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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东家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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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虽不明为何,但他还是即刻依言照做,拔出腰侧佩剑。
一声锐利嗡鸣过后,哗啦啦米粒掉地的动静响彻寂静的房间。
穆丑一个哆嗦俯身趴倒在地。
余光看到这样的反应,公孙华满意地微微眯了眯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虽说此前他动过要蓄意栽赃萧楚卿的心思,想从如今萧楚卿的软肋苏意欢下手,谁承想他刚动了这个心思没多久,便传出萧楚卿和苏意欢闹了矛盾的事情。
外头对于苏意欢夫妻二人的传闻又一向是什么说法都有。
虽然他仍旧没有放弃用苏意欢威胁萧楚卿,命工部尚书罗成之女罗扶月,在春日宴上趁机对苏意欢动手。
谁知罗扶月是个蠢出生天的,他费心淬了毒的箭矢,居然叫她射到了马上。
那毒稀奇,在不同动物身上可有不同反应。
射着兔子会令其项背僵直,射着野狗会叫起发情癫狂,射中马则是呕吐不止,但若是沾着人血,便可即刻令人晕厥,不省人事,却能吊着性命。
对于其他动物来说不得解药便也罢,只要对症治疗即可。
但人若是不得解药,一辈子便就是不省人事卧床不起了。
射伤苏意欢的这一招算是作废,好在萧楚卿这边露出了马脚。
由着他们夫妻吵架一事,萧楚卿不停地往绵阳布庄钻,叫徐大勇循着他的踪迹,顺藤摸瓜发现此处有暗道,才让公孙华看到转机,心生另一计策。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他先前截下,却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军粮,偷偷运送来此地。
私藏军粮,可不是小罪。
凭他萧楚卿有再多军功,凭这一条,他也翻不了身去。
但这处地方到底是萧楚卿的据点,公孙华想要搬那么些显眼的物件进来,自是不容易。
公孙华事先派了几个暗卫小心来此探寻过一番,倒是叫他有了不小的意外。
才发现根本不需劳动他费心想办法,萧楚卿自个便在暗道里放了不少大米,与丢失军粮的数目相差无几。所以后头他只是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米袋上印上了军粮的印记。
就是也不知那群人先前查探的时候够不够仔细,居然没有发现里面混了布匹。
先前公孙华还怀疑这是萧楚卿发现了他的动作,偷偷更换了。
总之公孙华划开那米袋的时候,差点没放弃了这盘棋。
但一观眼下这个场面,萧楚卿当是没有后手了。
公孙华紧了紧手上的剑。
“英国公,作何解释啊?”
萧楚卿垂着目光,直直看向散落一地的白米,良久不发一言。
苏意欢循着他的视线看了好一会那散落一地的白米,半天听不到他的应对之词,心急如焚。
如今这场面,她已然无法确认事态究竟还在不在萧楚卿的掌控范围,盯着他颈侧的那把银剑,惴惴不安。
突然,视线中的那把剑向上抬了一段,在萧楚卿颈侧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苏意欢眼瞳瞬间缩小,几乎是下意识,在利剑嵌入肉里,掀出更多鲜血之前,她两手握住了剑身,将它拔了出来。
苏意欢瞬间疼得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眼前白了一阵。
只是视线清明的那一瞬间,她看向的还是萧楚卿的那处伤口,发现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使他的伤口更深,这才松了口气,仰头看着公孙华,却因此而忽视了萧楚卿紧张探过来的目光。
萧楚卿焦急地不停唤着苏意欢的名字,还叫她松手,苏意欢却置若罔闻,连萧楚卿攀过来攥着她手腕,想要轻轻拉走的手都没顾得上注意。
她只是通过感受剑身另一侧的力道,明了公孙华并没有松开剑的打算,苏意欢怕一放手,公孙华又要把剑横到萧楚卿颈侧,她紧紧握着剑,鲜血不停地从她手中渗出,滴答滴答落到她的裙摆上,
“二殿下,军粮一事事关重大,这般随意处置人,岂非辜负圣意。”
“且不说我家公爷或许没有做错事,就算他当真心怀不轨,这难道不是要好好审问,对簿公堂吗?”
