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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饲芙蓉 溶洞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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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的水汽凝结成珠,从钟乳石尖滴落。温令娆盯着棺中尸身的面容,骨笛在掌心攥出裂痕。尸体的左耳后有颗朱砂痣——与她生母林氏的一模一样。
"永昌十七年秋,北疆送来具焦尸。"萧烬的剑尖挑起尸身衣襟,露出锁骨处的芙蓉烙痕,"都说是我那早夭的妹妹......"
温令娆的指尖抚过烙痕边缘,突然撕开自己肩头纱布——那道被温珩烙下的伤疤下,竟藏着相同的纹路!暗红色经络在皮肤下蠕动,宛如活物。
"原来如此。"她低笑出声,"温家要的根本不是替身,是容器。"
溶洞深处传来脚步声,裴寂的蟒纹靴踏碎水洼。他手中提着个滴血的布袋,抛在地上滚出颗人头——正是城南别院的守门婆子,口中塞着未燃尽的烬芙蓉。
"小雀儿该回笼了。"裴寂的绣春刀架在萧烬颈侧,"镇北王私掘皇陵的罪名,够诛九族。"
温令娆突然将骨笛抵住自己心口:"督公不妨猜猜,我若死了,你背上的藏宝图还能显形么?"
裴寂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温令娆趁机甩出白玉簪,簪尖精准刺入尸身心口的蛊虫。腐尸骤然暴起,扑向裴寂的瞬间被绣春刀劈成两半,漫天血雾中飘出张羊皮残卷。
"这才是真正的藏宝图。"温令娆接住残卷,借着磷火看清上面的南疆符文,"用温家嫡系血脉养蛊二十年,才能让地图显形——督公这些年在地宫折磨的,不过是赝品。"
萧烬的剑突然转向,挑开裴寂的衣领。他后颈的芙蓉烙痕正在渗血,与藏宝图上的纹路逐渐重合:"难怪你当年拼死也要从火场带走温令萱的尸体,原来不是钟情,是要取她心头血养图!"
溶洞剧烈震动,暗河倒灌。温令娆拽着萧烬跃上高台,瞥见裴寂被铁链缠住的右脚——玄铁环上刻着"景明廿四",正是棺中尸体的死亡年份。
"走水了!"
林氏的呼声从裂缝外传来。温令娆回头望去,整座溶洞已被火海吞噬,裴寂的身影在烈焰中忽明忽暗。他抛来枚青铜钥匙,嘶吼声淹没在坍塌声中:"去南疆......找巫医......"
乱葬岗的乌鸦惊飞时,温令娆在腐尸堆里翻到了生母的日记残页。被血浸透的纸页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双生子共饮一碗血,其中一人心口绽开芙蓉。
"姑娘仔细脏了手。"林氏的马鞭卷走残页,"这些把戏,十六年前丽妃就玩过了。"
温令娆盯着她完好无损的右手小指——那日祠堂大火,分明看见她被烧焦了指尖。
"娆儿可知何为'血饲'?"林氏掀开袖口,露出腕间蠕动的蛊虫,"当年丽妃将双生子之一送去南疆,用巫术让姐妹俩共用命格......"她突然掐住温令娆脖颈,"可惜她不知道,被选作容器的那个,终会反噬其主!"
窒息感让温令娆眼前发黑。她摸到藏在靴筒的银簪,狠狠刺入林氏腕间蛊虫。黑血喷溅中,四周景象突然扭曲——哪有什么乱葬岗,她们分明站在承平侯府祠堂的废墟上!
"幻蛊......"温令娆踉跄着扶住焦黑的梁柱,"你根本不是林氏!"
"现在发现,太迟了。"假林氏的面皮寸寸剥落,露出王氏狰狞的脸,"从你三岁被烙下族徽那刻,就注定要成为萱儿的药引!"
火把突然照亮祠堂。太子萧景昭的白靴踩过瓦砾,剑尖挑起温令娆下巴:"孤的好阿娆,你可知道每当你心口作痛时......"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跳动的芙蓉蛊虫,"都是萱儿在享用你的心头血。"
温令娆突然笑出声。她扯断颈间红绳,将藏着的蛊王卵塞入口中:"那殿下可知,我每日服用的龙舌兰,早就让这蛊虫成了废物?"
地面突然塌陷。温令娆坠入密道的瞬间,看见萧烬的剑贯穿太子右胸,而本该葬身火海的裴寂,正站在地道尽头——他背后的藏宝图泛着金光,每一道纹路都对应她心口的烙痕。
"过来。"裴寂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本督带你掀了这棋盘。"
温令娆却将匕首抵上他心口:"督公当年给我娘喂下哑药时,可曾想过今日?"
"想过。"裴寂握住刀刃按进胸膛,"从在柴房捡到你的那刻,就知道会有这天。"
血珠顺着手腕滴落,藏宝图突然飞出金线缠住温令娆。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景明二十四年冬夜,幼小的她被裴寂裹在披风里逃出地宫;永昌十七年秋雨,他在敌营剜心头血为她续命......
"现在明白了?"裴寂咳着血倒下,"你才是......真正的......"
地道突然坍塌。温令娆被萧烬拽出废墟时,怀中紧攥着半枚染血的玉玺。东方泛起鱼肚白,承平侯府的朱檐在晨雾中轰然倒塌,宛如一朵凋零的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