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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奥利维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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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的担忧成真了，桑不仅接受了伊莎贝拉的继续，甚至还接受了茶话会的邀请。
他本来想厚着脸皮也跟着过去的，谁知道伊莎贝拉反手甩出了一封艾莉西亚三世的密信。
“这其实才是我这次过来的目的。”面对奥利维尔，伊莎贝拉仍然保持着她高傲的本性，“之前的信作废了，你好好琢磨陛下的新手谕吧。”
伊莎贝拉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整了。
身为贵族女性，照道理二十左右就该婚配，但因为艾莉西亚三世格外重视伊莎贝拉，这才导致她如今还挑挑选选，迟迟没有定下婚约。
奥利维尔怀疑本来伊莎贝拉主动替女王送信，就是为了有机会和他单独讨论婚约的事情。
桑的出现是个意外，她现在明显转移了目标，所以对送信的事情都不屑一顾了，只想着快点打发走奥利维尔。
伊莎贝拉激动地带着桑往外走，艾莉丝立刻跟上，后头的加尔文却被皇家骑士团的人拦了下来。
“抱歉，这是专属于女士们的茶话会。”伊莎贝拉趾高气昂，“男士止步。”
皇家骑士团的人明显看出了加尔文光明骑士的身份，不想起冲突，但又不得不听从伊莎贝拉的身份，露出了一个尴尬中还带着一些示弱的微笑。
“大个子留在这。”艾莉丝连看都没看加尔文，一心黏着桑，敷衍地挥了挥手，“替我看着那个昏迷的人类。”
加尔文后退一步，肩膀明显耷拉了下来，看得奥利维尔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加尔文一样，像一只被抛弃的落水狗。
女孩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奥利维尔只能捏着信准备去书房处理。
“大公。”搞不清状况的莱奥纳多还问了一句，“暖房花园的玻璃坏了，需不需要加派人手守一下？”
守什么守，谁能挨得住桑一击？
今天就算是堕落种本人来了，也只是让她更兴奋一些。
“不用。”奥利维尔捏了捏眉心，“抓紧时间修复庄园吧，安全的事情不用考虑。”
另一边，暖房花园中。
伊莎贝拉端坐在石桌一侧，腰背挺得很直，姿态优雅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褪去了来时的深色天鹅绒和层层叠叠的衬裙，换了一件浅米色的薄纱长裙。这件裙子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能够衬托纤细的脖颈，走动时裙摆轻轻拂过石砖地面，神圣得像圣城的主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本来是打算强迫着奥利维尔定婚约，然后在举办婚约仪式的时候穿的，但显然现在桑在她眼里更重要一些。
“那个。”伊莎贝拉轻咳一声，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柔软不少，“所以你真的是暗黑种？”
桑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缓慢点了点头。
她的手里捏着一块小圆饼，黑色微卷的长发被花园里的微风拂起几缕，发尾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伊莎贝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不断摩挲，神情有些紧张：“马丁说你可能是传说中的血族，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怕阳光。”
跟在伊莎贝拉身边的皇家骑士团成员马丁早就认出了艾莉丝的种族，又通过艾莉丝呼唤桑为“母亲”，猜测出桑是艾莉丝的源血供应者。
可血族难道不该怕阳光吗？
他们所在的凉亭四面通透，藤蔓沿着白色石柱攀援而上，在顶部交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荫。
因为地牢事件，金辉庄园有不少建筑有所损坏，其中玻璃建造的暖房花园是受害最严重的地方，顶部的金属架断裂了几处，玻璃则全部损毁。
灿烂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撒进花园当中，透过植物的枝叶变成细碎的光斑，投在茶话会的凉亭四周，如一地碎金。
艾莉丝刚刚进来的时候，一路都打着伞，胳膊肘不小心蹭到一点日光就发出滋滋的响声，桑却一直闲庭信步，丝毫不受影响。
桑把手里的小圆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慢吞吞地开口：“这是秘密。”
伊莎贝拉下意识扁了一下嘴，但她又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够优雅，立刻调整姿态，用手中的银质小勺子慢慢搅拌着红茶：“那既然礼物你都收下了，这些也不重要了，我们还是尽快找个时间订婚……”
