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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恶语伤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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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我们刚要出去。”
温迟此时看不清黎榆脸上是什么表情,她狠心将头一抬大步穿过连廊,整个人像是隐匿在了阴影里。
“沈清澜,别让村长等久了。”
沈清澜看了一眼黎榆,目光轻轻落在温迟身上。
温迟背对着他们,连背影都显得那么决绝,仿佛那光影能将她与他们割舍干净。
“嗯。”
沈清澜没再多言,随温迟离开了。
廊下只余黎榆一人默然站着,他恍然不知自己该去哪了。
“小子,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刚刚的杂役不知从哪折返了回来。
他们同是下人,没人照料、冷暖自知的,虽然杂役不知道黎榆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小子的手里扎满了竹刺,虽说胳膊是躲过一劫了,但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这手多半是要废了。
“这个金创膏,拿去屋里自己处理吧。”
杂役走过去,默默在他怀里塞上一瓶金疮药。
这种稀罕东西,他们下人可难得。
不愧是讲究的姑娘家,这金疮药还沾着桂花香呢。
杂役摇着头走了。
*
“温道长,您好了吗……”
门外的小厮催着温迟,温迟走到半路非说自己要换身衣裳,刚刚的衣裳灰扑扑的。
“别催,我好了。”
温迟假模假样地整理下衣服,从储物囊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虽说是上个幻境之中黎榆给她的桂花饼,留到这个幻境里还没坏,她刚刚拿东西差点把她所剩无几的零嘴弄撒了。
沈清澜先一步去了前厅,等温迟赶去前厅时,只见沈清澜的旁边空了个位置,位置上沏着一杯上好的灵茶。
温迟犹豫着要不要坐,却被身后来人握住了肩头。
“温姑娘!”
这声音太熟悉了,温迟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人抱在怀里。
云浅久未见故人,难免有些激动,尤其是之前还生死不知的温迟,如今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了。
她有许多话要同温迟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深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忙拉她坐下。
温迟就这样被推搡着按坐在了沈清澜的旁边。
“沈道长,这……”
村长看温迟落了座,犹豫着望向沈清澜。
“无妨。”
得到允许,村长这才打开话匣子。
和温迟想的一样,豊山村的村民莫名遭受了袭击事件,无一例外,被袭击的村民身上都发现了魔气残留。
先前第一起事件发生的时候,村长就对进出村落的人员进行了调查,并没有魔修或身怀魔气的人进村。
那这莫名出现的魔气又是哪来的?
“我们猜想,是村内有人或许和魔修有些关系。”沈清澜开口道。
他的推测远不止这些,但言多必失,他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动手,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
村长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原本老到耷拉着的眼皮罕见地提了上去。
“沈道长,我们村长原本就来人不多,村民也是老实本分的,怎么……”
说到这,村长也叹了口气。沈道长说出来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只是、只是他怎么也不相信。
“沈道长,老朽全然相信您,我们全村上下也会配合您一起调查!”
不管是谁,只要被查到谁都难保全,只要他的村子好好的、他的家人都好好的……
思及此,村长站起身来向沈清澜俯身跪拜:“有劳您了!务必还豊山村一个安宁和公道!”
云浅于心不忍,上去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搀扶起来:“您放心,沈大哥一定可以的。”
温迟帮着云浅将老泪纵横的村长扶去上座。
一旁规矩站着的阮潜上前拱手致歉。他一脸谦逊,眉眼之间都是愁容,眉间蹙着,脸上是勉强的安慰似的笑。
“家父心系村庄、情之所至,各位谅解。”
接下来就是沈清澜与平复完心情的村长商量有关村内的安防布置,这些事细致又环环相扣,大多都是吩咐给村中村民的事,和温迟云浅的关系不大,正好云浅有话想与温迟说。
许久未见,云浅憋了一肚子的东西要讲。
“跟我来。”
没来得及反应,温迟就被云浅悄悄拉着从大厅里溜了出去。
大厅的旁侧,是农家花圃,其中所种不过是寻常随处可见的普通花草,只是现在刚刚是初春,只能见一丛丛枯黄的杂草。
花圃旁,是一个小巧的赏花亭。
“他们这些事,看样子也不需要我们,我的阵法已经提前布下了,现在也就没我们什么事。”
云浅引着温迟坐在亭内,一边小心翼翼从储物囊里取出了什么,一边问道:
“温姑娘,你这么些年去哪了?”
