色凝重，但声音平静如常，“臣年岁渐长，要管理西境的驻军恐怕力不逮心，愿交出西境兵权。”

　　薛忼闻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盯着他：“西境兵权是国家大事，不可儿戏。封卿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