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饲月》包小橘

2、噬蛊疗伤 竹楼药香氤

　　竹楼药香氤氲，叶轻漪将熬好的药汁倒入瓷碗。阿黎倚在榻上，月光透过竹帘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披着松垮的素色里衣，乌发如瀑垂落腰间，颈间缠着的纱布透出点点殷红，脆弱中带着惊心动魄的艳丽。
　　"姐姐喂我喝药好不好？"阿黎仰头看她，眼尾微挑，似撒娇的猫儿。
　　叶轻漪指尖微顿，药匙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自昨夜救人后，这少年便如藤蔓般缠着她。
　　"自己喝。"她将药碗放在案几上，转身去取金疮药。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叶轻漪回头时，阿黎正蜷缩在榻角，碎瓷片划破指尖，殷红血珠滴在雪白中衣上。他垂着眼睫轻颤："是阿黎太笨了..."
　　叶轻漪叹息着走近，执起他受伤的手。少年掌心纹路交错，虎口处有层薄茧，不像寻常苗疆少年。她正要细看，阿黎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姐姐的手好凉。"他贴着她掌心呵气，温热气息缠绕指缝，"阿黎帮姐姐暖暖。"
　　叶轻漪猛的抽回手，语气略带急迫的说：“你外伤不难痊愈，但蛊毒难除，今晚我会以药浴辅助，用银针彻底将蛊毒逼出，此法凶险且除蛊时疼痛异常，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且好生休息。”语罢，叶轻漪转身而出。
　　月华如霜，叶轻漪将阿黎浸入药浴桶时，少年背上的蛊纹正泛着青紫幽光，而腰间盘踞着狰狞的伤疤，"轻漪姐姐..."阿黎浸湿的墨发贴在苍白的脖颈上，他仰头时喉结滚动，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药汤，"若我熬不过今夜，把我葬在竹林可好？"
　　"胡说什么。"叶轻漪将银针没入他大椎穴。少年骤然绷紧的脊背弓成一道弦，破碎的呻吟溢出唇齿。她这才发现他肩胛处有道陈年箭伤——正是苗疆处决叛徒用的噬心箭。
　　药雾氤氲中，阿黎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姐姐的手好凉。"他牵引她的手按在心口，蛊纹在她掌心下突突跳动，"这里更凉..."
　　叶轻漪触电般抽手，却被他翻身抵在木桶边缘。少年湿透的衣襟半敞，水珠滚过劲瘦腰身，妖异的蛊纹竟顺着药力爬上颈侧："姐姐可知，苗疆有种疗伤法..."他舔去唇边血渍，"需以口渡药？"
　　银针破空钉入他肩井穴，叶轻漪冷着脸将人按回药汤："再动便封你哑穴。"她没看见少年垂眸时舌尖卷走的血珠——那是他咬破舌尖逼出的本命蛊血。
　　子夜时分，阿黎突然浑身抽搐。叶轻漪掀开被褥时，他正蜷成虾米状呕出黑血，蛊纹已蔓延至眉心。这是残蛊反噬的征兆，若不用银针封脉，怕是撑不到天明。
　　"忍一忍。"叶轻漪将他抱上软榻，扯开浸透的里衣。少年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蛊纹在月光下竟似活物游走。当她刺下第七针时，阿黎突然暴起，尖牙刺入她颈侧。
　　剧痛中，叶轻漪嗅到异香——是金蝉蛊发情时的气味。少年滚烫的手掌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扯开她衣带："姐姐好香..."他眼底金芒大盛，"比那些药人香千百倍..."
　　叶轻漪并指如剑，却被阿黎含住指尖。少年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蛊纹已爬满半边脸颊："姐姐杀了我吧..."他抓着她的手刺向心口，"总好过被蛊虫啃成空壳..."
　　血珠溅上纱帐的刹那，叶轻漪突然记起师兄手札中的记载：金蝉蛊反噬时，宿主会渴求至阴之血。她划破手腕按在阿黎唇上，少年如获甘霖般吮吸，眼底金芒渐褪。
　　晨光透窗时，阿黎在她怀中昏睡。叶轻漪正要抽身，忽然瞥见他腰间挂着的骨笛——笛尾刻着半枚云纹，与她师兄玉佩上的纹路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