公孙华盯着苏意欢手中流不停的鲜血,面上不见一点慌张神色,对她的质问,更是不痛不痒,不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
“今日在场众人皆是看到,我于绵阳布庄发现英国公私藏军粮。英国公恼羞成怒,于重重罪证之前羞愧不堪,却又死不认罪,意欲反抗,打斗中,不甚踩到地上的白米,身子不稳。英国公腿脚本就不好,因此跌倒,脖颈碰到了侍卫的佩剑上,当即毙命。”
他歪了歪头,“这很合理。”
公孙华这番说辞,若是要禀报上头,的确是很挑不出错的了,足够叫人闭嘴了的。
至少在拿出更确切的证据之前,没得人能够随意辩驳。
哪怕想要伸冤,这死状也得怪萧楚卿命不好,没得挺到真相大白的那日。
苏意欢横眉倒竖,却也无法辩驳,强忍着手里的痛,苍白道出一句,“殿下就是这般草草断案的吗?”
对于苏意欢这一句对公孙华完全没有杀伤力,毕竟公正或是光明正大,行事端正诸如此类的品德,早已是与他划清界限的了。
他无所顾忌地看着苏意欢,俨然一副就算他要了她的命,也无没什么所谓的模样。
——“苏意欢放手!”
萧楚卿喊得喉头都发紧了,苏意欢才朦朦胧胧地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只是这一道声音,只是叫她更虔诚地将手中利剑攥紧了一点而已。
“不、放。”
她咬着唇,忍着疼痛,艰难地道。
苏意欢疼得微微张着唇,呵着气,额上攀上些冷汗,将毛茸茸的碎发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打着卷,往常总是明亮水灵的圆杏眼,此刻微微瞪着,与公孙华对峙。
萧楚卿看在眼里,心脏仿佛被那打卷的头发割裂开来。
若说萧楚卿自小的教养,叫他在心中设下了一根弦,无论何时,无论任何境况,都能叫他稳住心神,不生慌乱。
他现下已然是要疯了。
他自认所学的圣贤书能教他走通世间所有大道。
可唯独,
苏意欢。
他一碰到她,像是整个人都乱了。
她仿佛是一片看不到来路,更摸不清楚归途,洒满阳光的,一望无际的原野,所有的好都坦荡,爱也明了。
她的身躯明明那样小,明明是那样怕疼的……
萧楚卿的手扶在她腕上,想叫她松手,更恨不得他来替了她,想举起剑叫公孙华叫公孙华尝尝这滋味,却又怕一个不慎,叫苏意欢更生疼痛。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殿下,殿下……求求你,放过我家夫人吧!”
萧楚卿的眼睛已经渐渐地因为怒气染红了,就在这时,先前一直蜷在后头的湘云突然冲出来,挡在苏意欢面前,跪在公孙华脚下,摸着他的鞋尖,哭嚎道。
公孙华的疯劲一瞬像是被什么线捆住,收敛些许,他眼眸清明几分,低头看向湘云。
“殿下,二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了……”湘云颤着声,慢慢直起身子,将手抬高,去触碰剑身,试图挪开。
公孙华唇角有些抑制不住的抽动两下,眼中很莫名地流溢过一道心疼,但是转瞬即逝,叫人捉摸不透。
总之,在湘云的指尖触碰到银白剑刃之前,公孙华一个猛劲抽回了剑。
随着公孙华的动作,鲜血迸射开来,苏意欢手心一阵要被割裂开来的疼,只是她不敢松懈,注视着剑尖的去处。
——公孙华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睁睁看着剑尖又朝着萧楚卿而去的时候,苏意欢又想抬起手去挡。
此次她却没有机会触碰到那处锋利。
萧楚卿的手伸了过来,一掌便裹住她的两只手腕,攥在掌心里,不同于先前无意触碰到这只手时,总是传来的温暖触感,眼下萧楚卿的手有些微冰凉。
他抬眸向前,却冷不丁被剑上甩来的血激了激眼睛,猛地闭上后,缓了一会,再睁眼时,他眉目间染着血渍,直视停在他瞳孔前的一线尖利。
“二殿下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