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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血液从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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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从伤口涌出的感觉清晰得可怕,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离开自己的身体。
奥利维尔深处手掌,感觉小臂上的肌肉因为脱力而有些痉挛。他深呼吸着,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手掌轻轻落在了桑的后背上。
桑膝盖分开,趴在他的身上,一侧手掌撑在他耳侧的干草上,另一只手仍旧捏紧着他衣服的领子,力气大到扯开了从上往下的几颗扣子。
微卷的黑发垂下,落在他的脸颊、锁骨、胸膛,细细的发尾就像猫儿的尾巴,轻轻掻动着痒意。
呼出的热气被头发遮住,散不出去,闷在小小的方寸之间,让奥利维尔的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
真粗暴。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大概是魔力的消耗确实会助长饥饿,桑失去了第一次进食的游刃有余。
或者说,是他太顺从了吧,让桑觉得他是可以随意对待的食物。
奥利维尔放松身体,放弃地闭上了眼睛,只有掌心感受着桑吞咽时,肩胛骨的细小起伏。
过了许久,桑终于松开了牙齿。
尖锐的犬齿从皮肉中缓慢退出,带出一丝温热的血珠。
她的舌尖轻轻掠过伤口表面,那点残余的猩红被舔去,只留下两道已经迅速收缩,几乎看不清痕迹的细小凸起。
桑撑起身体,微微喘息着,黑发垂在她苍白的脸颊旁,黑白分明,而虹膜周围的猩红色正在缓缓褪去,如同退潮时最后一线残留的夕阳。
奥利维尔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表情是一贯的那种,带着些许好奇的审视,好像在打量一件她还未能完全理解的新奇的事物。
“你遇到卡西乌斯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没有硬碰硬,靠谎言骗过了他,做得不错,人类。”
又被窥视记忆了。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奥利维尔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难道看起来像是一个蠢货吗?”
桑歪了歪头。
黑发从她的肩侧倾泻而下,发尾微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或许是刚进食完的缘故,她的嘴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难道不是吗?”她开口,“比如在你觉得可以利用我的时候。”
奥利维尔沉默了一瞬。
桑说的没错,他最初确实怀揣着利用之心。
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狂猎村的旅馆里,在魔兽林的边缘,在他还只是一个双腿残缺、狼狈逃命的落难公爵的时候。
奥利维尔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那时候孤立无援,只有利用有能力的暗黑种一种办法。
无论重来多少次,理智都会让他这么做。
只有一点。
奥利维尔有些痛苦地想,只有一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想他有些在意桑。
尽管他对她的身份和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尽管他知道拥有绝对力量的暗黑种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尽管他亲眼见证了她怎样无情地抛弃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卡西乌斯。
她这张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皮囊底下,隐藏着一个非人长生种淡漠、无情、自我、高高在上的灵魂。
“我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奥利维尔有些嘲讽道。
桑这次难得没有接话。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侧头去看马车外摇曳的灌木,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渐渐亮起的天光。
奥利维尔也没有动。
他躺在干草堆上,衣领被扯开了大半,脖颈上还残留着犬齿刺入时的细微刺痛,晨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只有桑摁在他胸口的手掌带着淡淡的温度。
“给你一个允许吧。”她突然这么说。
奥利维尔还没反应过来,桑就低下了头,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近到他能看见桑睫毛的弧度,感觉到她身上那股重新浓郁起来的蔷薇花香气。
“一个允许你在下次遇到卡西乌斯这样的,吱吱搞不定的危险的时候,寻找我的小魔法。”
她低头,奥利维尔感觉自己抵上了一片冰凉。
无论是摁在胸口的,还是嘴唇上碰到的,此刻都冷得不似活人。
或者说桑本来就不是活人,她是血族,血族是由负能量驱动、依赖鲜血维持存在的精妙尸体。
可她的身体的确是柔软的,掌心和嘴唇都是柔软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蔷薇花的香气变得更浓了。
冷冽的、带着清晨露水气息的花香,像是被夜雨打湿的花瓣,在晨光初现时散发出的最后一缕幽香。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在胸腔中回响。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像远处的潮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手指在微微发颤,连指尖都是麻痹的。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奥利维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
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战栗,那种无法用理智去分析和掌控的悸动,那种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颠簸,随时都可能被吞噬的无力感。
奥利维尔屏住呼吸,脊背僵直,手掌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干草。
桑终于缓缓退开距离。
晨光从马车顶棚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居高临下看着奥利维尔,睫毛微微垂着,虹膜周围的猩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像是一圈燃烧殆尽的余烬,在灰烬的最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在跳动。
“现在,你可以呼唤我的真名了。”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叫做桑.德拉库拉。”
桑.德拉库拉。
奥利维尔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仿佛是一条裂隙,一条出现在桑这个密不透风的谜团身上的裂隙。
她允许他通过这条裂隙,窥探她微小的一部分。
“需要代价吗?”奥利维尔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啊,这次就不用了。”她伸出手指,柔软的指腹擦过奥利维尔的眼角,漆黑的眼瞳中映着渐渐亮起的天光,还有他狼狈的而衣衫不整的倒影,“毕竟,我对我的食物是很宽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