“殿下！”站在几步开外的马丁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请宽恕我的插话，但桑小姐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婚约对象。”
“父亲大人和女王陛下都许诺我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婚配对象。”伊莎贝拉不满地蹙起了眉头，“虽然暗黑种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是我……”
“这不是暗黑种的事情。”马丁又再次打算了伊莎贝拉的话，脸颊上的肉一颤，“桑小姐是一位女士，女士是不可以和女士订下婚约的。”
“但这只是人类的划分方式吧。”伊莎贝拉镇定自若，“血族并不是靠人类的方式延续后代的，所以性别没有意义。”
桑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头一回抬起头来认真看向伊莎贝拉，脸上露出趣味的笑意。
“但您之前不是更加中意洛伦斯维特大公嘛。”马丁仍不放弃，企图晓之以理，“大公无论是从家世、外贸、种族、性别上来说，都是更合适的选择！”
“你在教我做事？”伊莎贝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殿下看来我是做不得了，让位给你马丁怎么样？”
马丁难堪地闭上了嘴，一副绝望的神情。
“滚出去！”
马丁行了个礼，转身离开暖房花园的时候，内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这次回去被艾莉西亚三世踢出皇家骑士团，只能到处讨生活的落魄模样。
“所以你之前很喜欢他吗？”桑突然开口。
“谁？”伊莎贝拉还处在低气压中，被桑一问都没反应过来。
“奥利维尔。”桑端起桌上的红茶，小小饮啜了一口，“你说你会自由选择喜欢的婚配对象，但你之前选择的不是奥利维尔吗？”
伊莎贝拉有些略微惊讶于桑会这样直呼奥利维尔的名字。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艾莉西亚三世，还没有谁能这样轻飘飘地喊出这个名字，毕竟他可是洛伦斯维特大公。
艾瑞恩有四位公爵，但只有一位大公爵。
自己仗着女王陛下的荣宠没大没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和自己一样。
“也不是。”伊莎贝拉及时掩饰住了自己的压抑，低头看着自己的红茶杯好一会，才决定实话实说道，“就是感觉他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我如今也过了二十二，是必须要嫁人的年纪了。”
“原来如此。”桑点头，“我学到了一些关于人类的新知识。”
“哈。”伊莎贝拉被她的认真劲逗笑了，“什么啊？”
“人类过了二十二必须结婚，不然会死。”
“什？”伊莎贝拉目瞪口呆，慌忙摆手，“不不不，你不要瞎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桑疑惑地歪过头来：“没有吗？”
伊莎贝拉斩钉截铁:“没有！”
桑询问边的艾莉丝：“真的没有吗？”
“不会吧……”艾莉丝努力思索了一会，“我都不做人类好几百年了，也不是很确定，印象中是不会的。”
桑：“既然不会死，那是会被诅咒？被剥夺力量？被追杀？”
伊莎贝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都不会啊！”
“那我不明白了，既然都不会，为什么你要用必须来形容？”桑看向伊莎贝拉，漆黑的眼眸中映出璀璨的光韵，“还是我对‘必须’这个单词的理解有误？”
伊莎贝拉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的桑，确实和自己是不同的生物。
“在人类的世界里呢，有两个相辅相成的单词。”伊莎贝拉分别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权利，还有义务。这是只要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就逃不开的两个单词，即便是艾莉西亚陛下也一样。”
身为女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了无尽的财富和权能，却也有庇佑子民，□□王国的义务。
如果不履行自己的义务，或者对此不屑一顾，敷衍了事，那王国就会崩塌，财富和权能也会化为乌有。
“我是公爵之女，所以生来就会享受仆从成群，珠宝加身的奢侈生活，这是我的权利。与此同时，我也需要承担振兴家族、传承血脉与荣耀的义务……就和奥利维尔是一样的。”伊莎贝拉说到这里，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与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颐指气使的跋扈贵女相差甚远。
桑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像索菲娅。
“我原先觉得，相同的境遇与责任会使我们心心相惜，更容易走在一起，成为一个稳固的组合。”她食指交叉，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