又是温迟回答不来的问题。
“唔……总之有点自己的事要处理。”
“唉,当初你不知与沈大哥有了什么分歧,说走就走了,他各处打听,也没找到你……”
云浅抬头笑看了温迟一眼,眉眼弯弯:“所幸没做什么傻事。”
修魔道了,算不算傻事……
温迟不由得冒出这个疑问,然后她决定将这个疑问咽进肚子里。
“我说,你是不放心小榆……当时情况危急,你不必怪沈大哥,要是黎榆,他也会这样做。”
云浅叹了口气,她知道温迟有时候总是嘴硬心软;而且,人嘛,哪有能两全的……
“你看,你如今不是终于找到小榆了,对吧?”
“不是,我没有……”
“好了好了。”云浅也不想和温迟计较这个问题。她终于从储物囊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极为小心地将那个东西取出放在掌心。
翠亮的,细而长,是鸟的尾羽。
“你看,这是我们在调查村庄魔气时,在被害村民身上找到的。”
温迟皱着眉凑近去看,这鸟羽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出是谁的。
“你说,是不是很像?”
“可是……”温迟也不敢确定。
如今的“饕餮”瘦小又枯槁,且不说没有如今这么漂亮的羽毛,云浅掌心的这根羽毛都顶得上两个“饕餮”大了,“饕餮”并不是什么被循化的灵兽,没办法变得如此庞大。
而且温迟笃定,“饕餮”本身并非魔兽,它被附加魔气的铁链禁锢,根本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挣脱去伤人。
除非有人利用,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我听沈大哥说,这灵鸟是一直跟着小榆的,随他逃到豊山村,豊山村就出了事……”
“你们怀疑黎榆吗?”
“……不好说。”
云浅为难地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这灵鸟是难逃其咎。若是被捉,肯定是要被处死的……”
原书的原剧情在温迟脑海里闪过。这个怪鸟的秘境、四处散落的鸟羽,难道最终逃脱秘境的关键就是“饕餮”吗?
可这一切,看起来都不是它的错。
“或许,它是被利用的……”
“温姑娘,我知道的。”
云浅将手附在温迟的手面,似是安抚:“若它无错,受人利用就算不是它的本愿,可现下真的伤了人,它就有了过错。”
“炼器宗所研玄元鼎之前爆炸伤人无数,这个鼎再如何不愿,也被当作凶器封存了起来,这也并非它所愿。”
当时云浅亲眼目睹玄元鼎被缴魂锁封印,看器灵化作青烟消散湮灭。
“那你们会怎么处置它……”
“或许,是带回御兽宗的灵兽处置处……”
云浅没再说下去。在灵兽处置处的灵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或是被物尽其用再被处死。
“不过,也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万一不是它呢……”
好吧,云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温迟了。沈大哥已经根据魔气锁定在了村长家院,而这院子里唯一的鸟禽就是黎榆带来的那只青鸟。
亲手养大的鸟再见已是如此下场,云浅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没事的,若是真的如此,也不必为难。”
初春的风还带着冷意,春寒料峭,温迟脸已经被冻得冰凉,但她像不知觉般发着呆。
或许是在悲伤吧……
云浅就静静坐在她身旁陪着温迟。
良久,云浅怕温迟发呆受寒,好心开口提醒道:
“要不,我们进屋吧……屋里有热茶,喝一杯暖暖身子……”
轻柔的话语被不远处鼎沸的人声贸然打断,好像有一群人在村长家门外吵嚷着。
“怎么回事?!”
温迟拉着云浅挡在身后,她感受到了突然袭来的魔气,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爆发。她抬头去看那轮刺眼的旭日,看这日光渐渐变成黑雾。
“温姑娘!我们去找沈大哥!”
温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回忆,这遮天蔽日的黑暗,就犹如他们误入幻境前那般,巨鸟的身躯吞掉日月,一丝光亮都不剩。
“你和沈清澜走!”
温迟拉着云浅穿过逐渐黑暗的长廊,三步并作两步,将她塞进赶来的沈清澜怀里。
“你呢?!”
云浅看着温迟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那背影很快就再看不见。
“温姑娘!你不要离开!”
云浅看向身旁已经拔剑而出的沈清澜,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沈大哥,她……”
“要信她。”
沈清澜横剑在前,声音冷静,听者犹如吃下一颗定心丸。
“而且,我会很快找到她的。”